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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悠南在醫院躺了一周,每天配合醫生吃藥、治療,不吵不鬧。
謝觀復在醫院陪了一周,每天噓寒問暖,端茶倒水,周到細致。
只是兩個人都感覺到有什麼變了。
這一周,兩人說的話加起來不到五句。
“南南,你要好好調理身體。”
“好。”
“寶貝,我去接個電話。”
“嗯。”
誰都沒有提起顧甜甜,齊悠南是不屑,謝觀復是不敢。兩個人就憑着多年的默契,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可有人忍不住。
齊悠南午睡醒來,病房裏就她一個人。
她視線緩緩下移來到小腹,一周了,她才有勇氣想起這個意外失去的孩子。
她的枕下有一枚羊脂玉的平安扣,拇指大小,並不值錢。
是她一步一叩求來,準備送給孩子的禮物。她伸手在枕下摸索,愣住———空無一物。
安靜的病房,安靜的她。
走廊上護士步履匆匆,病患家屬聊天吹水,保潔大力拖地。各種聲音交織着涌入齊悠南的耳朵,一道甜膩隱忍的呻吟突兀出現,轉瞬即逝。
齊悠南輕輕下床,緊緊按着心口,那裏像是有個惡毒的小人,拿着鐵錘一下一下地敲擊,痛得她直不起腰。
又聽到了,這次是男人克制的粗喘...從病房的衛生間傳來。
她推開門,謝觀復和顧甜甜交疊的身影出現在她眼前,顧甜甜甚至對着她吹了聲口哨,彰顯勝利。
齊悠南如遭雷擊,在她的病房,與她一牆之隔,她的男人帶着情婦在她眼皮底下苟合!
見她發現,顧甜甜索性不再壓抑,大聲叫了出來。
謝觀復背對着門,不知一切已經暴露,他一把捂住女人的嘴,撞擊得更加興奮。
女人遍布紅痕的肉體一聳一聳,圓圓的白色玉扣被震得晃動,是那枚平安扣!
齊悠南再也無法忍受,瘋了一樣沖進去要搶回她的東西,謝觀復一驚,接着冷下眉眼,大力反手將她推出衛生間,重重關上了門。
齊悠南被他推得狠狠撞在牆上,她卻感覺不到疼痛,心裏一片寒涼。
兩人收拾好出來,看到齊悠南坐在病床上,直勾勾地盯着他們的方向,眼神卻不聚焦。
謝觀復突然有點緊張,這次確實是他過了。
可他陪在醫院這麼久,低聲下氣都換不來齊悠南一個笑臉,他早就不耐煩了。
顧甜甜來得正是時候,她在那狹小的空間,大膽撩撥他,讓他情難自禁。
到底還是他這些年把齊悠南寵壞了,她才敢一次次地挑戰他。
思及此,剛才那點心虛煙消雲散,他再次板起臉。
齊悠南緩緩看向他,嘴角帶着諷刺:“爽嗎?”
謝觀復的心重重跳了一下,他從沒見過她這幅表情,她總是冷靜溫柔的,何時有過這種疏離冷漠的神情,心上不自覺泛起惱火。
“你又鬧什麼?”
“那是我的平安扣。”
謝觀復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勾起壞笑:“你的一切不都是我給的?”
齊悠南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裏帶着濃濃的自嘲,他曾說過沒有齊悠南就沒有謝觀復,看來,只有她相信了呢。
謝觀復緊緊皺着眉,這樣的齊悠南實在陌生,心裏越發地別扭,分不清是怒火還是愧疚,總之燒得他不得安寧。
“平安扣還給我。”
“不可能!狗男人送我...”
齊悠南對顧甜甜視而不見,直直盯着謝觀復的雙眼,狠狠開口:“今天是孩子的頭七。”
謝觀復一震,低頭沉默許久,伸手一把從顧甜甜脖子上扯下玉扣,扔回床上:
“我說過,會再給你一個孩子。”
說完,拉着顧甜甜轉身走了。
齊悠南把平安扣緊緊握在手裏,給律師發了一條信息:“離婚,準備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