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領導走後,梁致看見陸清歡做賊一樣悄悄跑出來,在門口拉住她就往越野車裏鑽。
“怎麼了?”梁致跟着她跑得氣喘籲籲。
“領導還沒走,我就跑了,被逮着像什麼話。”陸清歡把車開到樓外的主道,先回答她的問題,繼而轉頭好奇地問她:“我剛看見你和高部長說話,你認識他?”
梁致搖頭:“不認識,我只是在私房菜館見過他一次,沒想到他還記得我。”
陸清歡了然,梁致之前確實是和她說過秦總一行人的事情。
領導們的事情,與她們無關,她迅速將其拋在腦後。
看着有些熟悉的街景,梁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去哪兒吃飯?”
陸清歡一臉心神蕩漾:“當然是你落地吃的那家店,帥哥是不是超帥的,太正點了。我那天去都沒敢怎麼看,只依稀記得是個陽光小帥哥,臉上還有顆淚痣,你跟他說話他還臉紅哎,好可愛的男孩子。”
“我都不記得他還有顆淚痣,你這還沒怎麼敢看?”梁致白眼已經飛到天上,看她這個興致勃勃的樣子,對易璟元的話很是贊同,“我算是知道爲什麼你們易總說我和你一樣俗不可耐了。”
可不是?她第一眼見到那個服務生是真的很驚訝,能掇拾掇進娛樂圈的長相。
“啊?他怎麼這麼說你啊?”陸清歡皺眉,立馬安慰他:“他嘴巴賤,我們都習慣了,你別跟他一般計較。”
說起易璟元,梁致還覺得奇怪:“你這麼喜歡帥哥,你們易總可是難得一見的貌美,比大部分女人都要漂亮的存在,你怎麼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輪到陸清歡翻白眼:“好多人就是抱着和你一樣的想法接近他的,但是!當你每天都做不到他滿意,達不到他的要求,那你每天都會被罵。如果有一個冷嘲熱諷、罵人不帶髒字的比賽,他肯定毫無疑問拿下第一名。如果你每天都飽經摧殘,他就是再好看,你看他不過也就是一個罵人的花瓶。”
陸清歡吐槽起易璟元本停不下來,巴拉巴拉念了一路。
梁致之前還只知道有這麼個討人厭的領導,現在終於和真人對上號了。
直到再次走進包廂,陸清歡看着新的服務生離去的背影‘嘖嘖’兩聲,這時候才記得問梁致:“上次你請客,這次一定要讓我來。你給我說個數,讓我有點心理準備。”
梁致無語地看着她,感情她本不知道上次是易璟元給的錢。
梁致無情地把上次結賬的情況和盤托出,陸清歡驚訝地合不攏嘴。
只是沒想到她第一句話竟然是:“我知道他挺有錢的,但還是第一次知道他這麼大方,居然把卡給我蹭,是不是想讓我幫他積分?”
“你以爲是超市滿積分兌換?”梁致無語,對陸清歡的粗神經表示真心佩服。
梁致一瞬間想通爲什麼陸清歡今天沒有加班,甚至再次順利的約到這裏。
因爲他確定了陸清歡一直不斷聯系的人是她,她,是個女人。
易璟元的想法明晃晃掛在臉上,也就只有陸清歡這樣的粗神經才看不到。
陸清歡後知後覺發現兩個人的單大概率還是掛在易璟元賬上,連忙把剛剛的帥氣小服務生叫回來,還沒下鍋的菜全部取消,導致後面只上了一道醋溜土豆絲。
矯枉過正。
梁致看着一臉心虛的陸清歡,無奈地就着米飯共吃一道菜。
好歹也算是吃飽了。
陸清歡爲了彌補梁致,自告奮勇準備開車把她送到機場。正是晚高峰,去機場的路在地圖上幾乎整條都是紅黑色。
沒想到臨出發前,陸清歡接到了易璟元的電話。她在開車,手機連了藍牙,梁致也不是外人,便直接點開了接聽。
“你在哪裏?”易璟元的聲音莫名聽起來陰惻惻的。
陸清歡如實回答:“我在去機場的路上。”
“你送誰去機場?”他的聲音帶着顯而易見的不耐煩。
“我朋友......”
話沒說完就被人冷聲打斷:“哪個朋友?”
陸清歡被他一嚇,一瞬間分神,差點撞上前車的車屁股。
梁致抬手制止陸清歡想要繼續開口的想法,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她。
“易總,我是梁致。”梁致緩聲開口。
對面陷入一瞬間的沉默,片刻才漫不經心問:“哦,梁小姐。這是準備回北城了?”
“是的,感謝易總款待,回北城時,您要是有時間,請您吃個飯。”梁致從善如流。
“請我吃飯啊?什麼理由?盡地主之誼嗎?這個倒是不用。”他的聲音如初見一般欠揍。
梁致淡淡笑了笑,語氣倒也誠懇:“感謝您幫我照顧清歡,她也是第一次來南市,人生地不熟的,多謝您照顧。”
對面這次沉默片刻才答,話裏多了一分認真:“你這頓飯,我答應了。你讓小陸把我的電話給你,我們再聯系。”
陸清歡在旁邊聽兩個人的對話已經驚訝得可以吞下半顆雞蛋,等紅燈時不忘給梁致豎個大拇指。
原本以爲話題結束,對方要掛斷電話了,沒想到易璟元突然有些抱歉地開口:“今天這頓飯算我的,小陸沒有照顧周全。”
陸清歡一臉震驚地看着手機,仿佛下一秒易璟元要從屏幕裏出來。
梁致承了他的情,雙方和和氣氣掛斷電話。
陸清歡一臉疑惑地問:“你幫我感謝他這是職場情商,但是他爲什麼說這頓飯算他的?本來就是掛他的賬。”
梁致無奈,側頭故意吐槽她:“你以爲誰都像你一樣,只吃一道醋溜土豆絲?”
陸清歡再次可憐兮兮的看着她。
本就堵車,梁致不敢再鬧她,後來索性打開音樂,一路安靜到機場。
鄭義給她發了信息,他已經到達機場,並且在陸清歡準備停車的地方等她。
顧不得避嫌,機場面積很大,如果鄭義找不到她反而浪費時間。
幾乎是陸清歡一停車,梁致一眼就看見了鄭義。他拖着她的小行李箱,一身黑衣拉着淺粉色行李箱,意外的顯眼,虧得他面無表情,未見一絲羞恥。
陸清歡認識她的箱子,看到一身精神抖擻的男人,沖她擠眉弄眼,一臉壞笑。
說實話,鄭義長相一般,但是勝在氣質。個子不算高,整個人精瘦,但是兩只眼睛很有神。看着非常踏實本分的男人。
因爲意外知道了易璟元的身份,再加上甚至比陸清歡本人更早知道易璟元的心思,作爲交換,梁致俯身進去也給她說了個小秘密。
“這是他的司機。”
陸清歡輕輕把她推出去,眼睛一動不動地看着鄭義,半晌才小聲感慨:“老領導對你不錯啊,曲城一見,還專門找了司機護送你回北城。”
梁致也贊同地點點頭,秦硯書在安全方面一向看重。
“閨蜜都已經去父留子又有錢,成爲人生贏家了。可憐我還是單身狗。”陸清歡酸溜溜地感慨。沖她揮揮手,不帶一絲留戀地瀟灑離去。
等車開走了,鄭義拉着她的行李箱大步向她走過來。
“梁小姐。”鄭義率先跟她打招呼。
梁致應下,看着他拎着箱子實在不搭,伸手想把箱子取來,箱子紋絲不動。
鄭義疑惑地看着她。
梁致無意解釋,算了,他不介意的話就拿着吧。
她大步往登機口走,鄭義寸步不離跟在她身後。
走到周圍沒什麼人的地方,鄭義壓低聲音喚住她:“梁小姐。”
梁致腳步不停,轉頭看向他問:“怎麼?”
“我給您轉述一下秦總的原話:事情我已經安排處理。再三考慮還是告訴你實情,是老太太自作主張,具體的原因待我回北城去一趟老宅。你正常工作即可。”完全沒有感情的機械化轉述。
梁致反應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是她工作停工這個事情,她之前也猜測過老太太,後來想到兩人就只見了一面,應該不至於,便把猜想丟到腦後。
只是沒想到,背後手的竟然真的是老太太。
梁致在楓林長墅待了四年多,只在秦沐陽一歲多的時候見過老太太一面。
已經七十多但是精神矍鑠的老太太,頭發已經花白但仍舊打理得一絲不苟,個子很高且不佝僂,看人的眼睛帶着不刻意的高高在上。完全一副女強人高位退休後養尊處優的模樣。
老太太來楓林長墅時驚呆了除梁致之外的一衆人。
一向沉穩和煦的秦阿姨看到老太太出現在客廳,原本要端給梁致的碗一瞬間滑落在地,陶瓷碎成幾瓣,發出清脆的響聲。
“沒規矩!”老太太還沒發話,和她一同出現的另一個老人已經擰着眉呵斥。
聽到呵斥的一瞬間,秦阿姨的手不自覺抖了一下。她迅速去找來工具,把碎裂的碗連同米飯一起打掃淨,等地上恢復如初,前後不過幾分鍾。
梁致見秦阿姨還準備拿新的碗給她添飯,輕輕喚住她:“不用了,秦阿姨。秦沐陽在學校摔了一跤,你拿一身淨的衣服帶去學校。”
秦阿姨一臉茫然地看着她,學校的事情一向是她先知道的。見梁致一臉信誓旦旦,她又看了看老太太來勢洶洶的樣子,突然明白是梁小姐在爲她解圍。
猶豫幾秒,她轉身去秦沐陽的衣帽間收拾了一套衣服,叫了司機準備出門,只出門前恭恭敬敬地跟老太太道了別再離開。
客廳再次安靜下來。
梁致自己起身去廚房添了飯,坐在餐廳旁若無人的吃飯。
老太太要是想在她面前作威作福,她可不會給她留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