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還是蘇明月穿越來第二次上街。
第一次是跑街道辦上演“惡毒爹媽虐待親生女”的戲碼，那時來去匆匆也沒來得及仔細瞅瞅。
就見路邊多是兩三層，露着紅磚的筒子樓，木頭電線柱子高高聳着，拉着一縱橫交錯的電線。
沿街的牆上刷了許多標語，什麼“頭可斷，血可流，誓死不低革命頭”、“橫掃一切牛鬼蛇神”等等，時代氣息極其濃厚……
整個城市就像一幅黑白的水墨畫，樸素而單調。
可誰又能想到五十年後這裏高樓林立，車水馬龍，成爲華國前十的城市。
這會還沒到下班點，路上的行人並不多。
大家穿着也很有這個時代的特色，都是藍綠黑灰的衣服，也有些年輕人穿着改版的軍裝，挎着“爲人民服務”的綠布包，雄赳赳氣昂昂，朝氣蓬勃。
最吸引蘇明月目光的還是他們那頭又黑又濃密的頭發，隨便拎出一個都能亮瞎後世半條街的人。
要是讓她植了三年頭發，還是益地中海的小舅看到了，保準躲在車底下嚶嚶嚶。
一路逛着看着就來到了知青辦附近。隔着還有百來米，就有個大媽狗狗祟祟地湊了過來，壓低聲音。
“同志，買工作嗎？”
蘇明月一愣，連忙搖頭。
“不買！”
心裏吐槽現在競爭對手這麼多的嗎？不是說工作少的可憐嗎？不行，現在有利地形被人捷足先登了，她得趕緊換地方。
大媽見她一臉悵然若失的樣子，眼珠子一轉，趕緊跟了兩步又問道：“那你有工作要賣不？我給你個好價錢，絕對不讓你吃虧！”
“什麼價錢？”
蘇明月下意識脫口而出，豈料下一秒，大媽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興奮地嚷了起來。
“快……快來，我抓到一個賣工作的！”
蘇明月嘴角抽抽，這玩得是三十六計裏的哪一出？
幻夢都破碎！！！
……
大媽七分嚴肅，二分半傲嬌，還剩半分歉意地看向她。
“小同志，你別掙扎了，你越掙扎，我越興奮。你也甭想跑，這附近都是咱們革委會的人。”
她也沒法子，買賣工作這事要擱平時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指不定自家也有這一天呢。只是臨近新一批知青下鄉，買賣工作太猖狂了。
光他們這片革委會最近就收到十幾起舉報。上頭要抓典型，下了死命令，每人一個指標。
蘇明月黑臉：tmd，竟然被做局了，還是釣魚執法，這大媽太不講武德了！
想到自己的任務完成，大媽嘴角多了一抹得意。
“……你好好交代，領導看你年紀小頂多關兩天！要是扛着不說，可得吃苦頭了。”
蘇明月撇嘴，我信你個鬼，糟老婆子壞的很！
“大媽，你家有紅花油不！？”
“啥東西！？”
蘇明月一個扭身，反把大媽擒在手下，接着抬腳就把她踹了個狗吃屎……然後上演人在囧途，一路飛奔……
等大媽感受到腰上的辣的疼，這才明白紅花油是什麼意思，又羞又惱，狠狠捶地……
她朱花花玩了一輩子鷹，想不到今天竟然被只小家雀啄了眼。
蘇明月瞅着後面還追着幾個狗皮膏藥，路過一個轉角就躲進了空間。
幾個紅袖章撐着膝蓋，呼哧呼哧喘着氣。
“那丫頭瞅着是柴火棍，咋那麼能跑？老李，還追不追？”
“人都不見了還追個屁！有一就有二，咱們回去守着，我就不信抓不到人。”
保險起見，蘇明月等了幾分鍾才出的空間，見沒人了，不由得長舒一口氣。城市套路深，她還是早點回農村吧~~~
這一通又驚又跑又嚇的，蘇明月感覺肚子有些翻騰起來，趕緊往最近的公廁跑去。
現在的公廁都是那種老式的蹲坑，一排過去有十來個蹲坑，兩蹲坑間有齊腰高的隔牆。
蘇明月不喜歡被來來往往的人當猴瞅，直接選擇了靠裏頭的一個坑。
正感覺自己被熏得暈暈乎乎時，就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接下來就是淅淅瀝瀝的小雨聲……
聽聲音應該隔了好幾個坑。
“芳芳，上完廁所，咱們上國營飯店吃飯，聽說這幾天都做糖醋裏脊呢！”
“好呀，好呀，也不知道今天有沒有紅燒小鯽魚，又辣又香，超級下飯。”
蘇明月滿頭黑線。
兩位小仙女，嘛一定要在上廁所的時候談吃的，難道會更香，更有味道嗎？
“琪琪，那吃完飯我請你去看電影吧，我怕下鄉後就看不到了。”
“芳芳你能不下鄉嗎？我好舍不得你？”
“琪琪，我也舍不得你，可我爸媽這幾天四處跑也沒買到工作。”
聲音裏都帶上了哭腔。
……
蘇明月笑了。
果然運氣來了就像竄稀，珠穆朗瑪峰都堵不住！所以等她聽到穿褲子的聲音，趕忙舉起手。
“哎，別走……”
公廁裏本就昏暗。
一條胳膊突然從後面伸出來喊“別走”，還真把兩個小姑娘嚇了一跳。等看到站起來的是個跟她們年齡相仿的小姑娘，這才放下心來。
“你們要買工作？”
兩人互相看了眼，沒有說話。
“別擔心，我不是紅袖章。我有火柴廠的工作，要買嗎？”
幸福來得太突然！
直接把胡芳芳的腦袋都給砸暈了。現在別說火柴廠了，只要不下鄉，就是讓她去煤廠挖煤都願意。
“要要要！”
蘇明月：……切克鬧！
她倒是不擔心再來一次意外，因爲兩個小姑娘本不是她對手，再有小姑娘眼裏透露的炙熱都能煉丹了，絕對不會騙人？
“同志，這工作你賣多少錢？”
胡芳芳顫着聲音問。
許是因爲興奮，鼻尖都滲出了細汗。
蘇明月過了下腦子。
“現在外頭一份正式的工作至少賣一千二，我不多要，就賣你一千二。但我只要七百的現錢，剩下五百得給我換成糧票肉票工業券那些，可行？”
胡芳芳一聽就點頭應下。
“工作我買了，我這就回去找我媽！”
一千二真不貴，現在一個掃廁所的工作都漲到一千了，還掙破腦袋搶着要。她媽還說前幾天有人買到個膠鞋廠的工作，都漲到一千四了，。
這會就是天塌下來，她都得把握住這個機會！
約好在前面的人民公園碰頭，胡芳芳貼心地讓閨蜜陪着蘇明月先去逛逛，自個便急吼吼往家跑去，那速度就跟腳上踩了兩個風火輪。
蘇明月一臉贊賞：……嗯，風一樣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