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崎嶇的魔徑上行進了大半日,已經徹底遠離了望北堡的勢力範圍,進入了一片更加荒蕪、石林聳立的區域。這裏的魔氣似乎更加活躍,光線昏暗,空氣中飄蕩着若有若無的灰色絮狀物。
上官宴始終騎乘在一匹神駿的白馬上,位於車隊最前方,靈覺全開,警惕地掃視着四周。護衛騎士們也刀出鞘,弩上弦,氣氛緊張。
“前面是‘鬼哭石林’,地形復雜,容易設伏。加快速度,通過它!”上官宴下令。
車隊驟然加速,沖入那片如同巨人墓碑般林立的石林。
就在車隊深入石林中心區域時,異變陡生!
四周那些高大的石柱後、地面的陰影中,瞬間爆發出數十道漆黑的身影!它們不再是低等的魘狼或刺蠍魔,而是類人形態、穿着破爛盔甲、手持鏽蝕兵刃、眼眶中燃燒着幽藍色魂火的——魔化屍兵!
同時,數道扭曲的、如同陰影構成的長槍,自高空無聲無息地射向馬車和上官宴!
“敵襲!結陣防御!”上官宴厲喝一聲,背後長劍自動出鞘,化作一道銀虹,精準地絞碎了那幾支陰影長槍!
護衛騎士們反應極快,瞬間收縮陣型,將馬車護在中心,刀光劍影與沖來的屍兵狠狠撞在一起!
這些魔化屍兵力量極大,不知疼痛,除非摧毀頭顱或心髒處的魂火,否則會不斷爬起攻擊。更麻煩的是,陰影中不時射出冷箭和詭異的詛咒法術,幹擾着護衛們的防御。
上官宴身形如電,劍光縱橫,每一次閃爍都能清空一片屍兵,或擊潰一道暗影法術。但他很快被三個明顯是頭領級別、穿着完整黑色盔甲、渾身翻滾着濃鬱魔氣的“魔裔戰士”纏住!這三個魔裔戰士配合默契,戰力遠超屍兵,竟一時拖住了上官宴!
“他們的目標是馬車!”上官宴一劍逼退一名魔裔戰士,對護衛隊長吼道。
果然,大量屍兵和幾道飄忽的陰影無視了護衛的攔截,瘋狂撲向馬車!
“砰!”一只覆蓋着骨甲的利爪撕裂了車廂壁!
徐奧傑怒吼一聲,抓起戰刀就劈了過去!但這一次,戰刀砍在骨甲上只迸濺出一串火星,並未破防!靈骸也沒有反應!
黃子恒抓起車內的金屬水壺,對着伸進來的爪子猛砸,毫無作用。
鄒文靜和胡雅文嚇得尖叫。
危急關頭,黃子恒突然大喊:“頻率!這些屍兵的行動有固定頻率!他們的魂火閃爍節奏是一致的!幹擾它!”
他怎麼知道的?他自己也一愣,剛才情急之下,他眼中那些屍兵的動作仿佛變成了可視化的波形圖!
鄒文靜聞言,幾乎是本能地深吸一口氣,發出一聲極高、極尖銳、卻蘊含着某種奇特韻律的長嘯!這是她以前練聲時都從未達到過的高度!
嘯聲穿透戰場,那些撲來的屍兵動作猛地一滯,眼眶中的魂火劇烈閃爍,仿佛受到了巨大幹擾!
胡雅文則下意識地將那瓶生肌散藥粉全部撒向車外,藥粉對魔物無效,但她心中強烈希望“阻擋”、“驅散”的意念,竟讓那些藥粉微微發光,形成一小片短暫的迷霧區,讓幾個陰影生物遲疑了一下!
徐奧傑福至心靈,不再試圖劈砍堅硬的骨甲,而是按照腦海中那些破碎戰鬥畫面的指引,刀尖精準地刺入一頭屍兵攻擊時露出的腋下關節連接處!
噗嗤!雖然沒能造成致命傷,卻成功破壞了它的平衡!
他們的配合起到了微不足道卻關鍵的作用,拖延了短短幾秒!
就是這幾秒!
一道璀璨的劍光如同銀河瀉地,瞬間清空了馬車周圍的魔物!
上官宴強行擺脫糾纏,殺了回來!他嘴角掛着一絲血跡,顯然用了某種代價不小的秘法。
“走!”他一把抓起徐奧傑和黃子恒,對鄒文靜和胡雅文喊道,同時一劍劈開馬車頂蓋!
護衛隊長也帶着殘存的幾名騎士拼死殺出一條血路:“大人先走!我們斷後!”
上官宴不再猶豫,周身銀光大盛,卷起四人,化作一道劍虹,強行沖破石林的阻礙,向着遠方疾射而去!
身後,傳來護衛騎士們最後的怒吼和爆炸聲…
直到再也聽不見戰鬥聲,上官宴才帶着四人落在一片相對安全的隱蔽山坳裏。他臉色蒼白如紙,氣息紊亂,顯然傷勢不輕。
四人驚魂未定,狼狽不堪,看着彼此,又看看身後追兵未卜的來路。
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依靠彼此那點微弱不堪的力量,在生死線上掙扎了一番。
深泉學院之路,注定布滿荊棘。而他們的力量,也在這一次次的危機中,被迫加速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