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本來恨父及子,因楊康的緣故,對楊過並無好感。
周易既然取代了楊過,自然也要承受這份惡果。
但不知爲何,在郭靖勃然大怒,欲趕走他時,黃蓉竟然開口爲他說話。
這讓周易百思不得其解。
“這女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周易心中頓時警惕起來。
這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燈啊。
突然大改常態,心中定然別有所圖。
只是他一時還觀之不透。
其實周易心中已經隱隱有所猜測,卻無法完全斷定。
在他看來,這女人勸郭靖留下自己,不外乎是不放心。
想把自己拴在眼皮底下看着,以免後成了歐陽鋒的臂助。
但周易萬萬沒有想到,黃蓉的目的絕非如此單純。
以至於忽略了黃蓉目光中的異彩。
黃蓉之所以留下周易,一半正如他所料,是擔心他得了歐陽鋒的真傳,後成爲心腹之患。
另一半原因,是她本能的想要離周易近一些。
這種潛意識裏的綺念,連她自己都沒察覺。
郭靖和黃蓉少年相戀,成親10年,從來都是相敬如賓,情深意濃。
孰料,竟對這初次見面的小子動了心思,簡直是不可思議。
何況她對楊過一直心存戒備,甚至有些厭惡。
因此以黃蓉的聰慧和敏銳,也沒察覺到自己內心深處異乎尋常的念頭。
按說,她怎麼也不會對這臭未的黃毛小子,產生不該有的心思。
但適才以逍遙遊拳法試探周易時,不慎引動六欲魔的氣息。
靈魂深處已被六欲魔種下烙印。
六欲魔乃是先天魔道靈,氣息極爲隱秘,就是太乙金仙也未必能看破。
似郭靖、黃蓉這等肉體凡胎,就更不可能發現了。
因此事是六欲魔自發爲之,周易這個主人也毫無所覺。
這魔道靈雖然只剩一塊須碎片,並無絲毫靈智,更不可能擁有自我意識,但爲主人尋找爐鼎的本能仍在。
黃蓉也不知道是何體質,明明已爲人婦多年,並非處子之身,卻仍然對六欲魔有如此之大的吸引力。
在當事人和受害者都不知情的情況下,黃蓉已被六欲魔選爲爐鼎。
當然,六欲魔只有篩選之權,而無法替周易決定。
加上目前力量孱弱,暫時還無法讓爐鼎意亂情迷,主動對周易投懷送抱。
最大的作用,也不過是潛移默化的稍作影響而已。
“蓉兒,你說得很有道理。”
郭靖聽了妻子的勸告,語重心長的對周易說道:“過兒,你不願和歐陽鋒斷絕關系,我也不做勉強。但你要謹記,後須走正道,行善事,千萬不可誤入歧途。”
“多謝郭伯伯教誨,小侄銘記於心。”
周易肅然拱手道:“還有一事,須先向您稟明。”
“何事?”
郭靖心中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黃蓉美目流盼,也向他看來。
“咳。”
周易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小子拜歐陽鋒爲義父後,見他沒有傳人,甚爲可憐,便答應繼承其衣鉢,成了白駝山莊的少主。”
……
“過兒,你……怎可如此?!”
郭靖頓時神色大變。
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孩子走了邪道,誤入歧途。
本以爲他認歐陽峰爲義父只是名分問題。
沒想到連傳承都接下了。
這可和名義上的義父、義子不一樣。
繼承了衣鉢,那就是西毒歐陽鋒的唯一傳人了。
這是無法斬斷的關系。
與血脈相連的親父子幾乎沒有區別!
郭靖很是頭疼,心中的怒氣又開始騰騰翻涌。
這小子也太不省心了!
但他如此坦白,於歐陽鋒之事毫無隱瞞,可見心中光明,並無僞詐。
對這個忠厚實誠的大侄子,郭靖還真不太好發火。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黃蓉見狀,肅容問道:”事已至此,我們也不能着你和歐陽峰一刀兩斷。過兒你自己說說,以後打算怎麼辦?”
周易敢坦白一切,自然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
”郭伯母,小子只是學了義父的武功而已,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周易很認真的道。
”如此便好。”
黃蓉笑道:”過兒,要記得你郭伯伯今天說過的話。”
”小侄絕不敢忘。”
周易誠懇的道:”我拜歐陽鋒我義父,只是機緣巧合,感於恩義。看他孤獨可憐,神智不清,打算後爲他養老送終,將其武學傳承下去。西毒一脈的邪派勢力,我從未想過沾手。”
聽他這麼說,郭靖心中大大鬆了口氣。
”好過兒,郭伯伯信你。”
郭靖叮囑道:”你能明辨是非,我很高興。但歐陽鋒的武功畢竟陰毒狠辣,乃是邪門外道,擅自修煉極易走火入魔,於你不利。”
”後我傳你九陰真經,降龍十八掌,這些武功光明正大,絕不在蛤蟆功之下。歐陽鋒的武功,你最好還是不要修煉了。”
郭靖苦口婆心的勸道。
他如此真誠,讓周易心中有些感動。
可惜,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絕不能答應。
”郭伯伯明辨事理,當知武功並無善惡之分,區別在於學武之人。爲善,則造福天下;作惡,則爲禍蒼生。”
周易堅定的說道:”小侄學武,是爲了行俠仗義,鏟奸除惡,絕不會禍害無辜。再者,蛤蟆功並非邪派武學,而是以靜制動,後發制人的道家心法。雖然修煉較爲艱難,但有您和郭伯母耳提面命,指點關竅,小侄相信絕無凶險。”
郭靖本就不善言辭。
被他這麼長篇大論的一通辯駁,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在他看來,這孩子雖然知大義,明是非,也有一顆俠義之心,可謂哪哪兒都好。
但就是太過有主見了。
而且伶牙俐齒,能言善辯,想要勸服他真是難如登天。
他沉默片刻,始終想不出怎麼勸說這一筋的孩子。
這時,黃蓉忽然說道:”靖哥哥,過兒所言很有道理。武功哪有善惡之分?只要我們好生調教,以過兒的心性,絕不會被歐陽鋒的武功影響走上邪路。”
”嗯,那便如此吧。”
見妻子也贊同周易的話,郭靖並不再多說什麼。
他深知妻子聰明絕頂,勝自己百倍,既然她覺得沒有問題,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這事就到此爲止吧。”
黃蓉對郭靖說道。:”天色也不早了。咱們快去接大師父和芙兒,尋一間客棧安頓吧。”
”正該如此。大師父這麼大年紀了,可不能讓他久等。”
郭靖點頭稱是。
他拉着周易的左手,以免這孩子跟不上腳步,隨後與黃蓉聯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