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的幾位秦家長輩情緒高漲,輪番向賈東旭敬酒。
賈東旭最近確實是志得意滿,考核成功,工資大漲,在院裏地位提升,來老丈人家又掙足了面子,此刻在酒精和奉承的催化下,更是有些飄飄然,幾乎是來者不拒,仰頭便。
他本就酒量一般,加上敬酒多,喝得又急,雖然一開始還能保持着清醒應對,但到了下午兩三點鍾,酒勁徹底上了頭。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眼前的人影都開始重影,舌頭也大了,說話含糊不清。
“叔……各位……長輩……我……我……”他試圖站起來再敬一圈,結果身子一軟,直接出溜到了桌子底下,醉得不省人事。
“哎呀!東旭喝多了!”秦母驚呼一聲。
秦父和幾位長輩也嚇了一跳,連忙七手八腳地把賈東旭從桌子底下扶起來。只見他滿臉通紅,鼾聲已起,顯然是醉死過去了。
“快,扶他到裏屋炕上歇着!”秦父指揮着。
秦淮茹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趕緊幫着把賈東旭扶到裏屋炕上,替他脫了鞋襪和外衣,蓋好被子。看着丈夫醉得人事不省的樣子,她心裏卻甜絲絲的,知道男人今天是爲了給她長臉,才喝成這樣的。
酒席也就此散了。幾位長輩帶着滿心的羨慕和震撼告辭離去。
賈東旭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晚上八九點鍾。醒來時只覺得口舌燥,頭痛欲裂。秦淮茹一直留意着動靜,聽到響聲趕緊端了溫水進來。
“東旭哥,你醒了?快喝點水。”秦淮茹扶着他坐起來。
賈東旭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水,才感覺好了些,看着窗外漆黑的天色,啞着嗓子問:“我睡了多久?這……這是在哪兒?”
“在咱娘家呢,你喝多了,直接睡到現在。”秦淮茹柔聲道,“餓不餓?灶上還給你溫着粥呢。”
賈東旭擺了擺手,沒什麼胃口。這時,一個虎腦的半大小子端着個瓦盆走了進來,是秦淮茹的弟弟鐵柱。
“姐夫,你醒啦?媽讓我給你打點熱水擦把臉。”鐵柱好奇地看着這個城裏姐夫。
晚上住宿的安排也簡單。賈東旭和半大小子鐵柱睡裏屋的炕,秦淮茹則和她娘睡外屋搭的板床。
夜深人靜,裏屋很快傳來了賈東旭因醉酒疲憊而沉沉的呼吸聲和鐵柱細微的鼾聲。外屋,秦淮茹和她娘卻還都沒睡着。
秦母借着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着身邊女兒模糊的輪廓,壓低聲音,帶着滿滿的關切和期盼問道:“淮茹啊,跟娘說實話,東旭他對你……到底咋樣?娘看今天這架勢,他在城裏是真站住腳了,還是個有本事的。”
秦淮茹在黑暗中抿嘴笑了笑,聲音裏帶着藏不住的幸福:“娘,你放心,東旭哥對我真好。工資都交給我管,在家裏也護着我,婆婆現在也不敢隨便給我臉色看了。” 她把賈東旭如何認爹、如何考核升級、工資漲了多少、在院裏如何有面子的事,細細地跟母親說了一遍。
秦母聽得心花怒放,連連念佛:“好,好!我閨女這是苦盡甘來了!找了個這麼有出息又知道疼人的!”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着過來人的語重心長:“淮茹啊,聽娘一句勸。這女人啊,在婆家立足,光男人對你好還不夠,最要緊的是得有個孩子!最好是個兒子!你看東旭現在這麼出息,又年輕,你不趕緊給他生個一兒半女,把這拴牢了,萬一……娘是說萬一,以後有啥變數,你可咋辦?”
秦淮茹的臉在黑暗中一下子燒了起來,心跳也加快了。她囁嚅着:“娘……我知道……我們……我們也想着呢……”
“光想着不行,得抓緊!”秦母語氣急切,“趁着東旭現在正稀罕你,你也年輕,好生養!早點懷上,甭管兒女,都是你們賈家的功臣!到時候,你婆婆不得把你供起來?東旭也得更把你放在心上!這比什麼都強!”
母親的話像小錘子一樣敲在秦淮茹心上。
她想起婆婆賈張氏偶爾盯着她肚子那期盼又挑剔的眼神,想起院裏那些長舌婦背後的議論,再想到賈東旭如今越來越好的前程,心裏那份想要個孩子的念頭前所未有地強烈起來。
“嗯,娘,我……我記住了。”秦淮茹聲如蚊蚋,卻帶着堅定的決心。
這一夜,秦淮茹翻來覆去,母親的話在她腦海裏盤旋。要個孩子,一個屬於她和東旭哥的孩子,這個念頭如同種子,在她心中深深扎,開始瘋狂生長。
而裏屋醉臥的賈東旭,對此還一無所知。
第二天一早,賈東旭在秦家喝了一碗熱乎乎的小米粥,宿醉帶來的頭痛才緩解了不少。秦母恨不得把家裏最好的東西都給女兒女婿帶上,硬是塞了滿滿一籃子:十幾個還帶着溫度的土雞蛋,一小布袋自家種的、曬得噴香的花生,還有一大包自家醃的雪裏蕻鹹菜。
“路上慢點,有空常回來看看!”秦父秦母一直把兩人送到村口,看着女兒氣色紅潤、女婿穩重可靠的樣子,心裏別提多踏實了。
告別了依依不舍的爹娘,賈東旭拎着沉甸甸的籃子,和秦淮茹一起踏上了回城的路。秦淮茹臉上一直帶着淺淺的笑意,昨晚母親的話還在她心裏回蕩,讓她看向賈東旭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柔情和盤算。
兩人回到南鑼鼓巷,剛走進胡同,就聽見一個油滑的聲音帶着戲謔響起:
“喲!這不是東旭哥和秦姐嗎?這是打哪兒發財回來啊?大包小包的,夠豐盛的!”
只見許大茂推着他那輛嶄新的自行車,車把上掛着個網兜,裏面裝着兩盒點心,正斜着眼打量着他們,尤其是賈東旭手裏那個蓋着布、卻依然能看出東西不少的籃子。
賈東旭眉頭微皺,這許大茂是院裏的放映員,嘴賤心眼小,跟傻柱是死對頭,平時也喜歡搬弄是非。
“是大茂啊,沒去哪,就是回淮茹娘家看了看。”賈東旭語氣平淡。
秦淮茹也低聲打了招呼:“大茂兄弟。”
許大茂卻蹬着自行車湊近了些,鼻子抽動兩下,仿佛聞到了籃子裏土雞蛋和花生的香味,嘿嘿一笑:“回娘家?我看是去搬東西了吧?嘖嘖,東旭兄弟,你現在可是三級工了,易中海的兒子,還差娘家這點土坷垃?也不嫌寒磣?”
他這話帶着明顯的酸意和挑撥。
賈東旭升三級工、認易中海當爹的事,院裏早就傳開了,許大茂心裏嫉妒得不行,這會兒逮着機會就想刺撓兩句。
賈東旭還沒說話,秦淮茹的臉色先有些不好看了。這許大茂說話太難聽,什麼叫“搬東西”、“寒磣”?
賈東旭卻笑了,不緊不慢地回道:“大茂,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丈人丈母娘心疼閨女女婿,給帶點自家產的東西,這是一片心意,跟寒磣不寒磣有什麼關系?難道都像你似的,整天琢磨着從鄉下倒騰點土特產往領導家送,那才叫不寒磣?”
他這話可戳到許大茂肺管子了!許大茂仗着放映員身份,經常下鄉,確實沒少這種事。
許大茂臉色頓時一變,有些掛不住:“賈東旭!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有沒有胡說八道,你自己心裏清楚。”賈東旭懶得跟他多糾纏,拎起籃子示意了一下,“再說了,這雞蛋、花生、鹹菜,都是淨淨、實實在在的好東西,自己吃着放心。總比某些來路不明的東西強。淮茹,我們走。”
說完,他拉着秦淮茹,徑直從許大茂身邊走過,不再理會他。
許大茂被噎得夠嗆,看着賈東旭挺拔的背影和那沉甸甸的籃子,再想想自己車把上那爲了巴結領導才買的點心,心裏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他沖着賈東旭的背影啐了一口,低聲罵道:“呸!不就是個三級工嗎?嘚瑟什麼!認個爹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咱們走着瞧!”
賈東旭聽着身後的罵聲,渾不在意。
許大茂這種小人,你越搭理他他越來勁。他現在層次不一樣了,沒必要跟這種貨色多費口舌。倒是秦淮茹,看着丈夫三言兩語就把許大茂懟得啞口無言,心裏更是佩服,只覺得跟着這樣的男人,底氣十足。
兩人回到中院,正好碰到出來倒水的傻柱。傻柱瞅了一眼賈東旭手裏的籃子,又看了看後面推着車、臉色鐵青的許大茂,甕聲甕氣地對賈東旭說:“行啊東旭哥,沒吃虧。”
賈東旭笑了笑:“跟他犯不上。”
一個小小的曲,卻讓賈東旭更加清晰地感受到,隨着自身實力的提升,在這院裏,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任人奚落的邊緣人物了。
許大茂之流,以後最多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真敢做點什麼,就得掂量掂量他背後的易中海和他自身的分量了。
這四合院的子,果然是實力爲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