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那爲什麼太子哥哥還要你去伺候?”
角挽兒捂嘴,又驚又疑惑。
“說到這...也許是奴婢倒黴吧。”聿映絮掩面,使勁擠眼淚。
”你瞧瞧奴婢這手臂,都是太子掐的。”
聿映絮掀起袖子一角,好些紅痕,乍一看真像被掐的呢。
她又小心翼翼地朝四周看看,確定環音被郡主的身影擋住看不到她的動作。
聿映絮這番動作自然被角挽兒看在眼裏,以爲聿映絮是生怕被人知道她在東宮受的苦,角挽兒只覺這姑娘挺可憐的。
聿映絮不等角挽兒多看幾眼就立馬掀下袖口蓋住,可憐地低聲道:“奴婢實在是見郡主面善,這才忍不住說這些。
郡主貌若天仙,想找什麼樣的,不都信手拈來嗎?何苦要嫁到這來?”
“況且,若是後太子登基,後宮還有一大堆的主子,那時還會有那麼多女子爭寵,您這般善良,可鬥得過那些心懷鬼胎之人?”
“您還是將軍獨女,難道忍心讓將軍爲你憂心嗎?”
誇贊、示弱再分析,一頓作下來,角挽兒已經忘了開始是想來找茬的了。
角挽兒斬釘截鐵道:“爹爹一把年紀了,我身爲人女自是不能讓他憂心的。
太子還掐你,真是畜生啊!
老娘才不稀罕嫁給他。”
說完後,角挽兒看向聿映絮的眼神流露出同情,這姑娘過得這般苦,甚至還在爲她着想,太善良了。
“我一直以爲太子只是男人,沒想到他竟然對女子也這般,真是卑鄙,虧我還喜歡他這麼多年。”
聿映絮趁熱打鐵,要打消角挽兒對她的敵意,她直接一頓瘋狂輸出,小手捂在嘴邊:“郡主,這也不能怪你。
以前奴婢也覺着太子好看,以爲被調到東宮是這輩子的福氣呢,不曾這太子中看不中用。
奴婢說句大逆不道的話,郡主瞧着吧,以後若真有主子入東宮,這太子爲了要孩子指不定怎麼折騰人呢。”
角挽兒悲憫地看着她,“那你可得保重身子啊。”
聿映絮點點頭。
角挽兒見她還在抽噎,眼淚止不住地掉,輕輕爲她拍背順氣,甚至拿出手帕爲她擦淚,小聲問她:“那太子這事...皇上知道嗎?”
聿映絮沒曾想一番胡言亂語,郡主竟然全信了,她忽然有種欺騙老實人的罪惡感,心底默默懺悔。
對不起了,郡主。
實在沒辦法了,她不能和郡主有沖突,因爲得罪不起,又無法短時間內離開東宮,腦子一抽就開始想到啥說啥了。
聿映絮搖頭道:“太醫院沒說過,是奴婢在床第之間察覺的。況且這事,就算太醫院有所察覺,誰敢說呢。
郡主是知曉此事的第三人,只求郡主萬不可泄露此事,否則奴婢可就沒命了。”
角挽兒點頭,“要不是你告知我這事,只怕我也得被蒙在鼓裏。你放心好了,這事我誰都不說。”
太子的個人隱疾,她也沒膽子說。
角挽兒思索片刻,接着道:“若是太子無法生育,那我朝未來可不就得斷送在他身上了,我身爲當朝子民,萬不能見如此啊,得讓爹爹換個太子輔佐。”
聿映絮怔在原地。
天啊,這姐也太猛了吧...
這就是家裏有權有勢的氣勢嗎?
但跟太子作對,可不是找死嗎?她只是想打消郡主對她的敵意,現在事情的走向怎麼往這個方向發展了...
“噓,郡主小聲些。那可是太子,睚眥必報、記仇又狠毒,當翰林學士的事,你肯定聽說了吧。”
聿映絮碰了碰角挽兒肩膀,熟絡得不像今天才認識。
角挽兒鄭重地點頭,“那翰林學士是罪有應得,老百姓們都說太子得好呢。”
“可翰林學士終究是老臣,太子自行處置,這般恣意妄爲,連陛下都忌憚着,你還要拉你爹爹去跟太子作對,老將軍一把年紀了,你這是他去死,是不孝。”
聿映絮說的有模有樣,儼然一副勸人回頭的架勢。
見角挽兒開始蹙眉思索,聿映絮接着道:“而且我偷偷看過醫書上面說,太子的情況還是有辦法的,就是治療起來,要麼太子痛苦,要麼就是太子妃痛苦,也不是完全沒有生育的可能。”
圍繞這個論點,聿映絮一番雲裏霧裏、神鬼難辨的論證,最終角挽兒認真點頭後走了。
角挽兒還說下次過來要給她送藥,甚至說要教聿映絮幾招術,實在被太子急了,就同歸於盡,也算是爲民除害。
聿映絮都動哭了,真有這麼善良的小可愛啊,她好愛,還好打消角挽兒嫁給太子的念頭了。
聿映絮回憶,書中角挽兒後來的官配好像是她的青梅竹馬烏蒼之。
烏家世代學醫,家世簡單,她一直拿烏清意當自家哥哥,殊不知烏蒼之自小就喜歡她,可惜,她當時眼裏只有安允盛。
午膳後,顧雲拿走小破屋那把匕首,遞給薛臨濯。
薛臨濯仔細瞧着手裏的匕首,材質普通,毫不起眼,“她一上午都在東宮,竟然不去尋這把匕首。”
着實奇怪。
顧雲:“屬下也覺着納悶,她當初定是好不容易才帶進這把匕首的,怎的現在一點也不擔心這匕首的下落。”
聿映絮昨幫月貴人,現在還和落清聊得火熱,落清帶了些月貴人的賞賜之物給聿映絮,聿映絮幾番推脫,無奈接下。
隨後不知同落清說了什麼悄悄話,倆人嘻嘻哈哈地如同親姐妹般。
若說聿映絮是裝的,顧雲真是看不出半點破綻。
一不找匕首,二不對月貴人落井下石,甚至出手相助,現在還同月貴人的宮女這般親近。
這是報仇還是報恩啊?
薛臨濯晃了晃匕首,隨手丟到一旁,挑眉,“或許,她不愛聽寒了。”
只要她肯收心愛他一人就好,從前她愛過誰一點也不重要。
現在他需要全力對付父皇。
薛臨濯淡淡道:“父皇這些子飲食如何?”
顧雲沉聲:“陛下用膳還是老樣子很是謹慎。”
他這位父皇倒是一如既往的小心啊。
沒一會兒,皇上身邊的太監張奇來傳話,要太子去一趟御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