宋玉婉小心翼翼拿起那只紫玉翡翠鐲,玉質溫潤通透,觸手生涼,紫暈在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一看便知是上等的好料。
碧雲在一旁瞧着,眉眼彎彎地嬉笑道:“主子戴上肯定美極了,襯得您腕子越發白皙細膩。”
宋玉婉指尖摩挲着玉鐲內側的紋路,那紋路淺淡卻精致,是工匠細細雕琢,唇邊不由自主漾起一絲淺淡的笑意,語氣也輕快了幾分:“那便戴着吧。”
她將玉鐲緩緩套上手腕,大小正合宜,貼着肌膚的涼意驅散了幾分倦乏。
心情好了些,早膳沒怎麼用,這會腹中空空,便吩咐道:“都收起來吧,挑些常用的擺在妝奩裏,其餘的仔細收進庫房。”頓了頓,又添了一句,“我有些餓了。”
碧雲連忙合上鎏金箱子,應得響亮:“噯,奴婢這就去安排。小廚房一早便備了您愛吃的荷花酥,還溫着杏仁酪呢,奴婢這就去拿。”
“嗯。”
宋玉婉淡淡應了一聲,用罷幾塊荷花酥,又喝了口杏仁酪墊了墊肚子,便靠在軟榻上閉目小憩。
倦意一陣陣涌上來,不多時便沉沉睡了過去。
午膳過後,她精神好了許多,正坐在窗邊翻看一本閒書,指尖剛捻起一頁紙,就聽見院外傳來碧雲急促的腳步聲。
“主子,貴妃娘娘差人送東西來了!”
宋玉婉翻着書頁的手微微一頓,起身道:“請進來。”
移步來到廳內,只見慕貴妃的貼身宮女翠兒正立在堂中,一身蔥綠宮裝,發髻上簪着一支赤金扁方,神色不卑不亢。
她身後跟着兩個小宮女,手裏各捧着一些東西。
翠兒見了宋玉婉,連忙上前一步,屈膝福身行禮,聲音清脆響亮:“奴婢給宋貴人請安。我們娘娘聽聞您晉了位份,特意叫奴婢送些東西來,給貴人賀喜。”
宋玉婉掛上得體的笑容,眉眼彎起,語氣柔婉:“多謝貴妃娘娘惦記,勞煩翠兒姑娘跑這一趟了。”
翠兒臉上也漾開笑意,忙道:“貴人客氣,這都是奴婢該做的。”
說着便朝身後兩個宮女使了個眼色,二人立刻捧着東西上前,恭恭敬敬地將托盤擱在一旁的案幾上。
只見一只托盤上疊着幾匹精美絕倫的錦緞,流雲紋樣織得栩栩如生,色澤鮮亮得晃人眼。
另一只托盤上則擺着個點翠描金的盒子,盒面嵌着細碎的珍珠,一看便知內裏是極貴重的物件。
“那奴婢先行告退了。”翠兒屈膝福了福。
宋玉婉點點頭,揚聲吩咐:“碧雲,送送翠兒姑娘。”
待人都出去了,宋玉婉指尖輕輕撫過那幾匹錦緞。
料子觸手光滑柔軟,織紋細密,光下泛着暗紋流光。
碧雲這時掀簾走了進來,目光落在那個點翠描金的盒子上,小心翼翼地捧起來,低聲問道:“主子,可要看看?”
“嗯。”宋玉婉淡淡應了一聲。
碧雲便踮着腳,小心翼翼地揭開盒蓋。刹那間,一股清淡的香氣漫溢開來,不濃不烈,卻沁人心脾。
盒中鋪着雪白的錦緞,上面靜靜躺着一盒粉白如玉的凝脂,瑩潤得像是剝了殼的荔枝。
宋玉婉微微傾身,輕嗅了一下。
那香氣清冽又帶着幾分甜潤,不似尋常宮粉的濃膩,倒像是清晨荷尖上沾着的露氣,沁得人心頭微微一鬆。
她伸出指尖,輕輕捻了一點凝脂,觸手細膩柔滑,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在指腹間微微化開,連一絲雜質都沒有。
碧雲在一旁湊趣道:“瞧這成色,定是西域進貢的好物,尋常娘娘怕是都難得呢。”
宋玉婉沒說話,只望着那盒凝脂出神,眸子裏辨不出情緒。
半晌,她才緩緩收回目光,聲音平靜無波:“收起來吧。”
“是。”碧雲應聲,合上蓋子。
她一時心頭有些卻亂糟糟的,實在不知慕貴妃此舉有何用意,也本不想去深究。
之前靜妃那番刁難,早已嚇得她心有餘悸,如今只想守着這一方棠梨院,安安分分地過子。
雖說她從未有過爭寵的心思,可她如今盛寵正濃,想不惹人在意也是不能了。
杏雲宮內,靜妃沒了往在宋玉婉面前的跋扈氣焰。
她一身掐金雲紋宮裝,端坐在錦凳上,指尖死死攥着一方繡帕,帕子上的金線都被絞得變了形。
臉色更是難看至極,青白交加,眼底翻涌着不甘與怨懟,連說話的語氣都帶着幾分咬牙切齒:“不過是個小官家的庶女,憑什麼能得陛下這般看重?”
慕貴妃看了她一眼,眼底漫過幾分毫不掩飾的輕蔑,她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指尖摩挲着溫潤的白瓷杯壁,淺啜一口才淡淡開口:“陛下喜歡,自是看重。”
靜妃猛地抬眼,語氣裏帶着幾分按捺不住的急切:“娘娘不急嗎?陛下可從未如此對待過後宮衆人!”
慕貴妃握着茶盞的手微微一緊,心思驟然沉了下去。
是啊,她怎會不知。
自陛下還是太子時,她便以側妃之身伴在他左右,一晃陛下登基兩年,後宮美人如雲,他卻向來薄情寡性。
更甚至說,那每夜召妃子侍寢,也不過是按部就班的例行公事罷了。
從未留過任何妃子在宸鸞殿過夜,每次不過數個時辰,便會被太監抬回各自的宮殿。
就連她這個貴妃也是如此。
雖說憑着家世與資歷,每月侍寢的次數比旁人多些,可到底從未有過真正的獨寵。
陛下對宋玉婉這般不同尋常,她怎會不嫉妒?只是她到底是怕的。
當今陛下手段凌厲,大權在握,朝堂之上但凡有不服他的,要麼被革職流放,要麼直接丟了性命。
她們這些困在後宮裏的女人,不過是依附皇權而生的浮萍,又有何權利去挑戰陛下的權威?
慕貴妃慢悠悠道,“急又如何,宋貴人有陛下護着,如今連請安都免了,你待如何?”
靜妃被這話堵得一噎,臉色更顯青白,攥着繡帕的指節都泛了白,卻又不敢反駁,只能恨恨道,“陛下免了難道她敢真當後宮規矩爲無物?”
慕貴妃擱下茶盞,杯底與桌面相觸,發出一聲輕響,驚得靜妃肩頭微顫。
她瞥一眼靜妃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陛下既開了金口,她便是賴在棠梨院,也沒人敢說什麼。”
靜妃咬着唇,眼底的怨懟幾乎要溢出來,聲音都帶了幾分顫:“難不成,就眼睜睜看着她……”
話未說完,便被慕貴妃冷冷打斷:“急什麼?這後宮的路,長着呢。”
靜妃暗暗點頭,眼底的怨懟漸漸被一絲陰翳取代,她斂了斂神色,又陪着慕貴妃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閒話,這才起身告退。
又過了幾,天氣愈發燥熱,暑氣蒸騰得整個皇城像個密不透風的蒸籠,連廊下的銅鈴都懶得晃悠。
偏偏北方水患突生,奏報雪片似的往天辰殿送,壓得人喘不過氣。
天辰殿內,龍涎香燃得嫋嫋,卻驅不散殿中凝滯的戾氣。
蕭燼猛地一把甩下手中的奏折,明黃的折子摔在金磚地上,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
殿下跪着的幾位大臣頓時身軀一顫,頭埋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爲首的老臣顫巍巍叩首:“陛下……息怒。”
龍椅上的人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墨色的眸子淬着冰,指節攥得發白:“一群廢物!國庫撥下去的賑災銀,到了地方竟被層層克扣,百姓流離失所。”
也是這北方離皇城太遠,那些地方的官府並未真正見識到蕭燼的雷霆手段,才敢這般膽大包天,克扣賑災銀兩,視百姓性命如草芥。
殿下的大臣們頭埋得更低,脊背繃得筆直,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觸怒了龍顏。
蕭燼膛劇烈起伏着,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帶着冰碴子的話:“去,將那些中飽私囊的狗官,通通給朕查清楚!一個都別放過!”
腳步聲漸遠,殿內死寂一片,跪着的大臣們這才敢偷偷抬眼,額角的冷汗早已浸透了朝服。
蕭燼怒氣沖沖地走在前方,渾身戾氣沉沉,衣袍下擺掃過金磚地面,帶起一陣冷冽的風。
趙德全弓着身子小心翼翼跟在身後,頭埋得極低,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待蕭燼坐上皇輦,車簾被內侍輕輕放下,隔絕了外頭的暑氣與喧囂。
趙德全這才敢小步湊上前,壓低聲音恭聲問道:“陛下……”
蕭燼閉目靠在軟枕上,眉心緊蹙,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帶着未散的怒意:“回去。”
話音剛落,卻又似想起什麼,頓了頓,補充道,“去棠梨院。”
趙德全心頭微驚,連忙躬身應道:“是。”
很快,皇輦便落在棠梨院外,蕭燼屏退了所有隨從,只獨自提步走了進去。
他抬手阻了聞聲欲行禮的宮女,腳步放得極輕,悄無聲息地踏入屋內。
屋內與外頭的暑氣判若兩個天地,冰盆裏的碎冰氤氳着絲絲涼氣,混着案頭荷香漫開,清清爽爽地纏上鼻尖。
蕭燼依舊面無表情,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眉宇間的躁意卻半點未消。
蕭燼進來後一眼就看見了榻上的少女,一件的紗裙罩在蜿蜒的嬌軀上,肌膚白皙似玉,額間沁着細密的香汗,正側身閉目養神,睫羽輕顫如蝶翼。
宋玉婉覺察到有人進來,緩緩睜開眼睛,視線尚帶着幾分迷蒙。
她慢慢側頭看去,正對上一身明黃龍紋常服的蕭燼,玄色鑲邊襯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間卻還凝着未散的戾氣。
少女頓時一驚,眸底劃過一絲清晰的懼怕,隨後慌慌張張地撐着榻面起身,裙擺掃過榻邊的青瓷瓶,驚得荷葉微微晃動。
她屈膝行禮,聲音帶着幾分未散的睡意,又摻了些怯意:“嬪妾參見陛下。”
蕭燼沒有錯過她眼裏一閃而過的恐懼,看着她鬢發散亂、衣衫微亂的模樣,心頭的躁火越發難耐,如今又夾雜着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悅。
他一步步走過去,並未叫她起身,反而徑直坐在她方才倚過的軟榻上,錦緞褥子還殘留着她身上的淡淡荷香。
宋玉婉依舊屈膝跪在他腳邊,垂着頭,肩膀微微發顫,連指尖都攥得泛白。
蕭燼坐着的高度,正好能將她凌亂衣衫下露出的雪白頸側與肩頭盡收眼底。
他忽然俯身,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頭。
指腹擦過她微涼的肌膚,他看着她睫毛亂顫、緊張得快要喘不過氣的模樣,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沉聲道:“怎麼,朕來看你,你不高興?”
宋玉婉一僵,肩頭輕顫得更厲害,長睫像受驚的蝶翼般簌簌抖動,眼裏漫上一層薄薄的水霧,聲音帶着明顯的怯意:“嬪妾沒有……”
那副驚弓之鳥般的模樣,落在蕭燼眼裏,非但沒讓他滿意,反倒讓他心頭那股躁意又翻涌上來,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蕭燼攥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指腹硌得她下頜生疼,薄唇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沒有?”
他指尖分明能觸到她肌膚下細微的戰栗,聽着她壓抑的輕顫,喉間溢出一聲嗤笑。
下一秒,他陡然發力,有些粗暴地將她從地上拉起。宋玉婉猝不及防,整個人踉蹌着跌進他懷裏。
膝蓋重重磕在軟榻邊緣,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眼眶瞬間就紅了,水汽氤氳在睫羽上,看着可憐又無助。
她埋在他衣襟間,渾身都在發抖,心裏是實打實的害怕。
她實在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惹得陛下這般不快,竟對她如此粗暴。
蕭燼一手扣着她的腰,力道沉得像是要將人揉進骨血裏,另一手指尖勾住她肩上凌亂的薄紗,稍一用力,便“嗤啦”一聲扯開。
“陛下,不……”宋玉婉驚得渾身一顫,失聲驚呼,細白的胳膊下意識去攏衣襟。
蕭燼卻不容她躲閃,拎着她的腰將人往上帶了幾分,俯身便一口咬在她細膩雪白的頸間,力道帶着幾分懲罰的狠意。
“唔……”尖銳的疼意瞬間蔓延開來,宋玉婉疼得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他手背上,燙得驚人。
她微微揚起脖頸,纖細的手抵在他膛上,拼了力氣去推拒。
蕭燼不滿她的掙扎,喉間溢出一聲低啞的悶哼,緩緩鬆了口。
指尖摩挲過頸間那枚深紫的牙印,他看着她淚眼朦朧、睫羽濡溼的模樣,眸色暗得像化不開的墨,語氣卻冷得刺骨:“躲什麼?你的身子,本就是朕的。”
看着她雪白的小臉掛着淚痕,眼尾泛紅得像沾了胭脂,蕭燼心裏竟漫過一絲近乎病態的快意。
他拇指擦過她下頜的淚漬,隨即俯身,吮住那微微顫抖的柔軟唇瓣。清淺的荷香混着淚的微鹹,竟滲出幾分勾人的甜。
他不滿足於這淺嚐輒止的觸碰,薄唇微壓,蠻橫地抵開她緊咬的牙關,舌尖長驅直入,卷住她躲閃的軟舌肆意糾纏。
宋玉婉渾身僵得像塊冰,眼淚掉得更凶,卻不敢再推拒半分,只能攥緊他的衣袍,任由他予取予求。
喉間溢出的嗚咽被他盡數吞去,溫熱的呼吸交織着,將屋內的荷香都染得曖昧又窒息。
漸漸的,蕭燼不再滿足於唇齒間的糾纏,他的吻帶着灼熱的溫度,一路從濡溼的唇角滑下,碾過方才留下的深紫牙印,又在細膩的頸窩處反復廝磨。
他的手臂如鐵箍般緊緊箍着懷中的少女,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嵌進自己的骨血裏,讓她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唔……”
宋玉婉渾身輕顫,眼淚無聲地淌進鬢角,濡溼了發絲,她攥着他衣袍的指尖泛白,喉間的嗚咽被硬生生憋成細碎的抽噎。
屋內很快響起磨人的低吟,喘息聲混着窗外的蟬鳴,被暑氣蒸得愈發黏膩。
許久,屋內情熱才散。
軟榻上少女不着寸縷地趴在皇帝懷裏,肩頸處滿是深淺不一的斑駁痕跡,像雪地裏落了簇簇紅梅。
她眼裏一片空洞無神,睫羽上還沾着未的淚漬,一只雪白的小腳無力垂落在榻邊,隨着呼吸輕輕晃了晃。
蕭燼閉着眼睛緩了半晌,腔裏的躁意褪了大半,身子只是極輕地一動。
懷中少女卻像是被驚到,頓時溢出一聲細碎的輕喘,“嗯……”帶着未散的顫意。
蕭燼聞聲睜眼,眸底還是翻涌未散的情欲,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撈起少女纖細的脖頸,低頭便再次吻了下去。
這吻不像方才那般蠻橫,卻帶着不容掙脫的占有,輾轉間帶着微涼的力道。
宋玉婉渾身一顫,眼裏飛快劃過一絲濃重的恐懼,她想躲,可渾身酸軟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那吻密密麻麻地落下來,眼淚無聲地浸溼了身下的錦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