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從食堂打的,也就是大鍋菜,白米飯,土豆燒雞塊,還有一份素炒白菜。
裝在鋁飯盒裏,一如既往的份量很足。
阮希想了想,問他,“你是不是也還沒吃?”
唐競輝點頭,“我就兩個飯盒,有一個中午徐銳給你送飯之後沒拿回去,所以就裝了一盒,你先吃,吃不完的留給我。”
言外之意,他並不介意吃阮希剩下的。
這已經不是兩人之間第一次有這個話題,但阮希依然覺得沒這個必要。
“不用,那個飯盒我洗淨了,”
飯盒就在窗台晾着,阮希去拿過來,撥了三分之一的飯和菜給自己,餘下的都留給唐競輝。
屋裏就一張小桌子,阮希坐床上,唐競輝拉了椅子過來,把着小桌子湊合吃。
阮希吃東西速度不快,相反,唐競輝吃東西速度很快,兩人的飯分量差了一大半,但差不多是同時吃完。
等阮希放下筷子,唐競輝拿過她的飯盒和筷子,出去洗了。
阮希就挺想說句話的,其實她長了手的。
不過這麼說,好像太煞風景。
“家具已經送過來,搬進家裏,你明天可以過去看一看,你留在桌上的紙條和皮尺我看到,已經幫你去還給人家,”唐競輝一一交代着事情。
他說的仔細,阮希一一聽着,“明天我過去家屬院看看,”
她也挺好奇的,不知道那些家具長什麼樣,然後的話,既然是新家具進來,還要擦一遍才好。
反正她目前閒着,做這些活也就是順手的事。
畢竟是自己住的地方,打掃淨住着也舒服。
唐競輝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帶着幾分歉意,“還有,我要向你道歉。”
阮希:“???”
“這話怎麼說?”她反問。
唐競輝垂眸,“蔡嬸是不是又找你麻煩了?”
阮希還真沒想到這件事唐競輝竟然這麼快就知道了,當時看見這件事的可沒多少人,真不知道是怎麼傳到唐競輝耳中的。
至於道歉……
她覺得其實本沒必要,反正蔡嬸在她手裏沒討着好,而且這事和唐競輝沒有任何關系。
但唐競輝似乎並不這麼認爲,“你跟我去一趟辦公樓,這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阮希想說不用,但看唐競輝面色鄭重,她又把這話收回肚子裏。
兩人一路往辦公樓走,這會正是吃過晚飯之後休息的時間,即便一路走過去並不經過訓練場,還是遇到不少軍人。
這一次,盯着阮希看的人就更多了,畢竟之前說是唐競輝帶來個媳婦的消息已經傳遍,而且隨着流言傳遍的,還有阮希絕無僅有的美貌。
人都有獵奇心理,一旦聽說來了個大美人,人人都好奇,都想看一看是不是和傳說中的一樣,還是誇大其詞。
這一看,盡管夜色朦朧,但阮希的美本藏不住。
又不能遮住別人的眼睛不讓看,阮希也就隨便了,走在唐競輝身側,一路進去辦公樓。
而她本來以爲唐競輝會領她去他的辦公室,等到辦公室時,看見門上掛的牌子,是政委辦公室。
唐競輝的聲音適時響起,“這是鍾政委的辦公室,”
阮希點點頭,沒想到這件事還驚動了領導,不過她沒做錯事,自然也不怕。
唐競輝整理了下衣服,抬手敲門。
“進來,”
辦公室裏,鍾海明已經等了有一會,除了他之外,辦公桌前面還站着一人,正是蔡嬸她兒子蔡強。
隨着門打開,兩人同時往門口看。
一身軍裝的唐競輝先進來,等他往前走兩步,才把後面的姑娘露了出來。
只見她身材高挑,面容精致,走在唐競輝身後,第一次進入領導辦公室,並不見絲毫膽怯,眼神也沒有躲閃,而是大大方方掃過辦公室兩人,最後視線回到唐競輝身上。
“政委,這是我媳婦阮希,”
“他是鍾政委,”
唐競輝給兩人介紹,沒提站在一旁的蔡強。
蔡強額頭已經有些冒汗,他本來已經回去吃晚飯,是半路被人喊來政委辦公室,又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心裏直打鼓。
眼下看見唐競輝帶着媳婦過來,盡管他也好奇唐副團長他媳婦長什麼樣,但因爲太緊張,他都沒敢多看。
唐競輝沒提,阮希心裏卻隱約有個猜測,這人多半就是蔡嬸的兒子,但她只當不知道就是了。
“小阮同志,你坐,”鍾海明目光在阮希身上掃過,也是被她的美貌驚到,看一眼就挪開視線。
阮希尋思着該不該客氣下。
唐競輝已經從旁邊搬了張凳子過來,直接放到阮希身邊。
這是不坐也不行,她順勢坐下。
而這一幕落在鍾海明眼裏,也讓他眉頭微挑,打量的目光落在唐競輝身上。
這臭小子,本來還以爲他是木頭,沒想到還挺上道。
“今天下午在家屬院發生的事,唐副團長向我反應之後我去了解過,蔡營長,我倒要問問你,人家小阮同志昨天才來部隊隨軍,你媽沖到人家門口隨着人指指點點不說,還在家屬院散播小阮同志的不實信息,這是怎麼個意思?”
別看鍾政委說話不疾不徐,但他可是師級政委,氣場就擺在那。
“我,”蔡強壓不知道這事,但他那個媽嘴臭在家屬院也是有前科的,“是我媽糊塗了,”
“你媽糊塗,難道你也糊塗?”鍾海明直接質問。
別說家屬院家屬的所作所爲和軍人沒關系,說的直白些,穩定的家庭也是軍人能在前方戰鬥訓練的基,而軍人也該約束家人的行爲,不能給軍人的身份抹黑,更不能仗勢欺人。
“你媽這事也不是一次兩次,我知道你是當兒子的,不好忤逆自己親媽,但部隊有部隊的規矩,社會也有制度和法律約束,也就是小阮同志是個知道維護自己權益的,若是碰上其他新媳婦過來,第一天面子薄,不好意思和你媽對上,豈不是就要白白受委屈,你娘受不得委屈,別人家的孩子就活該受委屈?”
鍾海明不愧是政委,搞思想教育的,說話是一套又一套,言辭雖然不犀利,但也叫人聽的面紅耳赤。
蔡強額頭汗都要掉下來,“我知道錯了,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
“知道就好,這次是小阮同志大度,不和你媽追究,再有下次,部隊的制度可不是擺設。”
言外之意,他管不了蔡嬸,但蔡強可是受紀律約束,吃個警告或者更嚴重的處分都有可能。
蔡強聽明白了,本來以爲要吃個處分,既然不用,他這心裏也是狠狠鬆了口氣,又看鍾海明擺擺手讓他離開,他也是一溜直接走了。
都沒和旁邊的唐競輝阮希打聲招呼。
見狀,鍾海明也是眉頭一皺,這個蔡強真是個憨憨,人就在旁邊,至少也要道個歉,枉費他搭這麼個台子,雖說是替唐競輝夫妻二人出頭,但蔡強那個媽,也是該好好管管,不然早晚耽誤了蔡強。
不過眼下,當然還是辦公室兩人更重要。
“小阮同志,怎麼樣,這個結果還滿意不?如果不滿意,再讓蔡強他娘親自給你道歉。”
阮希還真不至於說不滿意,反正她也沒受什麼委屈,甚至,鍾海明完全可以不出面,更甚至,她也看出來,這事鍾政委是在給她撐腰。
她可不認爲自己有這麼大的本事,所以多半還是因爲唐競輝。
她這人講一個公平,
她說,“領導處理的挺好,”
一聽這話,鍾海明也挺滿意,所謂剛者易折,柔則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