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順着西海洋流潛遊,周身縈繞着淡淡的清光——那是盤古之心碎片散出的氣息,能隔絕海水的壓力,也讓那些對混沌氣息敏感的海生精怪自動退避。他的神識如蛛網般鋪開,時序輪在腕間緩慢旋轉,捕捉着任何時間流速異常的區域——混沌信徒的術法往往會擾亂局部時空,這是他們最明顯的破綻。
不多時,一片被黑霧籠罩的珊瑚礁出現在前方。礁群邊緣的珊瑚已褪成死灰,連最耐腐的海鐵樹都化作了鏽渣。林琅斂去氣息,藏身於一塊巨大的海岩後,只見黑霧中心停着那艘黑帆船,船身如墨,帆布上繡着詭異的骷髏紋樣,卻在骷髏眼眶處嵌着兩顆猩紅的珠子,正隨着海浪輕輕晃動。
甲板上站着十幾個戴青銅面具的人,面具上刻着與玄淵頭骨符文相似的紋路。爲首者身材高瘦,面具下露出的指尖泛着青黑,正用一柄骨杖攪動着黑霧——那黑霧竟是從船底的一個巨大鐵籠裏涌出來的,籠中隱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掙扎,細看之下,竟是被吞噬的水族精魄。
“大人,按您的吩咐,已收集了三千海靈精魄,足夠激活‘蝕海陣’了。”一個面具人躬身道,聲音嘶啞如磨砂。
爲首者沒有回頭,骨杖猛地頓在甲板上,黑霧驟然翻涌:“不夠。”他的聲音帶着金屬摩擦般的質感,“玄淵大人敗在‘生’道上,是因爲心不夠狠。要讓混沌重臨,就得把這西海的生機徹底絞碎——去,把更深層的千年靈脈挖出來,用靈脈本源催陣。”
林琅心中一凜。千年靈脈是西海的根基,一旦被破壞,整片海域都會淪爲死海。他悄悄調動時序輪,將剛才的對話與畫面“定格”在時間流中,隨後悄然退離,指尖凝聚起一絲清光,順着洋流傳向東海方向——那是給敖丙的信號,示意他立刻調派擅長封印術的水族長老,提前護住西海靈脈節點。
轉身時,眼角餘光瞥見黑帆船艙門閃過一道極淡的金光,似是某種符咒的痕跡。林琅心中一動,繞到船尾,借着海草的掩護潛入船艙下方。船底的木板縫隙中,果然滲出幾縷與黑霧截然不同的氣息,帶着朱砂與符紙的味道。
“有意思。”林琅指尖輕點,時序輪逆轉,回溯片刻前的畫面——他看到一個戴青銅面具的人偷偷將一張黃色符紙貼在艙壁上,動作極快,貼完後還對着東方的方向叩了三下。
東方?林琅眉頭微蹙。他順着船身遊向船頭,在青銅錨鏈的凹槽裏,發現了一張被海水泡軟的符紙殘片,上面依稀能辨認出“鎮”與“縛”兩個字,筆跡工整,帶着道門符籙的規整感。
看來這黑帆船上,不止有混沌信徒,還有另一股勢力在暗中布局。林琅將符紙殘片收好,心中已有了計較。他沒有驚動甲板上的人,轉而朝着西海靈脈最密集的“琉璃淵”遊去——那裏是黑霧尚未蔓延到的區域,也是對方的下一個目標。
海水越來越清澈,前方隱約透出琉璃般的藍光,那是靈脈涌動的跡象。林琅加快速度,時序輪的光芒在海水中拉出一道淺痕,像一顆流星,朝着守護靈脈的戰場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