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中查初現端倪 職場誘惑難抉策
李強把車停在蘇曉薇公司外面停車場的一角。引擎已經熄了十分鍾,他沒有下車,他在觀察、在等待那一刻的出現。
副駕駛座上,一個牛皮紙信封散開着,露出幾張略顯模糊卻足以辨認的照片。照片上,周明和蘇曉薇一前一後走進市中心那家知名的都梁酒店,時間是上周三晚上八點十七分,正是蘇曉薇說,她在公司通宵加班的那天晚上。
手機屏幕的冷光刺在李強鐵青的臉上,他的臉更加的扭曲難看。他的手指劃過,打開另一個文件夾,裏面是從“朋友的朋友”那裏輾轉弄來的周明近半年的航班與高鐵記錄。三條重合的出差記錄,同一城市,同一時段。巧合?李強冷笑一聲,喉結滾動,咽下那股翻涌的、帶着鐵鏽味的苦澀。
他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即將揭開事情的真相,會毀掉這個原本溫暖的家。
他不再是僅僅想發泄,他要證據,要能徹底釘死周明、也讓蘇曉薇無可辯駁的證據。他要他們付出代價,讓他們一無所有,而不僅僅是爭吵和眼淚。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家庭相冊的自動推送:“一年前的今天”。照片裏,小英騎在他的脖子上,蘇曉薇依偎在旁邊,三個人對着鏡頭笑得毫無懸念。李強猛地閉上眼,把手機屏幕扣在座椅上。
就在這時,另一部很少響起的舊手機震動起來。是他托關系聯系的發來的簡短信息:“李哥,有初步發現。周明的財務狀況有點意思,名下公司有異常流水,可能涉及違規套現。另外,他妻子好像長期在國外,關系名存實亡。更具體的見面聊?”
李強盯着屏幕,呼吸粗重了幾分。這比他預想得更快,也更深入。他快速回復:“明天下午老地方見。”
他深吸一口氣,啓動汽車,朝着自家的方向駛去。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精品禮服店裏。
王娟有些不自在地站在寬大的試衣鏡前。身上那件香檳色露肩長裙剪裁精良,質地柔軟得像第二層皮膚,卻讓她渾身不自在。陸華宇靠在遠處的沙發上,目光欣賞,帶着一種毋庸置疑的占有欲。
“真美,王老師。這條裙子就像爲你定制的。”陸華宇站起身,示意店員,“刷卡,就這件了。”
“陸總,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王娟急忙想脫下來。
“慈善晚宴需要合適的着裝,這是我邀請你作爲女伴的基本禮儀。”陸華宇走到她身邊,聲音溫和卻不容拒絕,“放心,只是借給你穿一晚。難道王老師不想陪我出席慈善晚宴?”
他的目光沉靜地落在王娟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王娟想起他之前說的“有人願意等你、支持你”,想起學校辦公室裏那些沉悶孤單的夜晚,也想起那些需要照顧的單親家庭的孩子和留守兒童。
“我,只是不習慣這種場合。”她最終低聲說,算是默許。
陸華宇笑了,那笑容在璀璨的燈光下無可挑剔,他自豪地成就感十足:“你會習慣的,而且會做得很好。”
王娟望着鏡中那個陌生而光彩照人的自己,腦海中卻突然閃過張偉下午打來的那個電話,語氣生硬,只是例行公事般確認周末接小蘭的時間。他什麼也沒問,但她能感覺到那份永遠的冰冷的疏離。
就在她心神不寧時,手包裏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張偉發來的信息,內容卻讓她瞬間僵住:“昨晚,小蘭睡前哭了,說夢見媽媽不要她了。王娟,不管你做什麼決定,請先想想孩子。”
“我們已經離婚,孩子已經歸你撫養。難道我不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孩子我會考慮,我是一個正常的女人,我要過上我自己的生活,我要我自己的家。”
鏡子裏的光彩,依舊閃亮、更加耀眼迷人。
買好衣服,王娟挽着陸華宇的手,走向了車旁。陸華宇禮貌地讓王娟坐上了副駕駛,才開車去吃宵夜。
蘇曉薇的辦公室裏,燈火通明。
蘇曉薇輕聲地問:“你真的會離婚嗎?”周明沒有回答,而是把一份計劃書輕輕放在蘇曉薇面前,手指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手背。
“曉薇,這個新很好,拿下它,明年事業部總經理的位置,你能穩坐。”周明俯身,聲音壓得很低,“你是我最得力的將,也是最懂我的人。我們一起打這場仗。”
蘇曉薇看着計劃書封面上醒目的標題,知道這意味着至少未來幾個月,她將和周明捆綁得更緊,出差、加班、形影不離。她的目光掠過桌上那個小小的相框,裏面是小英去年生時一家三口的合影。
“李強那邊……”她艱澀地開口。
“他會理解的,爲了事業,爲了這個家更好的未來。”周明接過話頭,語氣理所當然,“男人應該支持女人的發展,不是嗎?何況,我們之間……”他頓了頓,眼神深邃地看着她,“是超越上下級之間的默契和欣賞。曉薇,別欺騙自己,你對我,並非無動於衷。”
蘇曉薇的心髒猛地一縮。親子活動那天他遞過來的水,他眼中毫無掩飾的熱切,還有女兒那句“像王老師和小蘭那樣嗎”,交替在她腦中閃現。她感到自己正站在一道不斷擴大的裂縫邊緣,一邊是熟悉的、漸沉悶卻充滿責任感的家庭彼岸,一邊是周明代表的、充滿激情與不確定性的洶涌激流。
手機屏幕亮起,是李強發來的信息:“晚上早點回,有事跟你說。”語氣平淡,卻讓她沒來由地心慌。
“我考慮一下。”她最終對周明說,聲音有些澀。
周明直起身,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微笑:“好,我等你。不過要快,時間不等人。”
他轉身離開辦公室,留下蘇曉薇獨自對着計劃書和相框發呆。窗外的城市夜景璀璨流光,她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和寒冷。她知道,無論選擇哪條路,都注定有人受傷。而最先也是最容易受傷的,永遠是那個笑着叫她“媽媽”的小小身影。
夜漸漸深了,幾個家庭各自的燈光之下,無人安眠。
李強坐在客廳黑暗中,等待鑰匙入門鎖的聲音;王娟撫摸着昂貴的禮服裙擺,手機屏幕上張偉的信息和小蘭哭泣的想象交織;蘇曉薇駕車駛入回家的車道,卻遲遲沒有下車,只是望着樓上那盞屬於女兒房間的、溫暖的小夜燈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