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有心上人了,不敢負了殿下心意。”
聿映絮聲音小小的。
薛臨濯驀地掐住她下顎,力度很大,輕易在她如玉肌膚上掐出一道痕,視線鎖在她臉上,眼冒慍怒,“欺騙太子是大罪,你可想清楚再說。”
壓抑、詭譎,充斥整個寢殿。
“殿下說了,不奴婢的...”聿映絮慌了神,杏眼睜滿恐懼。
她只是想給出一個讓他厭棄自己的理由。
他怎會如此暴怒。
“那人是誰?”薛臨濯壓低聲音,迫人的瞳孔更加森寒可怖。
“他不在宮裏。”
聿映絮沒底地回答。
就是腦子一抽隨口說的,她哪敢隨意編個名字,萬一他真派人去查呢。
薛臨濯鬆開掐住她的手,溫柔撫摸他掐出的那道痕,“你以爲他不在宮裏,孤就找不到?你以爲你護得了他?
孤不你,但孤可以了他。
想查你的過往,還是很簡單的。
如果你敢騙孤,孤可不會輕饒了你。”
聿映絮驚懼不已,說不出一個字。
她好像說了個最壞的理由。
薛臨濯斂下暴戾,俊顏上一片清冷淡然,爲她掖了掖被褥,把她密密攏在懷裏,悠悠道:“還以爲多大的事,快要天亮了,睡吧。”
聿映絮闔上眼。
這怎麼可能睡得着?
原主是什麼家庭情況,作者又沒寫,原主的戲份就那一句話,現在薛臨濯還要查她背景,說不定薛臨濯會比她還了解她的家庭。
她還要編一個真實存在的人,這個人還得與原主有過交際。
怎麼辦、怎麼辦!!!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的事,。
如果是白天,薛臨濯能清晰看到她不斷顫抖的睫毛以及慘白的唇瓣。
薛臨濯煩躁難安,他被一個從未見過的人攪得怒火中燒。
他從未如此想掉一個人。
豐神俊朗的臉上浸出嗜血的意。
到底是怎樣一個人,能住進她的心,連他這個當朝太子都無法撼動。
世間沒有比他更顯赫尊貴的人了,就算是父皇也無法與他相較,他的權勢足以與父皇匹敵,甚至更甚。
薛臨濯不想承認,聿映絮心底那個人讓他有種挫敗感,不過只一瞬就被恨意驅散。
他要找出那個人,要讓那個人娶妻生子,讓她徹底死心,再掉。
這樣她心裏就不會有別人了。
深邃瞳孔垂下,視線停在她臉上。
指節撫過她的黛眉、瓊鼻,臉頰肌膚細潤如脂,皎若秋月,嬌豔欲滴的俏美,被她所惑,理所應當。
聿映絮本就沒睡着,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被他這般打攪,更是毫無睡意,忐忑不安。
倆人各懷心事,就這麼裝睡到天亮。
翌,聿映絮聽到環音說起一件事。
薛臨濯了翰林學士。
他提着血淋淋的一顆頭上朝,官員們連聲驚懼,連皇上的臉色也黑成一片。
聿映絮:“翰林學士是兩代老臣了,殿下這般先斬後奏,陛下沒說什麼嗎?”
環音道:“殿下列出翰林學士的樁樁罪證,陛下就算有些怒火,也不能說什麼。”
聿映絮沒再說什麼。
誰又能說什麼呢?
又過了些子,聿映絮背上傷疤好了,可以走動了。
這,薛臨濯比她先起。
隔着屏風聽到有人給他穿衣的簌簌聲。
沒了聲音後,她隔了好一會兒才起床。
“姑娘醒啦。”
環音接過帷幔結在床簾下的玉鉤上,笑盈盈地站在床前。
她就知道這個漂亮姑娘會有一片好前程的。
殿下那果然去見姑娘了。
“謝謝。”聿映絮微笑點頭。
“姑娘別這麼說,奴婢伺候姑娘洗漱用膳吧。”
環音答話時,滿臉歡喜。
聿映絮默默點頭。
她這幾,滿腦子都在想如何找到一個合適的人裝作她心上人。
銅鏡前,女子清麗絕塵,美如晨露,雙丫髻上簪了一支銀鎏海棠鏤空銜珠步搖,流蘇在陽光下晶瑩閃爍,幾枚珍珠發釵鑲嵌,一襲鵝黃織錦流雲裙,腰間一抹淡白勾勒裙身。
聿映絮覺得這一切珠玉、錦裙如同一美麗的繩索,包裹她、拴緊她、改變她,直到她再無半分宮女的殘影。
“這個打扮太華麗了,還是簡單些吧。”
她很不喜歡這種包裹感。
而且,這番打扮不是明晃晃把她和太子的關系放到大太陽底下去嗎?
人怕出名豬怕壯,她和太子的關系就是見光死。
沒名沒分的,一個宮女打扮成這般,別人會以爲她是個裝貨呢。
聿映絮作勢就要取下步搖。
環音輕輕擋住她的手,“是太子殿下吩咐的,太子殿下說姑娘以後就是他的貼身宮女,應該穿着體面些。
太子殿下送了姑娘好些珍貴首飾,奴婢還沒挑揀玉冠給姑娘戴呢。”
聿映絮覺得不妥,非常不妥,搖搖頭道:“這身打扮已經很體面了,況且太子也沒說要把這些釵環全部戴上吧?”
還玉冠呢?他咋不送鳳冠呢?那她就可以死得更快了。
環音猶猶豫豫地點頭。
“麻煩你幫我把這些繁瑣首飾取下,只留一個小發釵即可。”
環音幫她取下紛繁奪目的釵環後,聿映絮感覺像卸下繩索般暢快,還是這樣好些。
聿映絮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可以說,她的心上人是薛輕珘啊。
反正薛輕珘不住宮裏,住宮外。
她是從容妃宮中調到浣衣局的,原主見過薛輕珘也是說得過去的,給他行禮時動了芳心也是有可能的。
這樣就和原主有了交際,說她喜歡薛輕珘肯定能騙過薛臨濯。
原書中,男主薛輕珘一直蟄伏,未被薛臨濯當成對手,如果薛臨濯現在了薛輕珘,那就不用擔心薛輕珘有機會陷害薛臨濯了,女主阮珞嫺也不會被薛輕珘派去刺薛臨濯。
薛臨濯就不會愛上阮珞嫺,最起碼薛臨濯不會在半年後被扣上罪名慘死。
她是想逃出皇宮,但哪有那麼容易,若是她逃不出去皇宮,得給自己留條後路,沒有薛輕珘在背後攪屎,她也能活得久一點。
如此一來,她不止幫了自己,還幫了薛臨濯。
今晚就跟薛臨濯說。
聿映絮心情好極了,用過早膳,叫上環音一同去她浣衣局的房裏拿物件,尤其是薛臨濯給她的那箱珍寶。
她當時怕守不住那些珍寶,分開藏的,有的還被她埋進土裏,這下倆人可在這耗到下午。
東宮。
薛臨濯臉色陰沉地來回掃視讓顧雲打探聿映絮的情報,好似想找出一絲虛假的痕跡。
“呵,她竟對聽寒有情?”
那張紙幾乎被他攥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