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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晏辭愣住了。
早在他追求姜妍之前,她便是名聲在外的醫女了,醫術了得,深得皇後器重。
若留在宮中,做個三品尚書女官不成問題。
若治好了大皇子,更成了帝後的恩人,掌管太醫院也未可知。
可她做了自己的妻…
她真的需要自己的寵愛才能活嗎?
謝晏辭不敢細想,倒是懷裏的美人抽泣地更厲害了,一片酥軟蹭着自己的胸口,開口道:“將軍,怪我惹姐姐生氣,你千萬別追究姐姐…”
謝晏辭一時間心疼得不得了。
謝晏辭沖着姜妍怒道:“你蓄意傷害婉寧,不知悔改!來人,將她外衣扒去!和奴婢一起收拾好喜堂!什麼時候馴服了妒忌之心,向婉寧道歉,什麼時候再回去!”
姜妍被扒得只剩裏衣扔到了喜堂裏。
見風使舵,原本的下人嬤嬤趾高氣昂地向還是府上主母的姜妍布置任務。
擦亮這裏的每一寸地磚。
“要擦得光亮!萬不可弄髒宋娘子的喜鞋!”
姜妍當年入府,也是在這個喜堂拜堂成親的。
如今大紅燈籠高高懸掛,風采不減當年…
姜妍從冰冷的水桶裏拿出抹布細細擦着地磚,沒多久手就生起了凍瘡,跪在地上的腿腫了起來,可她手裏的活計還是沒停。
地板亮得能反光。
連刁難她的嬤嬤都忍不住道:“大可不必幹的仔細…”
姜妍搖搖頭,仍是投入地幹活。
心裏好像有個執念,當年謝晏辭給了她一場盛大的婚宴,如今她就還給他。
痛嗎?
真的太痛了。
所以就要這樣把能還的都還給他,自此兩不相欠,再無瓜葛。
第二日,謝晏辭來了喜堂。
“你活幹得不錯,想來已知過錯了…”他淡淡開口。
姜妍不言,只是揉着紅腫的指節。
謝晏辭只得訕訕繼續開口:“今日宮宴,不要忘了…”
“好。”姜妍答的幹脆利落。
趁此機會,正好將和離書交給皇後娘娘見證。
姜妍回了居所換洗了裝束,上馬車的時候,看見跟在謝晏辭後面的宋婉寧。
“姐姐,將軍邀我同去,姐姐放心,我絕對會以你爲先的…”
姜妍沒說一句話,只收回了視線,自顧自上了馬車。
“姜姐姐看不上我…”宋婉寧縮進了謝晏辭的懷抱,眼淚汪汪。
謝晏辭柔聲安慰:“婉寧,我會訓誡她,叫她好好與你相處的。”
宋婉寧低低道:“姜姐姐的父親是爲國捐軀的使臣,她自己是皇後娘娘眼裏的紅人,而我只是無親無故的孤女,不怪姐姐瞧不上我…”
謝晏辭更加心疼了,他緊緊攬住宋婉寧同上了馬車。
姜妍獨自坐在另一側,靜靜望着這一幕。
她強迫自己去看這一幕。
高大俊逸的謝晏辭懷抱着另一個嬌小的女人,他們不知有多少風花雪月旖旎之事…
謝晏辭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所以,不要留戀…
不要回頭…
終於到了宮宴之上,大家爲謝將軍帶了兩個女人來感到驚奇。
周遭竊竊私語之聲不斷。
當事人卻不解釋,都只是例行公事地落座,姜妍看着歌舞表演,而謝晏辭和其他官員說笑對飲,兩人都回避着對方,沒有任何對視。
仍誰都看出來了,這對夫妻,貌合神離。
原因就是謝晏辭身旁的另一個女人,她正言笑晏晏地給謝晏辭倒酒。
夜之茫茫,人也渾渾,宴席接近了尾聲,大家都有些意盡闌珊。
突然,姜妍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天賦異稟,嗅覺極其靈敏,能辨萬物風味,此時她嗅到了點點血腥和金屬的臭味。
是見過血的匕首,在上首的位置。
她指向那裏,接近本能地拉住謝晏辭的衣袖:“那裏有刺客!”
身手矯健、善戰異常的謝晏辭立即奔向皇帝,電光火石間,匕首已朝着皇帝刺去,卻沒想到被謝晏辭擋了下來,一腳踢開。
姜妍也跟了上去,她嗅到不止一把匕首,果然在謝晏辭踢倒刺客的一瞬,她看見另一個人朝着謝晏辭刺去。
她顧不上別的,拿身體去阻攔刺客。
“好痛!”當姜妍心底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已經生生受了一刀。
而謝晏辭眼疾手快地將那人打翻在地。
“妍兒!太醫!太醫!救妍兒!”謝晏辭抱着流血不止的姜妍在大殿嘶吼。
他要瘋了。
他沒想到姜妍會救自己。
他寧可這一刀受在自己身上。
直到姜妍被太醫接走包扎,謝晏辭才渾身癱軟地跪在了地上,汗已經浸透了整個衣衫。
沒多久,所有刺客均已被押送審問,皇帝俯首而立:
“謝愛卿又一次爲朕分憂!你們夫婦護駕有功!朕要重重賞你!說,想要什麼?”
謝晏辭遲疑了很久,突然跪在了地上:“皇上,臣想爲一女子求個誥命。”
“好!是朕不好,姜妍早該得個誥命了!”
“皇上…不是,是臣指腹未婚的對象,宋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