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宸沒有昏迷。
裝昏迷純粹是想看看林淺霧究竟打算做什麼。
劇情線雖然偏移,但陸馳墨沒變,半夜開窗讓他受寒、在廚房報復踢他,和劇情裏的白眼狼弟弟一模一樣。
變的人只有林淺霧。
得知他生病後,沒有像以前一樣視而不見,而是給他買藥擦汗,還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旁邊守他。
陸硯宸都快懷疑是不是林淺霧看出他在僞裝,故意作戲給他看。
再次醒來是在下午。
窗外的雲霞透過玻璃窗照耀進來,空蕩蕩的小凳子,床邊早已沒了人影,床頭櫃上的水杯也是空的。
陸硯宸心道:果然如此。
和原世界一樣,從來不會有人真正關心他,就連這個看中他長相的孤魂野鬼也一樣。
陸硯宸一點不意外。
或許是生病影響,他沒了繼續跟書中兩人周旋的興趣,決定加速推動劇情進度,把周末出差的事情提前到明天。
陸硯宸拿起床頭的黑色土氣邊框眼鏡,戴上,身體雖然還在低燒,但比起早上要好了許多。
穿上淨的衣服,找手機,結果沒看到手機,又翻了昨天換下的外套口袋、褲子兜,都沒有。
本想就這麼算了,直接去公司,但是推門出去,發現陽台隱隱有爭吵聲音傳來......
林淺霧在陽台打電話。
不過用的不是她的手機,而是陸硯宸的。
下午她在陸硯宸臥室玩得好好的,陸硯宸的手機忽然響了。
林淺霧怕吵醒他,去陽台接電話。
對面是個高層領導,一上來就氣勢洶洶,問陸硯宸怎麼到現在還不上班。
林淺霧一開始還好脾氣給領導道歉,解釋狀況後,不料領導絲毫不領情。
“發燒怎麼了?發燒就可以不來上班嗎?我告訴你,公司現在處於關鍵時期,他就是高燒四十度也得給我來公司上班!”
讀這本小說時,林淺霧只知道陸硯宸慘,書裏沒詳細說怎麼慘,林淺霧也就不知道到底有多慘。
但現在領導這種把人當騾子使的架勢,直接把她的脾氣給激上來了。
陸硯宸現在四舍五入是她的人,被別人欺負算怎麼回事?
“大叔,既然你不給面子我也別怪我說話難聽,你身爲一個老板,一天天無所事事,不想着怎麼把公司做大做強就算了,滿腦子淨想着如何壓榨員工?”
“無大志,難怪你那個破公司開了這麼久都沒起色,還有,陸硯宸在你那裏打工又不是做奴隸!”
“他每個月出差多少次你心裏沒點數?平裏你讓他加班也就算了,現在生病還要強人所難,我今天不妨實話告訴你,他來不了!你就是跑到我家把他拖走我都不放人!”
“你這個......無知婦人!”
電話那邊的領導氣得悶氣短,他在公司走到哪裏不是受人敬仰的?
連陸硯宸在他面前都恭恭敬敬,他妻子竟然敢違背他的話?還叫他大叔?
“還好意思說我?你一個成天在家裏家務的黃臉婆哪裏懂工作上的事?沒有他在公司熬夜加班哪有你現在的好子?”
“我今天也把話撂在這了!你老公不來可以,那等着被辭退吧!讓你們一家幾口都沒飯吃,我看他在景城上哪再找這麼高薪的工作!”
“呵呵,犄角旮旯的破公司誰稀罕待着?等着吧,辭退通知不用你們寫,你現在給我把耳朵豎起來聽清楚了!”
“是陸硯宸不要你們這個破公司的!辭職文件我今天下午就發給你們!到時候你們一拍兩散,再敢找上門來我找人弄死你!”
不顧那邊老板的破防大罵,林淺霧怒氣沖沖掛斷電話。
不料一轉身,陸硯宸就站在陽台門口。
男人斜靠在門框邊上,被黑框鏡片遮擋的那雙眼眸沉沉。
雖然給人的感覺還是捉摸不透,但不似往死水一般波瀾不驚,看不出任何情緒。
而是像春江湖畔掠過的涼風,在湖面上攪動掀起輕微波瀾。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撞了個正着。
林淺霧:“!”
心虛,下意識把手放在背後:“老,老公,你都聽到了?”
陸硯宸:“嗯。”
-
在陸硯宸原來的世界裏,也有一個叫林淺霧的人,但和這個炸毛維護他的妻子不一樣。
那個林淺霧囂張跋扈,非常不討喜。
而且有一個哥哥,跟陸硯宸是商業競爭對象。
因爲一次意外,陸硯宸搶走了她哥哥的。
然後林淺霧不分青紅皂白罵了他。
陸硯宸不是一個大方的人,相反,他自私小氣,把這件事記在心底,後面一有機會,他故意搶走她哥哥的。
林淺霧果然越罵越凶,就差找人跑到他家揍人,張牙舞爪的架勢實屬讓人生厭。
她哥哥也是個傻的,被搶了還笑呵呵的,把林淺霧拉走說不氣,一點也沒有被搶走的憤怒和歇斯底裏。
陸硯宸曾經不懂她哥爲什麼開心,現在似乎懂了一點......被人在意的感覺,出乎意料的不錯。
陸硯宸一整個下午什麼也沒做。
林淺霧給他量了體溫,發現燒還沒退,讓陸硯宸又躺回床上,用保溫杯接了1L的熱水放在床頭櫃,讓他閒着沒事多喝水,多排毒,這樣好得快。
做完這些,林淺霧也沒閒着。
她在網上找了一個辭職模板,套上陸硯宸和他所在公司信息,按下enter,發給那個領導。
陸硯宸在走神,握着保溫杯,雙目放空。
“老公,你喜歡什麼樣的工作。”
林淺霧打開電腦,洋洋灑灑寫下一份完美簡歷,她在原世界雖然遊手好閒,但也知道大公司如何的簡歷能引起hr的興趣。
景城這一片工作不少,林淺霧挑得眼花繚亂,瞅了陸硯宸一眼,見他依舊“黯然神傷”,戳了戳他的胳膊。
“老公,你在想什麼,我問你話呢。”
陸硯宸:“我喜歡不工作。”
林淺霧:“.......”
伸手探了一下陸硯宸的額頭:“還燒着呢,都開始說胡話了,好好的一個人不工作怎麼行?”
不工作誰來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