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燕昭轉身離席,剛走沒多遠,身後便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姐姐,等等我。”
燕窈追上來,氣喘籲籲的說:“姐姐,今既是我們共同的生辰,你留下來我們一起過吧。”
燕昭頭也未回:“滾開。”
“姐姐……”燕窈伸手想啦燕昭的衣袖。
就在此時,側廊突然竄出三道黑衣身影。
他們動作極快,捂住燕窈的口鼻就將人帶走。
燕昭楞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反應。
謝臨諫匆匆追上來,看到只有燕昭一人站着,臉色驟變:
“窈兒呢?她剛剛分明追着你出來了。”
“被三名黑衣人帶走了。”
燕昭聲音茫然。
“黑衣人帶走了?”謝臨諫猛地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燕昭,是不是和親之期將近,你還不死心,想用這種手段讓窈兒替嫁?”
燕昭抬眼看他,想甩開手:“我說過我自願去和親。”
謝臨諫眼底寒光凜冽:“你還狡辯,跟我走!”
燕昭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被他拽着往外拖去。
她一路被拽到了刑獄中,不管怎麼解釋,他都置若罔聞。
謝臨諫一把將燕昭丟進牢中,對獄卒冷冷道:
“用重刑犯的法子。問出二小姐的下落。”
“是。”
鐵門合攏。
接下來三個時辰,成了燕昭一生中最漫長的噩夢。
竹籤扎入指甲縫隙,十指連心的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冷水浸透的棉紙一層層覆上口鼻,窒息感如水般襲來;
鞭子抽在早已遍布鞭痕的背上,舊傷崩裂,新傷疊涌,血浸透了單薄的囚衣。
她咬破了唇,卻始終沒有發出一聲哀鳴。
只有偶爾從齒縫溢出的悶哼,在陰冷的石壁間蕩出微弱回響。
牢門再開時,謝臨諫走了進來。
他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心疼,卻迅速被懷疑覆蓋。
他蹲下身,聲音壓低:
“燕昭,說出窈兒下落,我立刻放你出去,找大夫爲你治傷。”
燕昭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她的嘴唇微微開合,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謝臨諫蹙眉,下意識傾身靠近:“你說什麼?”
就在他耳邊貼近她唇畔的刹那——
燕昭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抬起重傷的右手,狠狠扇在他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死寂的牢獄中格外刺耳。
她喘着氣,一字字道:“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她在哪……”
頓了頓,她忽地勾起一抹真切的笑:
“但我希望她真的死了。”
謝臨諫僵在原地,臉上辣地疼,眼底瞬間涌起暴怒的猩紅。
“你!”
“世子!”獄卒慌慌張張跑進來,“外頭有箭射進院牆,箭上綁着字條,像是跟二小姐有關!”
謝臨諫猛地起身,攥緊拳頭深深看了燕昭一眼,轉身疾步離去。
約莫半柱香後,燕昭被兩名獄卒拖出牢房,帶到刑獄外院。
謝臨諫立在階前,手中攥着一張字條,臉色陰沉如鐵。
他抬眼看向她,聲音冷硬:“綁匪要燕府祖傳的醫經真跡,並要燕家一人親自送去。”
燕昭瞳孔一縮。
謝臨諫語氣強硬:“你去拿,我會安排人跟着你,將窈兒偷偷救出來,等窈兒平安到家,我親自帶人去救你。”
燕昭露出一抹嘲諷的輕笑,果然,在燕窈和她之間,謝臨諫永遠會選擇燕窈。
她知道她再怎麼求饒,他都不會放過他,便不再看他,轉向獄卒:
“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