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夏承認,傅宴修身上的確是有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有點懾人。
但她又不用給他交方案匯報工作,並不怕他。
黎夏也踩着拖鞋上前,在樓梯口等他。
她是個有風度的人,給帥哥脫一下西裝外套這件事,她很樂意效勞。
但她還沒走近,傅宴修的步伐就停住了,有意保持禮貌距離。
“這麼見外?”黎夏眉梢微挑。
看着面前笑盈盈的女人,傅宴修開口解釋。
“一會兒就走,不用麻煩。”
客氣,但冷漠。
黎夏心中猜測落定。
傅宴修可不會突然搬回來。
這會兒應該是有事,短暫地回來一下。
“都這麼晚了,兩頭跑多辛苦,就在這裏休息一晚吧。”黎夏並不走心地挽留。
“不用了,我有事要和你說,說完就走。”
竟然是找她?
黎夏看他表情嚴肅,自己也收了幾分吊兒郎當的態度,點頭。
“嗯,請講。”
傅宴修看着她,沉默了兩秒,開口:“關於夫妻關系,我們的契約,漏了一條。”
黎夏腦海裏回想關於契約的信息,大概就是婚後不涉對方,利益共同體,不得做不體面的事情,給彼此抹黑,有必要時,一起回家看望長輩,讓長輩放心之類的。
總之,一紙契約,把夫妻變成了合夥人。
“什麼遺漏?”黎夏問。
“關於,”傅宴修頓了頓,“夫妻性生活。”
黎夏懷疑自己幻聽了。
誰?誰在說話?
剛才那五個字是從自己面前這個嚴肅冷峻的老公嘴裏說出來的嗎?
看黎夏呆住了,傅宴修反倒多了幾分坦然。
“不用回避,畢竟,你24,我29,都還沒到清心寡欲的年紀。”
或者說,恰恰相反。
黎夏就知道,自己的反應肯定被傅宴修理解成害羞了。
狗屁。
她不是害羞,她是覺得傅宴修有點反差。
大晚上的西裝革履跑過來,還一臉嚴肅。
結果開口就要搞黃。
這對嗎?
這太對了!
正好讓她檢測一下他行不行。
他要是不行,她也得跑路。
她是肉食系,青春正當時,可談不了柏拉圖的無性戀愛。
黎夏看着他,別有深意地挑眉。
“現在做?”
傅宴修愣了愣。
“黎小姐,我的意思是,關於這件事,我們聊聊。”
黎夏覺得莫名其妙。
“這有什麼可聊的?上手就會了,大不了邊看邊學。”
說話間,黎夏已經勾搭上傅宴修的左肩,瑩白指尖從他硬挺的西裝布料上一路滑到心口,摩擦出曖昧的聲響。
傅宴修脖頸和身體都微微往後仰,下意識的動作表明了他並不習慣黎夏突然的接觸。
傅宴修垂眸看着貼近自己的黎夏,只覺得方才那股香氣現在已經無孔不入,侵襲着他每一縷神經。
他喉結滾了滾,愈發篤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今天黎夏兩次提到回家,就是在暗示他這件事。
就算是契約夫妻,他也是名義上的丈夫,有必要解決一下。
“我說的聊,是指溝通一下,或者說,是我要說聲抱歉。”
黎夏覺得很不對勁,曖昧目光轉爲遲疑。
抱歉?
抱什麼歉。
不會真不行吧。
傅宴修借着黎夏遲疑的功夫,小退了半步,既拉開了距離,又不顯得過分生硬。
“雖然,我有能力爲你負責,但我並不想和一個陌生女人上床,我想黎小姐也一樣。”
“大家都是成年人,在男女關系上,也應該有成年人的理智和素養。”
黎夏硬生生把沒關系我不一樣我可以,憋了回去。
好啊,捧是吧。
她還真被他架住了。
他是不是看出她的意圖,所以故意這麼說的?
深藏不露的老狐狸啊。
黎夏嘴角扯開一抹笑:“是啊,哈哈,你說得對。”
對個頭!
她的合法老公,她覺得人品靠譜,又合心意,又合眼緣,怎麼就不能一度春宵了?
傅宴修保持着平淡冷靜的語調:“所以,你有需求,我解決不了,很抱歉。但作爲彌補,我會委托秘書調研,選出目前市場上最受歡迎的幾款產品送給你,希望你能有愉快的體驗。”
產品?
什麼產品?
黎夏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會是珠寶或者表吧?帥哥,有錢能使鬼推磨,但它無法滅人欲啊,”
傅宴修頓了頓,點頭:“珠寶和表,也會準備。但我說的是,女性用品。你放心,秘書很有職業素養,口風很緊,不會暴露任何隱私。”
黎夏聽到女性用品和隱私幾個字,猛然反應過來。
原來…他說的,是這個產品啊。
黎夏挑眉,眼底流露出幾分不正經的笑意。
“你給我買這個,那你呢?光坐床上摁遙控器啊。”
“什麼?”傅宴修眉眼浮上困惑,不理解黎夏說的按遙控器是什麼意思。
黎夏“嘖”了一聲,上半身微微往前傾,壓低了聲音解釋。
“帥哥,玩具開關啊。”
一刹那,傅宴修覺得思緒亂了一瞬,指尖下意識顫了顫。
主要是,黎夏說得太具體了,人的大腦會本能地去構想一些畫面。
理智讓他在那些畫面還沒成形之前,半路刹車。
距離太近,黎夏白得晃眼,他錯開目光,但依舊被那股香氣纏繞得無處可逃。
傅宴修呼吸聲略微放輕了。
“我並不參與,只是想討論對你的補償。”
“那你換個補償,不用給我買那些東西,我真那麼需要,難道不會自己買?”
傅宴修點頭,“你說。”
“我要你,搬回來住。”黎夏直接開口。
她原計劃是先拉近關系再找機會提出來的,但傅宴修都開口說補償了,她豈能不得寸進尺?
傅宴修愣住了。
他沒想到黎夏會提這個。
從理性上來說,他和她是新婚夫妻,他不應該和她分居兩地,哪怕分房,也好過分居。
但是,感性上,他並不想答應。
畢竟,互不涉是黎夏先提出的。
是她提出她不想被涉私人生活,又在短短一月內提出讓他搬回來,他很介意。
除了長輩,沒有人有資格對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何況,傅家長輩也不會做這麼失禮的事情。
“黎小姐,這個免談。”
黎夏看着眉眼冷硬的男人。
行,有脾氣,有性格。
意料之中。
第一次嚐試失敗。
但黎夏也有自己的脾氣和性格。
該正經時正經,該發嗲時發嗲,該撒嬌時撒嬌,該流氓時流氓。
眼下不用正經,正是軟磨硬泡的好時候。
她伸出一手指,抵着傅宴修的掌心,輕輕地繞着圈兒戳弄。
“老公,我住了一個月,發現你的別墅實在是太大了,你知道的呀,從小我就沒住過這麼大的房子,我一個人害怕,老是做噩夢。”
“老公,求你了嘛~”
“老公,你最好了,老公~”
傅宴修聽着尾音拐了十八道彎的老公,太陽突突直跳。
掌心的癢意在蔓延,他努力克制住抓住她作亂手指的沖動。
他垂着漆黑瞳眸,看着目光可憐,聲音嬌氣的女人,頭一次感覺到有的事比難纏的工作還棘手。
他張了張口,拒絕的話語堵在喉嚨裏難以出口。
最終,傅宴修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我需要再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