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川仰頭看那塊巨大的玉石門,上面刻着遒勁有力的三字,正是天衍宗。
玉石門巍峨聳立,頂端的四角飛檐翹起,好似要躍進雲端的鳥兒。
從圖騰界裏出來的玄商此刻好奇地在玉石門旁兜圈,“你怎麼突然要來這?”
楚清川:“我來找師兄師姐們。”
玄商:“你的師兄師姐們?你是天衍宗的人。我聽說裏面的修真人士都是光明正大,大公至正的。”
此話一出,楚清川歪了歪頭,他覺得怪怪的,又不知道哪裏怪,於是附和了那句身份的話,“嗯嗯,我是天衍宗的人,我們進去吧。”
但楚清川忘了,此刻他在幻境中,頂着萬劍宗弟子的臉,穿着萬劍宗的弟子服。
玉石門凝成的結界不阻攔玄商這種靈物的進入,但別宗的弟子進來是會被隔絕,除非得到信物又或是其他重要理由。
站穩腳步的楚清川揉了揉額頭,疼疼的,眸子充滿了不解。
[歪歪,這是什麼情況?]
來去自如的玄商咦了聲,“你怎麼被彈開了?”
兩句疑問同時傳入系統996的耳中,它思索了一下,“你忘了,你現在用的是別人的身份。”
楚清川:“哦,對呀。”他低了低頭,有些失落。
系統996:“要不你試試出宗令?”
楚清川的眼眸亮了亮,從儲物袋掏出之前離開天衍宗時所帶的出宗令,而後一點點地挪到玉石門,試探地伸了過去。
手指頭沒有痛覺,沒有被彈開。
楚清川眨巴着眼睛,跳了過去,搖晃着腦袋道:“我也進來了吖。”
“接下來,我們去哪?”
“我帶你去。”
楚清川拍了拍背後的溯洄劍,方才便是溯洄將他從萬劍宗帶到天衍宗。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幻境的緣故,他們到達這裏才花了半個時辰。按理來說,兩宗距離不近,御劍飛行也要一周。所以,各宗門感情也不深,有重要之事才約面會談。
當下,冰藍色劍身穿行於雲中,在綿柔般的雲團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勾勒出一幅壯麗的畫卷。
頃刻,他們便到了靜山峰。
楚清川熟門熟路地來到了師兄的窗口,那裏沒有一盆綠植,很是空曠,他一時有些不習慣。但當他隔着窗,看見師兄時,心裏添了幾分心安感。
玉石門的影響,讓他一時有些躊躇,蹲的動作越發往下。
“進來吧。”
楚清川眼睫微動,吖,是叫他嗎?
被發現了嗎?
林遠山看着面前鬼鬼祟祟的楚清川,他想了一會兒,才記起這是萬劍宗弟子服,只是宗門設有結界,這人是如何進來的。
他也沒有收到消息,莫非此人搶了他人的出宗令,可是這人看着呆呆傻傻的,連躲都不會躲。
倘若楚清川知情:哼,他分明是光明正大。
但此刻的楚清川咧嘴露出大白牙,“我來找你玩。”
林遠山止住了筆,挑眉道:“哦~找我玩?”好一副熟稔模樣,他倒不記得他們二人相識,哪怕是萬劍宗裏,跟他見面次數最多的寧重聞,也沒這般,好似調戲。
楚清川笑嘻嘻地道:“對,不一會,我就要走了。”
林遠山有些興致道:“玩什麼?”那些關於宗門常事務,他是一點不想碰,可掌門一股腦地以培養名義扔給他。
楚清川:“推棗磨。”
林遠山暗想,長這麼大個,心智還是小孩。
玩推棗磨,首先,要把中間一顆棗的上半部分削去,露出核的尖部,底部上三小木棍制成支撐台。其次,拿一個竹片兩端各穿上一個棗形成平衡木,最後放在中間棗的核尖頂上,一推就可以旋轉了,誰先把棗推下來,誰就輸了。
這些東西都好找,林遠山將東西放在他面前,看着小孩折騰。
突然之間,剛剛搭建好的支撐台被碾碎,鼻尖是紅棗味,後調染上了血味。那紅棗之色,也宛若充斥眼眸,滿是紅。
林遠山持劍捅過楚清川,而後拔出劍,眼神凌冽地俯視他,“你有何目的?”
楚清川捂着冒血的肩膀,眼角不自覺地流出一行淚,他也不管,嘴角一咧,人頓時消失在原地。
林遠山眉眼低斂,隨後吐出了一口血,濺在了還在滴血的劍,他皺了皺眉,心想又輕敵了。
而消失在原地的楚清川則是回到了萬劍宗,他有些失神地望着雙手,面頰留下的淚淌過手心,浸入衣袖。
他傷了師兄。
心髒好像吃到了一個壞果,又酸又苦。
玄商:“又不是你的錯,是那個人的錯。幻境出現了這一幕,有一種可能是真實發生過的。”
系統996:“宿主,沒哭了,吃一顆靈茜果。”
楚清川聽着他們的安慰,慢吞吞地啃着靈茜果,直到將果核扔進渣鬥裏,他才的嘴角弧度彎了彎:“謝謝你們。”
楚清川說完這話後,便闔上了眼眸睡着了,就連衣物也未換。
於此同時,秘境外靜山峰。
林遠山猛地從床榻起身,呼出一口氣。他摸了摸心口,有一股噬心的痛感,那是從前的舊傷。他一陣摸索,從枕頭那處掏出一枚丹藥服下。
林遠山服下後,心口平靜了許多,也便憶起了那夢,幾分虛幻幾分真。
真實的是發生的背景與結局有一致,虛幻的是那其中的細枝末節不大一樣。
十幾年前,有人頂替了萬劍宗弟子的身份,潛入天衍宗,試圖栽贓陷害,以小變大,挑起兩宗矛盾。
但當時發生了另一件大事,天嵐湖的異變。一片湖流淌的是鮮血,漂浮的是殘肢,而那人頭沉於湖底,模糊了樣貌。被撈起來的親人,拼不起完整的身體,也無處報仇雪恨,只得憤憤不平的離去,卻也宣傳地哭天喊地。
林遠山斂眸,調節了一下呼吸。那湖幾天不散的血氣引得妖魔邪修前往分羹。他還記得那湖可是幻靈蛟的地盤,蛟離龍只差一步,但實力也是雄厚。兩兩不相退讓,一時風雲詭譎,犧牲了更多的生靈。
罷了,往事都已過去,又何故再提,但到底睡意是消散了。林遠山起身,整理宗門的事務,又不得想起自己的小師弟。
作者有話說:在此感謝一下快樂往前飛寶,這位名字跟我一樣快樂的寶的支持與催更,讓我寫作的動力更強。這段時間很忙,到2月初。後面的更新時間,就定在是周四或周,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