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淺墨還記得,那是在他剛拜入師門不久,因鋒芒畢露引來天擎峰幾名弟子的不滿,在一次外出歷練時設計圍堵他。
彼時他雖天賦異稟,但雙拳難敵四手,被打成重傷,狼狽地逃回九玄峰。
他強撐着回到自己的小院,卻見月色下,那道清冷如月華的身影早已靜立在院中。
師尊默默給他療傷包扎後,只說了一句話:“我洛塵的弟子,可以輸,但不能慫,下次,打回去!”
說完,她便轉身離去,衣袂飄飄,不染塵埃。
第二天一則消息傳遍太玄宗,九玄峰峰主提劍上天擎峰,將那幾名弟子的授業長老狠狠揍了一頓,最後鬧到宗主出面調解,師尊這才罷手。
還有一次,秦楓在丹道上遇到瓶頸,煉制活絡丹屢屢失敗,不由得心生沮喪。
就在這時,丹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師尊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她身上還帶着夜露的微涼氣息,顯然是剛從忙碌中抽身。
她沒有任何責備,只是走到他身邊,挽起素白的衣袖,淨手,起火,溫爐。
“看好了。”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火候,並非一成不變。活絡丹先要文火萃取靈液,然後武火急攻,鎖其精粹。關鍵在於開爐的時機把握,以及你神識對藥力變化的感知。”
她一邊作,一邊細細講解,每一個手法,每一個時機,都清晰地展現在他面前。那雙尊貴的手,此刻沾染丹火與藥香,顯得更加溫暖。
那一晚,他不僅學會了煉制活絡丹,更深深記住了師尊指尖跳躍的靈火,和她臉上那專注而柔和的光暈。
那是他第一次覺得,這位高高在上的仙子師尊,原來也可以如此……親近。
每年自己生辰之,師尊都會按照凡人的習俗,親自給自己煮一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長壽面。
他後來才知道,爲了這碗面,師尊特意下山在一個凡人家庭學了廚藝。
這些溫馨的畫面,都是他在百世痛苦輪回中,極少能體會到的屬於“家”的溫暖。
師尊待他,恩重如山,亦師亦母。
“也不知如今,師尊過得怎樣……”
思緒收回,燕淺墨站在望江客棧的窗前,望着外面熙攘的人群,眼眶微微發熱,心口卻如同被巨石堵住,悶得發疼。
那份深沉的愧疚與思念,如同藤蔓般緊緊纏繞着他的心髒,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這也讓他更加堅定了腳下的路——必須盡快強大起來,回去!回到給他溫暖的師尊身邊!
接下來的半個月,燕淺墨幾乎足不出戶,一直在望江客棧閉關修煉。
一枚枚淬體丹服下,經歷了九次生不如死的淬煉,他的身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雖然他的靈不怎麼樣,但體格天賦的確異於常人,特別是對於痛苦的忍耐度,更是讓人難以置信。
淬煉肉身的痛苦遠非常人能承受,而且隨着淬煉次數的增加,疼痛感成倍增長,通常修士,能承受兩三次淬體已經算了不得。
此刻無論是骨骼和經脈,燕淺墨都已達到身體極限,於是他毫不猶豫拿出一枚聚氣丹,一口吞服下去!
他深知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本不可能再穩扎穩打,若不冒險一搏,只能等死!
百世輪回,他不想再經歷那些痛楚和凌辱,成敗在此一舉!
聚氣丹在腹中融化,一股浩瀚的靈力如熔岩爆發,涌入他的氣海、經脈及身體每一個毛孔,那種撕裂身體的痛比最後一次淬體還要劇烈。
只要他的意志稍有鬆懈,這股靈力就能將他吞沒,如同業火焚燒,將他燒得連渣都不剩!
鮮血從毛孔中漸漸滲出,懸浮在氣海之上的九色寶蓮快速地旋轉着,不停地吸收着這狂暴的靈力,將之凝聚壓縮灌入氣海之中。
半個時辰後,氣海終於被靈氣灌滿,燕淺墨感到氣海深處一聲清脆的 “咔嚓” 聲,四周厚厚的屏障終於被沖破,疼痛感也開始減弱。
氣海從原來的茶杯大小,變成水桶大小。他的經脈變得更加堅韌寬闊,氣息渾厚而有力。
九色寶蓮的空間也從原來的六七丈增加到三十丈。
空間中那稚嫩的聲音突然響起:「九色寶蓮傳承者,一品火靈,煉氣境後期。」
「時間流速:外界一,蓮內十五。蓮內每需消耗下品靈晶:十五枚。」
成了!
燕淺墨催動體內靈力,感受到不一樣的力量,心中一陣暗喜!
接下來他要做的事,就是繼續用聚氣丹將修爲穩步提升到後期巔峰,然後想辦法弄到築基丹!
距離拍賣會還有半個月時間,正好還有時間。不過剛剛才服用過聚氣丹,他頭再鐵也不敢再繼續服用。
於是拿出在四海商會買的《符陣訣》開始研究起來。如今他修爲太低,最需要的就是保命的手段。
他翻開第一頁,便是“靈爆符文”的銘刻之法。
靈爆符文是一種凡階攻擊性符文,用靈力將符文刻畫在符紙或其他蘊含靈氣的器物之上,按照書中描述,一旦激發就能爆發出不弱於築基境初期全力一擊的威力!
燕淺墨的思緒很快融入符文的刻畫之中,雖然只是凡階符文,但這符文卻並不簡單。
符文總共九十九畫,每一筆的順序、方向、位置和深淺都不能出錯,這對於煉氣境的修士來說,極爲不易。
不過燕淺墨並未感到絲毫的壓力,似乎這符文的每個細節早就刻畫在他腦海中。
手上沒有符紙,他便將靈力凝聚在指尖,慢慢在一枚靈晶上嚐試着銘刻符文。
一筆一畫,他完全沉浸在符文的玄妙世界中,甚至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經過幾次嚐試之後,他終於將完整的靈爆符文銘刻在靈晶之上。
只是他發現,自己將靈力注入符文後,依舊無法激發符文。
“莫非哪個環節錯了?”他又仔細檢查了幾遍,並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不對!一定是這秘籍中記載的符文銘刻之法錯了!”燕淺墨心裏涌出一個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