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的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柳曼雲的恐懼之上,瞬間激起了她所有的刻薄與惡毒。
她最寶貴的翡翠,她引以爲傲的身份象征,居然被這個她最瞧不起的掃把星說成是招鬼的催命符?
這簡直比當衆打她耳光還要讓她難堪!
“你……你胡說八道!”柳曼雲的聲音瞬間變得尖利,那張因恐懼而慘白的臉,此刻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起來,“我看是你這個小賤人,自己心腸歹毒,就看不得我一點好!你嫉妒!你是在嫉妒我!”
她像是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情緒激動地指着雲清:“一定是你!是你對我的翡翠下了咒!你想害死我,你好狠毒的心啊!”
說着,她就揚起手臂,那塗着鮮紅蔻丹的指甲在水晶燈下劃過一道厲芒,朝着雲清的臉就狠狠扇了過來!
蘇雨薇在一旁看得眼中發亮,滿是幸災樂禍。她就等着看蘇清這個廢物被她媽狠狠教訓!
然而,柳曼雲的手,卻在距離雲清臉頰不到半寸的地方,詭異地停住了。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不是來自雲清,而是來自柳曼雲自己!
她像是被蠍子蟄了一樣猛地縮回手,抱着自己的手腕,臉上血色盡失。只見她那只揚起的手腕,正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微微顫抖着,仿佛裏面的筋被一無形的針狠狠扎穿了!
“我的手……我的手好痛!”柳曼雲疼得眼淚都冒了出來,滿眼都是不可置信的驚恐。
怎麼回事?剛剛那一瞬間,一股尖銳的、鑽心刺骨的劇痛,從她手腕處猛地炸開,讓她連一絲力氣都使不出來!
雲清依舊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她只是在柳曼雲動手的那一刻,暗中用一絲微弱的氣,引動了柳曼雲翡翠吊墜上的陰煞之氣,順着她的經脈,給了她一個小小的教訓。
“心腸歹毒的人,才容易被陰邪之物侵擾。”雲清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情緒,“你若不信,大可以繼續戴着它。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與我無關。”
說完,她甚至懶得再看柳曼雲一眼,轉身就準備上樓,回原主那個破舊的閣樓。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個沉穩而帶着不耐煩的聲音。
“吵什麼?讓你們請個人回來,怎麼鬧得雞飛狗跳!”
蘇振邦手裏拿着手機,一邊走下樓梯,一邊皺着眉頭。他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身上那股商人的精明與冷漠,幾乎是刻在骨子裏的。他剛結束那個不順利的跨國電話會議,心情正差到極點。
“老公!”柳曼雲一見他下來,立刻哭訴起來,指着雲清告狀,“你看看她!這個掃把星一回來就把家裏搞得烏煙瘴氣!她還咒我,說我的翡翠會害死我!我的手……我的手腕好疼,肯定也是她搞的鬼!”
蘇振邦的目光掃過妻子紅腫的手腕,又落到了一旁神情淡漠、仿佛一切都與自己無關的雲清身上。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從不信什麼鬼神,但他信眼見爲實。他清楚自己妻子的性格,雖然跋扈,但絕不會無緣無故地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到底怎麼回事?”他沉聲問道,目光直視雲清。
雲清終於正眼看向這個名義上的父親。她能清晰地看到,蘇振邦的眉宇之間,同樣纏繞着一股灰黑之氣,比柳曼雲的還要濃重幾分。那是事業受阻、財運破敗的征兆。
“我只是說了實話。”雲清的語氣平靜無波,“柳女士身上的問題的確源於那塊翡-翠,但蘇家的麻煩,可不止這一件。”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蘇振邦:“蘇總,你的麻煩,恐怕比她還大。”
蘇振邦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雲清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縮,“你最近在談的那個海外能源,如果我沒算錯的話,應該已經談崩了。而且,對方的態度轉變,讓你覺得毫無道理,對嗎?”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蘇振邦的心上!
他剛剛結束的電話,內容正與此一模一樣!這件事,除了他和最高負責人,公司裏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她……她一個剛從貧民窟回來的棄女,是怎麼知道得如此清楚的?!
看到蘇振邦那張因震驚而僵住的臉,柳曼雲和蘇雨薇的叫囂聲也戛然而止。她們再蠢,也看出了不對勁。
蘇振邦死死地盯着雲清,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跟我到書房來。”
書房在別墅二樓,裝修得奢華而壓抑。整面牆的紅木書架,巨大的老板桌,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然而,整個房間的窗戶卻拉着厚重的深色窗簾,將午後的陽光嚴嚴實實地擋在外面,使得整個房間顯得陰沉而滯澀。
雲清一走進來,就幾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這裏的“氣”,比樓下客廳還要糟糕。空氣幾乎不流通,是典型的“死氣局”。
“現在你可以說了。”蘇振邦關上門,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他坐在老板椅上,十指交叉,擺出了談判的姿態,“你是怎麼知道的事的?”
“算出來的。”雲清的回答簡單直接。她拿出包裏那方古舊的羅盤,指針在靠近窗簾的位置,正瘋狂地轉動,邊緣還泛着淡淡的黑氣。
“你的書房,風水很有問題。”
“我不想聽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蘇振邦打斷她,語氣生硬,“我要聽的是事實!”
“好,那我就跟你說事實。”雲清也不惱,指着窗戶,“光線是陽氣,陽氣主生機與思路。你把窗簾拉得這麼嚴,等於把陽氣財氣全部擋在外面,讓陰氣滯留在這裏。你天天待在這種地方,思路怎麼可能清晰?談判不順,是必然的結果。”
蘇振邦愣住了,下意識地反駁:“我只是覺得光線刺眼,影響看文件……”
“是嗎?”雲清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那這個呢?”
她指向蘇振邦辦公桌的左手邊,那裏擺着一個三足金蟾的銅制擺件,嘴裏還叼着一枚銅錢。
“這個金蟾,是上個月在寺廟求的吧?說是能招財?”
蘇振邦的臉色又是一變!這件事,她竟然也知道!
“這東西是能招財,但你放錯了位置!”雲清的聲音陡然轉冷,“你這張桌子坐北朝南,左手青龍位本是吉位,但正對着你書房的‘煞角’。你把招財金蟾放在這裏,不僅招不來財,反而會像磁鐵一樣,把外面的煞氣源源不斷地吸引到你身上!”
她向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蘇振邦:“你最近是不是總覺得右邊肩膀酸痛僵硬,晚上難以入眠,籤合同的時候,總是在關鍵時刻莫名地煩躁出錯?”
蘇振邦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雲清說的每一個症狀,都與他最近的情況分毫不差!他以爲是自己壓力太大得了頸椎病,去醫院檢查也沒查出什麼大問題,沒想到……源竟然是在這裏?!
一個他從未正眼瞧過的女兒,一個他以爲任人拿捏的棄女,此刻卻站在他的書房裏,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精準地剖析着他所有的困境與病痛!
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那該怎麼辦?”蘇振邦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澀與……敬畏。
雲清看着他那張終於卸下傲慢的臉,心中一片冰冷。
早知今,何必當初?
“怎麼辦?”她緩緩收起羅盤,淡淡地說道,“辦法不是沒有,但蘇總,我的規矩是,先談條件,再辦事。”
這一局,她贏了。但這僅僅只是開始。蘇家欠原主的,她會讓他們,連本帶利,一點一點地,全部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