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獨木舟在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裏,如一尾沉默的魚,切開墨色的海面。

蕭漸劃槳的動作穩定而高效,每一槳都深深切入水中,帶着一種近乎冷酷的節奏感。槳葉破水的譁啦聲在海風的呼嘯中顯得微不可聞。他背對着衆人,肩背的線條在微光中繃緊如弓弦,偶爾側頭時,月光照亮他頰邊那道舊疤,平添幾分肅。

柳清辭蜷在舟中,肩頭的傷口雖已草草包扎,但每一次船身顛簸都會帶來撕裂般的疼痛。她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哼出聲來,目光卻死死盯着前方蕭漸的背影。這個人從天而降,救了他們,卻像個謎團。他口中那個“接應點”,是希望,還是另一個陷阱?

秦湛同樣警惕,一手按在劍柄上,目光在蕭漸與漆黑的海面之間遊移。陳船主和兩名水手則一左一右,拼命劃槳,古銅色的臉龐上汗水和海水混在一起,在寒氣中蒸騰出白霧。身後的海平面上,鯊齒島的方向已不見火光,但那股被追捕的危機感,如影隨形。

“還有多遠?”秦湛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被海風吹得有些散。

蕭漸沒有回頭:“十裏。”

十裏。以獨木舟現在的速度,至少還要半個時辰。而半個時辰,足夠鯊齒島的追兵派出快船,將他們圍堵在這片海域。

清辭望向東方。天際線處,那抹蟹殼青正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擴大,像一滴墨汁在宣紙上洇開。黎明將至,黑暗將褪,他們這艘小小的獨木舟,將無所遁形。

“蕭兄,”秦湛試探道,“接應點……是什麼地方?”

“一處廢棄的漁寮。”蕭漸的回答簡短,“有淡水和糧,有船,有藥。”

“什麼船?”

“能出海的船。”

對話戛然而止。蕭漸顯然不願多說。清辭注意到,他劃槳時,左臂動作略有滯澀,雖然極其細微,但逃不過她的眼睛——他受傷了,而且不輕。是在救他們時被弩箭擦傷?還是更早?

她忽然想起地宮中沈硯舟浴血的身影,心中猛地一揪。沈硯舟現在如何了?這個蕭漸,是否知道他的下落?

就在此時,右側後方,海面上忽然傳來異響——是槳櫓快速劃水的聲音,不止一處!

“有船!”陳船主低吼,嗓音因緊張而嘶啞。

衆人猛回頭。只見晨曦初露的微光中,三艘狹長的“蜈蚣船”正從側後方的島礁陰影裏沖出,船頭破開白浪,速度極快!每艘船上都站着七八條黑影,手持弓弩刀叉,爲首那艘船的船頭,疤面虎的身影在晨光中清晰可辨!

他們竟抄了近路,埋伏在這裏!

“加速!”蕭漸厲喝,槳速陡然提升。

獨木舟猛地向前一竄,但速度如何能與專爲快襲設計的蜈蚣船相比?距離在迅速拉近,百丈、八十丈、五十丈……

“放箭!”疤面虎的吼聲順風傳來。

弓弦嗡鳴,箭矢如蝗飛來!大部分落入水中,但仍有幾支“奪奪”釘在獨木舟船舷上,最近的一支擦着清辭耳畔飛過,帶起的勁風刮得臉頰生疼。

“低頭!”秦湛將她按倒,自己揮劍撥打箭矢。陳船主和一名水手也抄起槳板遮擋。

蕭漸卻似渾然不覺,依舊穩定劃槳,只是身體伏得更低,幾乎貼在船板上。一支弩箭貼着他背脊掠過,撕開衣衫,帶出一抹血線,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樣下去不行!”陳船主吼道,“他們的船太快!”

秦湛目光急掃四周海面。這裏是開闊海域,最近的島礁也在數裏之外,無處可藏,也無險可守。一旦被合圍,便是死路一條。

蕭漸忽然開口,聲音冰冷如鐵:“左轉,向那片暗礁區沖。”

衆人順他指的方向望去,左前方海面顏色明顯深暗,隱約可見黑色的礁石如怪獸的牙齒探出水面,海水在那裏形成混亂的渦流和白色浪花——是一片危險的暗礁區!

“你瘋了?!”一名水手失聲道,“進去就是船毀人亡!”

“進去還有一線生機,留在外面十死無生。”蕭漸的語氣不容置疑,“他們船大吃水深,不敢跟進來。抓緊!”

獨木舟猛地左轉,朝着那片猙獰的暗礁區疾沖而去。身後追兵顯然沒料到他們敢走這條路,略微遲疑,速度稍緩。但疤面虎很快反應過來,怒吼:“追!別讓他們溜了!”

三艘蜈蚣船也跟着轉向,但明顯謹慎許多,減速避讓着較大的礁石。

獨木舟沖入暗礁區。周圍的世界瞬間變了樣。海水不再平順,被海底嶙峋的礁石切割成無數亂流和漩渦,船身劇烈顛簸搖晃,隨時可能撞上隱在水下的礁石。水手們拼命控制方向,避開那些肉眼可見的黑色礁尖,但水下未知的危險更多。

“左滿舵!”蕭漸忽然大喝。

陳船主本能地猛打方向,船身險險避過一塊剛剛露出水面的鋸齒狀礁石,船底傳來“嘎吱”的摩擦聲,令人牙酸。

“右舷有漩渦!”秦湛急呼。

衆人奮力劃槳,試圖掙脫那股吸力。獨木舟在亂流中打轉,幾乎失控。一支追兵的箭矢趁機射來,釘入那名受傷水手的肩胛,他慘叫一聲,鬆開了槳。

“阿旺!”陳船主目眥欲裂。

蕭漸頭也不回:“扶住他!繼續劃!前面有缺口!”

前方兩塊巨大礁石之間,果然有一道狹窄的水道,僅容一舟通過。水道後方,似乎是一片相對平靜的小水域,被礁石環抱,像個天然的避風塘。

“沖過去!”蕭漸吼道。

獨木舟如同離弦之箭,沖向那道生死之門。後方追兵射來的箭矢更加密集,但大部分被礁石擋住。疤面虎的船試圖跟進,但爲首那艘蜈蚣船船身較寬,在通過水道時,“砰”地一聲巨響,狠狠撞在右側礁石上!木屑紛飛,船身瞬間傾斜,船上的人驚叫着落水。

“好!”陳船主忍不住叫好。

但危機並未解除。獨木舟雖然沖進了那片相對平靜的水域,但這裏三面環礁,唯一的出口就是剛才進來的水道,如今已被撞毀的蜈蚣船和落水掙扎的海寇部分堵塞。而另外兩艘蜈蚣船正從側翼包抄,試圖從其他縫隙鑽進來。

更重要的是,這片水域並不大,方圓不過幾十丈,一旦被堵死,便是甕中捉鱉。

“現在怎麼辦?”秦湛看向蕭漸,眼中已無懷疑,只有絕境中的最後一絲信任。

蕭漸迅速掃視四周。水面平靜,但水下礁石密布,大船進不來,小舟卻可以。環繞的礁石高聳陡峭,難以攀爬。唯一的生機……

他目光落在水域東北角。那裏礁石較低,且有一處缺口,缺口外浪濤洶涌,顯然通向更深更危險的外海,但或許……有一線希望。

“那裏!”他指向缺口,“沖出去,外面可能有生路!”

“外面是什麼?”清辭急問。

“不知道。”蕭漸的回答冷酷而真實,“但留在這裏,必死。”

沒有時間猶豫了。另外兩艘蜈蚣船已從左右兩側近,箭矢又開始呼嘯而來。

“走!”秦湛咬牙。

獨木舟再次啓動,沖向東北角的缺口。缺口很窄,僅比船身寬些許,且水流湍急,形成一道小小的瀑布般的落差。船頭剛探入缺口,便被激流卷着向下猛墜!

“抓緊!”蕭漸厲喝。

天旋地轉。獨木舟像一片樹葉被拋下瀑布,船頭狠狠扎入下方翻滾的白浪中,冰冷的海水劈頭蓋臉砸來,瞬間灌滿船艙。清辭死死抓住船幫,整個人被拋起又落下,五髒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混亂中,她聽見木材斷裂的咔嚓聲,聽見陳船主的怒吼,聽見秦湛的驚呼。然後,船身猛地一震,似乎撞到了什麼,停了下來。

水沒過口,冰冷刺骨。獨木舟半沉在水中,船底撞在了一塊平緩的礁石上,幸運地沒有散架。清辭嗆了幾口水,劇烈咳嗽,掙扎着站穩。環顧四周,發現他們竟被沖到了一片陌生的沙灘上!獨木舟卡在沙灘邊緣的礁石間,海水正從破損的船艙裏迅速退去。

這裏是一處極小的小海灣,三面是高聳的懸崖,唯一的入口就是剛才沖下來的那道缺口,此刻正發出雷鳴般的咆哮。而那兩艘追兵的蜈蚣船,顯然無法通過那道激流險灘。

暫時……安全了。

清辭癱坐在溼冷的沙灘上,大口喘息,渾身溼透,傷口被海水浸泡,疼得她眼前發黑。秦湛、陳船主和受傷的水手阿旺也都爬上了沙灘,狼狽不堪。蕭漸是最後一個上岸的,他左肩衣衫已被鮮血浸透,臉色蒼白如紙,但依然站得筆直,迅速掃視着這片絕地。

海灣很小,沙灘不過十丈見方,背後是光滑陡峭、爬滿藤蔓的懸崖,高逾十丈,人力難以攀越。唯一的出路就是他們沖進來的那道缺口,此刻卻是逆流,本不可能再劃出去。

這是一處絕地。暫時的安全,換來的可能是更緩慢的死亡——困死,或渴死,或等追兵從懸崖上找到下來的路。

“檢查傷勢,清點物資。”蕭漸的聲音依舊冷靜,仿佛眼前的困境不值一提。

衆人勉強振作。秦湛肩背有幾處箭傷和刀傷,但都不深;陳船主手臂被礁石劃開一道大口子;阿旺肩胛還釘着那支箭,情況最糟,已因失血和疼痛陷入半昏迷。清辭自己肩頭的傷口被海水泡得發白,隱隱有化膿的跡象。

物資幾乎損失殆盡。獨木舟上原本準備的少量糧和清水,早已在顛簸中落海。僅存的,是秦湛貼身藏着的幾塊壓縮餅,蕭漸腰間一個水囊(只剩小半),以及清辭始終貼身攜帶的錦囊——裏面是雨花石、梅花瓣和那枚銅錢,還有沈硯舟給她的匕首、水火筒。

絕水,絕糧,絕路。

陳船主撕下衣襟,咬牙拔下阿旺肩上的箭,用剩下的傷藥和金瘡藥處理傷口。阿旺痛醒又昏死過去。處理完阿旺,陳船主看向蕭漸血流不止的左肩:“蕭兄弟,你的傷……”

“無礙。”蕭漸自己撕開衣袖,露出傷口——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從肩頭斜劃至肘部,皮肉翻卷,還在汩汩冒血。他面不改色地接過金瘡藥,撒上去,然後用牙和右手配合,撕下布條緊緊捆扎。整個過程,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清辭看得心驚。這種傷勢,換作常人早已痛暈過去,他卻像處理別人的傷口一樣冷靜。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包扎完畢,蕭漸起身,開始沿着懸崖腳仔細查看,手指不時敲擊岩壁,側耳傾聽。

“你在找什麼?”秦湛問。

“出路。”蕭漸言簡意賅,“這種海蝕崖,常有裂縫或洞。”

果然,在懸崖與沙灘交接的角落,一片茂密的藤蔓之後,他發現了一道狹窄的裂縫,僅容一人側身通過。裂縫內黑暗幽深,有涼風從深處吹出,帶着泥土和苔蘚的氣息。

“有風,說明可能通向別處。”蕭漸取出一支水火筒,“我先進去看看。你們在此等候,若我一炷香未回,或外面有變,不必管我,自行設法。”

“我跟你去。”清辭忽然道。

蕭漸回頭看她,目光在她蒼白的面容和肩頭傷口停留一瞬,搖了搖頭:“你留……”

“兩個人,有個照應。”清辭堅持,扶着岩壁站起,“而且,我或許能幫上忙。”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在黑暗裏,視力尚可。”這是實話,自幼隨父親在書庫、地窖等昏暗處活動,她早已習慣在微光中視物。

蕭漸沉默片刻,終於點頭:“跟緊。”

他又看向秦湛:“秦兄,外面就拜托你了。”

秦湛鄭重抱拳:“放心。”

蕭漸點燃水火筒,率先側身擠入裂縫。清辭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後。裂縫內起初極其狹窄,岩壁溼滑冰冷,蹭得傷口生疼。但走了約莫十餘丈後,豁然開朗,進入一個天然的岩洞。

洞內空間比想象中大,高約兩丈,寬三四丈,深不見底。洞頂有鍾石垂下,地面是鬆軟的沙土,洞壁有水流過的痕跡,空氣溼但可呼吸。更令人驚喜的是,洞內一角,竟有一窪清泉,從岩縫中淚淚滲出,匯成一個小水潭,水質清澈見底!

“水!”清辭低呼,眼中泛起光彩。

蕭漸蹲下,掬水嚐了嚐,點頭:“淡水,可飲。”他看向洞深處,“還有路。”

兩人繼續前行。洞道蜿蜒向下,時而狹窄,時而寬闊。走了約百丈,前方出現岔路。蕭漸停下,仔細觀察地面痕跡。清辭也蹲下身,借着水火筒的光芒,看到沙土上有一些模糊的印記——不是人的腳印,倒像是……動物爬行的痕跡?還有一些散落的骨頭碎片。

“這洞有活物。”蕭漸低聲道,握緊了腰間劍柄。

正說着,前方黑暗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越來越近,伴隨着一種令人牙酸的、甲殼摩擦岩石的聲音。緊接着,數點幽綠的光點在黑暗中亮起,像鬼火般飄浮近。

是某種居生物!而且個頭不小!

蕭漸將清辭護在身後,緩緩拔劍。水火筒的光芒照亮了近的生物——那是幾只巨大的、甲殼黝黑發亮的海蟹,每一只都有面盆大小,高舉着一對猙獰的螯鉗,幽綠的眼睛死死盯着闖入者,口中發出“咔嗒咔嗒”的威脅聲。

清辭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螃蟹,心中駭然。蕭漸卻神色不變,低聲道:“是‘洞巨螯蟹’,喜暗怕光,通常不主動攻擊人。慢慢後退,別激怒它們。”

兩人緩緩後撤。那些巨蟹並未追擊,只是堵在岔路口,螯鉗開合,似乎在警告他們不得再前進。

退回水潭邊,蕭漸沉吟道:“另一條路被它們占了,暫時過不去。不過有淡水,已是幸事。先回去,把大家帶進來。”

返回裂縫口,將發現告知秦湛等人,衆人精神都爲之一振。有水,便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他們合力將昏迷的阿旺抬進岩洞,安置在水潭邊燥處。蕭漸和秦湛又出去一趟,將獨木舟上能拆下的木板、繩索等物搬進洞中,生起一小堆火。

火光驅散了洞中的陰冷和黑暗,也帶來了些許溫暖和希望。衆人圍着火堆,烘烤溼衣,就着珍貴的淡水,分食那幾塊餅。

“接下來怎麼辦?”陳船主打破沉默,“外面追兵雖一時進不來,但我們困在這洞裏,也不是長久之計。糧撐不過兩天。”

秦湛看向蕭漸:“蕭兄,你對這一帶似乎很熟。可知這島是什麼地方?離你說的接應點還有多遠?”

蕭漸用一樹枝撥弄着火堆,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得那道舊疤忽明忽暗。“這裏仍是鯊齒島的附屬小礁,沒有名字。接應點在東南方向的主島‘月牙島’,距離……大約十五裏。”

十五裏,若在平時,乘船不過半個時辰。但如今他們船毀糧絕,困在這絕壁下的洞裏,十五裏便如天塹。

“月牙島……”秦湛咀嚼着這個名字,“那裏有什麼?”

“有我們的人。”蕭漸頓了頓,補充道,“至少……曾經有。”

這話裏有話。清辭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中一閃而過的晦暗。

“蕭兄,”她輕聲問,“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幫我們?”

蕭漸抬眼看她。火光中,他的眼神深邃難測,良久,才緩緩道:“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你們一樣,要阻止王倫,拿到通敵的證據。”

“爲什麼?”秦湛追問,“王倫與你有什麼仇怨?”

“仇怨?”蕭漸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而苦澀,“血海深仇。”

他不再多說,但簡單的四個字,已道盡無數慘烈過往。清辭忽然想起父親,想起沈文淵,想起那些因花石綱、因朝堂爭鬥而家破人亡的人。這世上,與王倫、梁師成有血海深仇的,又何止蕭漸一人?

“那些巨蟹堵住的岔路,”清辭轉移話題,“後面可能通向哪裏?”

“可能是另一個出口,也可能只是更深的洞。”蕭漸道,“明天天亮,我去探探。那些螃蟹怕強光,白天或許會退去。”

“我跟你去。”清辭再次道。

這次蕭漸沒有拒絕,只是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夜深了。陳船主照顧着阿旺,秦湛負責守夜。清辭靠坐在岩壁邊,肩頭的疼痛和極度的疲憊讓她昏昏欲睡,卻又難以真正入睡。洞外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隱隱傳來,像永不停歇的嘆息。

她取出懷中的雨花石,握在掌心。石身被焐得溫熱,紋路在火光下清晰可見。沈硯舟,如果你在,會怎麼做?你也會像蕭漸一樣,在絕境中冷靜地尋找每一線生機嗎?

恍惚間,她仿佛又看見那雙深邃的眼睛,聽見那曲《廣陵散》的琴音。琴聲激越,如劍鳴,如風嘯,在黑暗的洞中回響,給她力量。

不能放棄。父親未竟之事,沈硯舟以命相護的證據,還有那些沉冤待雪的亡魂……都在等着她。

她握緊雨花石,閉上眼。

明天,一定要找到出路。

火光漸弱,洞內重歸昏暗。唯有那潭泉水,在角落靜靜映着微光,如黑暗中不滅的希望。

而在洞深處,那些幽綠的光點,依舊在黑暗中閃爍,窺伺着這群不速之客。

漫漫長夜,才剛剛開始。

(掌書記事:海上暗礁區航行極度危險,尤以夜間爲甚,觸礁沉船事故頻發。洞巨螯蟹爲藝術誇張,然熱帶海島洞中確有大型節肢動物。海蝕崖洞常因海浪侵蝕形成,內部或有淡水滲出,爲海難者重要生存資源。水火筒爲宋代已有之簡易照明工具,內填油脂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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