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的勳貴家族就沒有完全淨的,多多少少都有點問題,
或是仗勢欺人,或是預訴訟,或是貪贓枉法……
這本就是封建社會的常態,作爲一個武勳,你真的那麼淨,
皇帝反而對你不放心,不敢讓這樣淨的人掌握兵權。
反而有點把柄的,皇帝能放心用你。
所以,賈府一些小毛病,是不足以讓它最後落到抄家的結局。
只有在皇權之爭的政治鬥爭中站錯隊,才會讓賈府這樣一門兩國公、與國同休的頂級勳貴慘淡收場。
這也表現在四大家族的旗幟人物賈元春和王子騰,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這就是兩人在政治博弈上失敗,牽連到了家族的表現。
這兩年,賈璟自身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且在軍中認識到了賈家的力量,
在遼東很多開國一脈的武勳都關照過他,從來沒有搶奪隱瞞過他的軍功,他已經沒有了當初那樣一定要脫離賈家的想法。
他認識到,只要在大漢朝做官,就不可能完全和賈家脫離關系,除非辭官歸隱山林。
畢竟,他和賈家的關系太近了,
他不是旁支,不是賈家親戚,而是正經的榮國公親孫子,賈赦親子,這是洗不掉的血脈關系。
不是一句脫離家族或者族譜除名就能撇清關系,不受株連的。
說句不好聽的,若是賈赦造反,他一定是第一個要被牽連清算的。
所以,只要還在官場,他就沒辦法和賈府完全脫離關系。
如此他就必須考慮到,如果要留在賈家,他該如何避免賈家抄家的下場。
首先第一條就是成爲賈家的話事人,成爲賈家與各種政治勢力交往的代表,
甚至成爲四大家族的旗幟人物,取得話語權和主導權。
這樣才能不站錯隊,才能整頓賈族,甚至讓賈族成爲他背後的重要支撐力量。
他本來打算回京以後再處理這件事,誰知道賈赦這時候又給他“致命一擊”。
賈璟是不可能支持太上皇的,
不說他本來就是景盛帝提拔重用的臣子,天生站在景盛帝一邊。
就說太上皇那一戰滅掉大漢三十萬精銳大軍、成爲“叫門皇帝”、差點滅了大漢國運的無腦作,賈璟就不可能支持這樣的人復辟掌權。
更不必說,錦衣衛在遼東無意中收集到太上皇和滿清暗通款曲的證據,可見其手段下作,毫無底線。
這樣的人就是漢奸,還想着復辟做皇帝,這不是可笑嗎!
賈赦如今的所作所爲,算是踩到了賈璟的底線。
“那直接安排人,以白蓮教的名義行動……”
朱雀悄聲問到,同時手上做出一個“斬首”的動作。
他是賈璟的絕對心腹,明白賈璟的想法。
“嗯,不要弄死了,半死不活留口氣,不能在作妖就成。”
“畢竟我這邊一時半會也沒空趕回去奔喪!如今和清軍大戰在即,不能因爲他壞了我的大事!”
“做事注意點,別被皇城司和暗衛抓到痕跡!”賈璟想了想,叮囑道。
“將軍放心,論起來搞情報和暗,我們錦衣衛是他們的祖宗!半點後患都不會留……”
朱雀自信道。
賈璟相信朱雀的本事,當朝的皇城司和暗衛這些年已經腐朽了,不會是錦衣衛的對手。
“轟隆隆……”
“……”
就在兩人說話間,外面突然喧鬧起來。
“報!清軍又開始攻城了,南城馮副尉和韓副尉已經抵擋不住,有敵軍已經進城了……”外面有兵士急匆匆地進堂稟報道。
“馮紫英和韓奇是什麼吃的?兩千人連個城門都守不住!”朱雀聞言怒喝道。
“怪不得他們!南城連來遭受攻擊最爲猛烈,他們兩千人已經連續兩沒有換防了。”
“清軍以逸待勞,兵力又是他們五倍以上,有所突破在所難免。”
“倒是他們能堅持這麼久倒是出乎我所料啦!”賈璟卻是一點不慌,反而輕笑着解釋了一句。
馮紫英和韓奇都是賈家的故交,馮紫英是神威將軍馮唐的嫡子,而韓奇是錦鄉侯的嫡子。
自從賈璟在戰場揚名,幾次升官加勳,在開國一脈武勳裏起到了很好的標杆作用。
開國一脈後輩直系子孫加起來少說上百人,
自然不可能全是賈寶玉那般紈絝子弟,有志氣者如馮紫英、韓奇等人,也紛紛來遼東投軍效力。
其中,馮紫英、韓奇武藝不錯,又和賈家關系親近,
所以被分到了賈璟麾下,歷經一年奮戰,如今也都已經是從六品官身。
這次兩人被賈璟安排防守南城門。
南城門是敵軍攻擊最爲猛烈的防線,
賈璟之所以安排兩人防守,且只撥了兩千人參與守城,
一來是爲了磨煉兩人,
二是爲了給清軍一點甜頭,讓清軍以爲城破在即,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在攻城上,好給玄甲軍悄然出現在敵後提供方便。
當然,這個尺度很不好把握,
若不是賈璟讓人時刻關注着南門情況,且在城下埋伏了兩千精銳,他也不敢草率行動。
畢竟若真是讓清軍把城破了,那就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朱雀,你守好城內,不要讓清軍奸細混進城,南城那邊我去應付,不必擔心!”
賈璟也不敢耽擱,吩咐一句之後,
立馬拿上身邊的龍膽亮銀槍,匆匆向着南城趕去。
賈璟來到門外,已經有親兵將白馬牽來,
他快步上前,一拉繮繩,身體微微用力,騎上戰馬,雙腿夾着馬腹,
身體內一股所向無敵的豪情頓時涌現,這是他兩年來在戰場上的收獲。
趙雲武藝已經被他實戰的爐火純青,只要長槍在手,白馬相隨,天下就沒有他對付不了的敵人!
一催繮繩,霧氣籠罩之下,賈璟如同幽靈般向着南城門急速而去。
南城門下,馮紫英和韓奇面色陰沉,一身甲胄殘破,陳舊的血污之上滿是新鮮的熱血,有自己的,也有敵軍的,
城牆之上清軍不斷涌現,喊之聲震耳欲聾,兩人卻是死戰不退。
城牆之上不斷有雙方渾身浴血的屍首拋出,落在城內的街道之上。
城牆之上漢軍的旗幟也已經殘破不堪,但守城的漢軍卻是眼中都帶着一股百戰餘生的狠勁。
“給本將擋住這些狗!今有死無生,跟狗的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