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 桑酒瞪圓了眼睛,“你不會叭叭地說那麼多?”
謝尋靠在炕牆上,皺着眉,“我知道做法,只是沒有親自嚐試過,你按着我說的做,準沒錯。”
桑酒恍然大悟,拍了拍大腿:“嗨,我當是啥呢!那下次你指揮,我來做,這不就得了?”
謝尋微微一怔,倒是沒想到她居然這麼好商量。
桑酒扒拉了一下碗裏剩下的兔肉,又舀了一勺遞到謝尋嘴邊:“再吃點?這兔子肉補得很,多吃點好得快,等你好了,才能跟我生聰明娃。”
提到生娃,謝尋剛壓下去的無奈又冒了上來,偏過頭躲開她的勺子:“不用,我飽了。”
“飽了?” 桑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碗裏明明還剩大半碗,“你這身子骨,得多吃點才能養壯實。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吃,你不愛吃?”
謝尋沒直接回答,只是閉上眼靠在炕牆上,擺了擺手:“我累了,想歇會兒。”
他現在渾身酸軟,又被春藥折騰了半天,實在沒力氣跟她掰扯。
桑酒見狀,也不勉強,端起碗起身往灶房走:“行,那我把剩下的收起來,等你餓了再熱給你吃。你好好歇着,別亂動,金磚在院子裏看着呢,跑不了。”
謝尋沒應聲,聽着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又傳來收拾碗筷的叮當聲,心裏忽然泛起一絲莫名的安寧。
沒過多久,桑酒收拾完回來,見謝尋閉着眼,還以爲他睡着了,輕手輕腳地走到炕邊,給他掖了掖被角。她的動作很輕,指尖不小心碰到謝尋的胳膊,感受到他皮膚依舊帶着點微涼,又轉身去灶房抱了床厚被子,蓋在他身上。
做完這一切,她也沒再打擾,搬了個凳子坐在炕邊,拿起針線筐裏的粗布,笨拙地縫補起謝尋那件破爛的衣裳。
屋裏很靜,只有桑酒穿針引線時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響,還有窗外金磚時不時傳來的低吠。
謝尋閉着眼,卻沒真的睡着,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邊人的動靜,他怕女人趁着自己睡着了亂來。
“這衣裳破得太厲害,縫補起來真費勁。” 桑酒忽然自言自語,“算了,等明天我去鎮上扯塊布,做件新的吧。”
謝尋睜開眼,看向她手裏那件縫得歪歪扭扭的衣裳,又看了看桑酒認真的側臉,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桑酒很意外,“你沒睡着啊?”
謝尋淡淡地應了一聲,她在自己身邊,他哪裏敢睡啊?
“放心吧,我不跟你睡覺,你現在這樣,我怕我把你弄死了。”桑酒有些嫌棄地道,“對了,你喜歡啥顏色的料子?”
謝尋微微一怔,“隨便,你剛花了五兩銀子買我,又給我買料子,你有錢?”
桑酒一聽就不樂意了,“瞧不起誰呢?你跟了我,我自然就得讓你過上吃飽穿暖的子啊。”
謝尋苦笑,這女人對自己到不吝嗇。
意識到她對自己沒有別的企圖了,謝尋也願意多說幾句,“你既然想找個人生娃,牙婆字那有好幾個身強體壯的,你怎麼不買?”
“你好看啊?我喜歡俊的,生的娃娃也俊!”
謝尋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以色侍人,他學富五車,滿腹經綸,卻敵不過一張好看的臉。
“那幾個裏也有容貌不錯的。”
“沒你好看啊。”桑酒對他笑,坦坦蕩蕩,“還有……”
“還有什麼?”謝尋期待她說點不同的出來,比如自己溫文爾雅,看着就富有詩書的樣子。
“你快死了,我要是不買了你,你肯定沒活路了,我這也算是救你一命,你得報恩吧?那就該死心塌地的跟我生娃娃,還有老天看我這麼善良,定會我多生幾個的。”
謝尋萬萬沒想到,答案居然是這樣的,這個女人倒是一點不藏着掖着。
跟她相處起來,除了要提防她對自己身體的覬覦,別的倒是一點不費心,這是他二十多年來從未有過的體驗。
當天晚上,許是吃的飽,屋子雖破卻也比野外暖和,謝尋倒是一覺睡到了天亮。
一睜眼,金磚就盯着他,那眼神凶狠異常,仿佛是在警告他,想跑門兒都沒有。
“你倒是跟你主人一樣,心眼直,我這樣,能跑嗎?”
金磚叫了兩聲,謝尋是聽不出它的意思的。
謝尋掙扎着起來,卻看到炕邊上放着個饅頭還有昨天剩下的兔肉。
不得不說,這女人粗中有細,還怕自己餓着。
而且她一口沒吃,全留給自己了。
謝尋苦笑,她的確救了自己,若後自己回了京城,定是要好好感謝她的。
但生娃娃,就算了吧。
他拿起饅頭咬了一口,麥香混着淡淡的甜味在舌尖散開,饅頭雖然有點涼了,但是他的心倒是暖了起來。
正吃着,院門外傳來了桑酒爽朗的聲音,還伴着她跟金磚的互動:“金磚,別瞎叫,我回來了!”
謝尋動作一頓,渾身都有些不自在了起來。
很快,桑酒就掀簾走了進來,身上帶着股寒意。
“喲,醒了?” 桑酒看見他坐着,眼睛亮了亮,把竹筐往牆角一放,大步走到炕邊,伸手就想去探他的額頭,“感覺咋樣?我給你買了藥,待會兒給你塗上,很快就要了。”
“你還給我買藥了?”謝尋有些錯愕。
“不買藥,你的傷得個把月才能好,我配的藥,不出七天,你肯定能下地,再養一養,肯定壯的跟牛似的。”
然後好跟她生娃。
謝尋已經猜到了。
“然後,咱來好生娃,今天雲香姐還問我你中不中用呢!時間長不長,有沒有一炷香……”
“咳咳……”謝尋直接嗆着了。
桑酒見狀趕緊過來給他拍背,“你慢點吃啊,又沒人跟你搶。”
她一邊拍一邊嘟囔,“雲香姐問的有啥不對嗎?她還說,男人得壯實,生的娃才有力氣,我看你現在這細皮嫩肉的,得多補補。”
謝尋咳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氣。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又粗俗地跟他談論這種事,偏偏這女人說得坦坦蕩蕩,仿佛在說今天吃什麼了一樣平常。
“你…… 你閉嘴!”
桑酒被他吼得愣了一下,停下了拍背的動作,眨了眨眼:“我說錯啥了?這有啥不能說的?生娃不都得這樣嗎?雲香姐還跟我說了好多呢,說女的在上面,男的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