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明笙和黎夏同時愣住了。
賀明笙是思維一時沒轉變過來。
因爲在傅太太這個身份之前,她認識的黎夏是設計師。
所以,黎夏在她這裏,設計師的身份總是大於傅太太的。
這倒是讓她忘記了,面前的兩個人是一對夫妻。
那她的提議很冒昧了。
畢竟,作爲丈夫,把自己的妻子委托給別人相送,是一件很沒有教養的事情。
傅宴修大抵做不出來這種事。
“抱歉。”賀明笙看向黎夏和傅宴修的眼神又帶了點小曖昧,“看來我很不解風情了。”
賀明笙眨了眨眼,轉身離開。
黎夏看着傅宴修,神色從震驚變得揶揄。
“老公,你突然這麼熱情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傅宴修面色平和:“只是出於責任和禮貌。”
黎夏微微扭腰。
“摟我的腰也是責任和禮貌?”
傅宴修收回手,回西褲口袋裏,語氣淡漠:“如果你不想聽到我們兩個感情很差的八卦,那我也不介意在外面和你裝不熟。而且,摟你的腰,只是爲了更快速地表明你的身份。”
黎夏聽他提到裝不熟三個字,頓時蔫巴了。
擱這兒提點她呢?
她是裝不熟了,可她有苦衷啊。
她都是爲了這個家啊!
“去哪兒,我送你。”傅宴修問道。
黎夏善解人意地擺手:“我自己回,你忙吧。”
“我的事情已經談完了。”
黎夏聽他這麼說,也樂得讓他送送。
畢竟是難得的獨處機會。
“這麼晚了,當然是回家啦~老公,我很顧家的。”黎夏很自然地挽上了傅宴修的胳膊。
傅宴修已經漸漸習慣了黎夏滿嘴跑火車,並未多說什麼,邁着步子往前走。
但身後的林業震驚得不像話。
太太剛才看着挺優雅一人,連掄包打顧總都打出了一種暴力美學,原來是這種畫風的?
有點狂野啊。
不僅敢出手扇癲公,還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撩傅總!
也許是太太沒見過老板在公司裏可怕的樣子吧。
傅總初來公司時,還會有女士因爲仰慕而故意接近傅總,但是現在,所有人都對傅總一個態度——
又服又怕。
除了必要的工作,敬而遠之。
遠之遠之遠之遠之遠之!
只有太太能這麼勇了。
黎夏坐進車裏,看到了豪華的寶格麗內飾和寬敞的空間,不由得感嘆。
這好子,真是讓她過上了!
除了傅宴修還不愛她,她的人生,還有什麼煩惱呢?
而且,傅宴修不愛她,好像也不算什麼煩惱啊!
今天是林業開車,傅宴修坐進車裏就吩咐了林業一件事。
“媒體那邊,你處理好。”
林業點頭,“放心吧傅總,他們要發什麼,都會先征詢公關部的意見,我剛才已經通知公關買斷了。”
傅宴修淡淡嗯了一聲,林業很有眼力見地沒再說話,專心開車。
黎夏和傅宴修兩個人坐在最後一排,與司機位隔得很遠。
在決定制造點什麼小浪漫之前,黎夏覺得自己應該先坦誠道歉。
她坐在位置上,搓了搓手指。
“那個,今天的事,抱歉了。”
傅宴修合上手中文件,十指交握放在膝蓋上,冷峻的眉眼裏有些許困惑。
“哪件事?”
“拎包打了顧總的事。我知道,我代表着傅宇,不應該這麼沖動。不然,傅宇和恒信交惡,會造成不可估量的後果。”
“既然沒打第二下,那就沒錯。”傅宴修的語氣聽起來很不在意。
黎夏微驚:“可是打一下也是沖動啊,你真的不生氣?”
傅宴修看着黎夏,語氣平靜地反問:“爲什麼要生氣?我也很想打他,所以能理解你的沖動。”
黎夏差點沒繃住表情。
這個一本正經地說他也想打顧時琛的人,真的是他老公傅宴修嗎?
看來霸總和霸總之間,亦有不同。
“老公,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你的人設真的有點反差萌啊。”
“人設是什麼意思?”傅宴修不解地問道。
黎夏對他比劃了一番:“就是指,性格,嗯。”
傅宴修輕笑一聲,大抵是覺得黎夏的話非常無稽之談,笑聲裏帶着輕蔑。
“托黎小姐的福,這輩子還能跟萌搭上邊。”
“可是真的很萌啊。”
黎夏往右挪了挪,消除了傅宴修刻意留出來的距離。
傅宴修看了一眼自己右手邊的車門,不動聲色皺了皺眉。
那熟悉的香氣又侵入了他的空間,避無可避。
香氣並不濃烈,很清新,大約是用柑橘,薄荷做基調。
“還有一件事,也很抱歉。”
黎夏的聲音把傅宴修的思維從香氣中抽離。
“什麼?”
黎夏斟酌着開口:“昨天我的確是不想參加宴會,如果不是賀姐後來邀請我去幫她搭配珠寶,我確實不會出席的,並不是刻意避着你。還有裝不熟的事,我只是怕你看到我誤會了多想,所以……”
傅宴修靜靜聽她說完。
“這不需要抱歉,就算你想出席,拒絕我也沒什麼,我並不介意。”
黎夏看他一臉淡漠,直言道:“你不是不介意,你是不在意吧。”
傅宴修眉心微動:“也可以這麼說。”
“那我希望你介意一下,今天倒是沒什麼,萬一我哪天拒絕了你,卻跑去和別的男人一起出席呢?”
傅宴修並不爲所動,語氣平靜:“你能問這種話,就代表你做不出這種事。因爲真正想做這種事的人,是不會問的。”
黎夏看着傅宴修氣定神閒的模樣,覺得自己被他拿捏了。
可惡!
這個男人不是只比自己大五歲嗎?怎麼這麼成熟老道。
傅宴修感覺黎夏消停了下來,他準備重新翻開文件。
但是,餘光裏,黎夏又湊了過來。
傅宴修側眸,黎夏正歪着頭看他,明眸裏帶着慣有的揶揄。
“老公,你今天是怎麼認出我來的?”
順着她的話,傅宴修腦海裏閃回到宴會那一幕。
喧鬧的人群中,他一眼看到一個人背對着她,帶着墨鏡,露出的小半張側臉線條明晰。
氣質是很難用言語描述清楚的。
何況,黎夏給他的感覺,向來是獨一份的。
總之,他目光掃過她的那一瞬間,就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她也轉過身來看他。
那時他便更加確定了,那個人就是她的新婚妻子,黎夏。
“身高,氣質。”傅宴修言簡意賅。
黎夏頓時笑起來,眼睛更亮了。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身高腿長,氣質突出了。”
傅宴修淡淡應聲:“只是陳述事實。”
黎夏眼底笑意更深:“你這麼說,我更開心了。”
傅宴修看着渾身都寫着開心的黎夏,眉峰微挑,輕笑了一聲。
“你想不想聽更真的理由?”
黎夏被他這一笑晃到了眼睛,愣了片刻才開口。
“認真的理由?剛才不認真?”
傅宴修知道她聽錯了一個字,也無意糾正,緩聲道:“你看着我的時候,目光是和別人不一樣的。”
黎夏聽完,手臂搭上傅宴修的肩膀,矯揉造作道:
“那當然了,我狐狸眼,看狗都深情。”
“你是我老公,看你更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