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塵醒來的消息，像一陣春風吹散了籠罩在顧家多的陰霾。家裏重新響起了顧浩和顧小雅的笑鬧聲，柳茹臉上的笑容多了，顧青山眉宇間的愁雲也散去了不少。
顧塵沒有辜負家人的期望，或者說，他的身體本身就帶着一股不服輸的勁兒。能下地走路後，他便不再安心躺着。每天除了必要的休息，他都會在院子裏慢慢活動，嚐試着找回屬於自己的力量。
最初，他只是簡單地伸伸胳膊踢踢腿，走上幾圈。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身體遠比想象中恢復得要好。他試着拿起院角堆放的、不算太粗的木柴，原本以爲會很吃力，沒想到竟然不算費勁就舉了起來。
他又試着做了幾個簡單的蹲起，動作雖然還有些僵硬，口的傷疤處也有牽拉感，但做完十幾個後，除了微微喘氣，並沒有像他預料中那樣感到頭暈眼花或者虛弱不堪。
“哥，你好厲害啊！比爹爹都有力氣了！”顧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誇張地叫道。
顧塵失笑，揉了揉弟弟的腦袋：“胡說，爹爹能扛起一頭野豬呢，我還差得遠。”
話雖如此，他心裏卻着實驚訝。他清楚地記得，受傷前自己雖然力氣不小，但舉起同樣粗細的木柴，也要費些力氣，更別說是在大病初愈的情況下。
難道是這幾天娘燉的肉湯起了大作用？顧塵只能這樣猜測。
接下來的幾天，他開始有意識地進行一些簡單的鍛煉。劈柴、挑水這些重活他還不了，但可以幫着掃掃院子，搬搬柴火，或者做一些基礎的拉伸和力量練習。
柳茹看在眼裏，又心疼又欣慰，總是叮囑他：“塵兒，慢點來，別累着了，傷口要緊。”
“知道了，娘。”顧塵嘴上應着，心裏卻憋着一股勁。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氣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恢復，甚至……隱隱有超越受傷前的趨勢！
每次鍛煉過後，身體雖然會感到疲憊，但睡上一覺，第二天醒來就又精神抖擻，肌肉的酸痛感也消失得很快。口那道長長的傷疤，除了顏色還比較顯眼，已經完全不影響他活動了。
那股神秘的暖流依舊存在，尤其是在他鍛煉後休息，或者晚上睡覺時，感覺最爲明顯。它溫和地流淌在四肢百骸，像是在修復着鍛煉帶來的細微損傷，讓他感覺渾身舒坦。
他再次嚐試過用意識去“引導”這股暖流，結果和上次一樣，毫無反應。它就像是身體本能的一部分，不受他的控制。顧塵嚐試了幾次無果後，也就不再糾結了，只當是自己身體異於常人的表現。
除了力量的快速恢復，他敏銳的感官也越來越明顯。
這天傍晚，他正在院子裏練習爹教過的幾招簡單的拳腳功夫，顧青山還沒回來。柳茹在廚房忙着做飯，顧浩和小雅在門口玩耍。
忽然，顧塵停下了動作，側耳傾聽。
“哥，怎麼了？”顧浩好奇地問道。
顧塵凝神聽了一會兒，臉上露出笑容：“爹回來了，我聽到爹的腳步聲了，在村口那邊。”
“真的嗎？”顧浩和小雅立刻興奮地跑到院門口張望。
柳茹也從廚房探出頭來：“這麼遠都能聽到？你這耳朵，快趕上山裏的兔子了。”
顧塵笑了笑，沒說話。他自己也覺得奇怪，村口離家還有一段距離，中間還隔着不少房屋，以前他是絕對聽不到這麼遠的腳步聲的。
果然，沒過多久，顧青山略顯疲憊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院門口，肩上還扛着一只不算大的狍子。
“爹！”兩個小家夥立刻歡呼着迎了上去。
顧青山看到院子裏正在活動身體的顧塵，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塵兒，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爹，感覺力氣都快回來了。”顧塵迎上去，想幫着接下狍子。
“不用，還不大，爹自己來。”顧青山擺擺手，把狍子放在地上，“你身體剛好，別逞強。”
晚飯桌上，因爲有了獵物，氣氛更加輕鬆。柳茹將狍子肉燉得爛熟，香氣四溢。顧塵的飯量也大得驚人，一個人就吃了三大碗米飯，看得柳茹又是高興又是擔心他撐着。
飯後，顧塵沒有立刻回屋休息，而是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看着皎潔的月光灑滿庭院。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他深吸一口氣，感覺神清氣爽。
目光無意中掃過院子角落裏的一小片菜地，那是娘平時種些蔥姜蒜和青菜的地方。借着月光，他忽然發現，靠近他房間窗戶的那幾株青菜，似乎長得……格外茂盛？
葉片綠油油的，在月光下泛着一層淡淡的光澤，比旁邊幾株明顯要精神許多，甚至連菜葉上的露珠，都顯得晶瑩剔透，久久不散。
“奇怪……”顧塵嘀咕了一聲。
他記得很清楚，那幾株青菜是和其他菜一起種下的，平時澆水施肥也都是一樣的，怎麼就它們長得特別好？而且，似乎就是靠近自己房間的那幾棵……
難道是那邊的地更肥沃？還是陽光更好？
顧塵走到菜地邊，蹲下身仔細觀察。
那幾株青菜確實生機勃勃，葉片肥厚，連帶着周圍的幾棵雜草，都比其他地方的要綠一些、高一些。
他伸出手，輕輕觸摸了一下其中一片肥厚的菜葉，指尖傳來一種清涼而富有彈性的觸感，甚至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充沛汁液。
這……有點不太尋常。
他環顧了一下院子，目光又落在了靠近他房間牆下的幾叢不起眼的野草上。那些野草，似乎也比院子其他地方的同類要更加青翠、更有活力。
一種莫名的感覺涌上顧塵的心頭。
難道……這和自己身體的異樣，有什麼關聯？
那個讓他快速恢復的神秘暖流……這些長勢異常旺盛的植物……
它們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系？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讓顧塵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再次嚐試集中精神，去感受口的那股暖流，同時將注意力放在眼前這幾株生機勃勃的青菜上。
這一次，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
仿佛那股暖流，對這些充滿生機的植物，有着一種天然的親近感？而這些植物，也似乎在回應着他體內那股氣息？
這種感覺依舊模糊而縹緲，難以捉摸。
但顧塵的心裏，卻像是被投下了一顆小石子，蕩漾起圈圈漣漪。
或許……自己身體的變化，並非僅僅是“命大”或者“體質好”那麼簡單？
他決定，明天白天，再仔細觀察一下這些植物，或許能發現更多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