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我就被手機震動吵醒。是二姐楊曦發來的消息,附帶一個加密文件:“李志強三年前因非法獲取公民信息被處理過,保釋後就沒了消息。鼎盛科技的實際控制人是他遠房表哥,去年因經濟犯罪在逃。”
我盯着屏幕皺眉。這倆人都不是善茬,怎麼會突然和我們的項目扯上關系?
“峰哥,你醒了?” 王浩頂着雞窩頭推開門,手裏還拿着個肉包子,“快嚐嚐,學校門口新開的那家,賊好吃。”
我接過包子,咬了一口:“你爸昨晚還說什麼了?關於張超他爸公司的。”
“好像提到鼎盛科技了。” 王浩撓撓頭,“說鼎盛科技以前跟張超他爸的公司合作過,後來不知怎麼黃了,還鬧過官司。”
線索漸漸串起來了。張超家跟鼎盛科技有舊怨,現在有人用鼎盛科技的名義舉報我們,背後肯定有鬼。
去教學樓的路上,蘇清月像只受驚的小鹿,從樹後竄出來:“楊峰!” 她手裏提着個保溫桶,臉頰紅撲撲的,“我…… 我給你帶了點粥。”
“怎麼這麼早?”
“睡不着,就早點起來熬了。” 她把保溫桶塞給我,“林薇薇說你昨晚去見那個匿名者了,沒出事吧?”
我打開保溫桶,皮蛋瘦肉粥的香氣混着姜絲的辛辣涌出來,熨帖得胃裏暖暖的:“沒事,秦雨帶保安過去了。”
“那就好。” 她鬆了口氣,又遞來個小盒子,“這個給你,林薇薇說戴這個能辟邪。”
盒子裏是個紅繩編的平安結,上面墜着顆小小的桃木珠子。我笑着戴在手腕上:“謝了,挺好看的。”
她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轉身跑了兩步又回頭:“晚上…… 晚上別再一個人去了。”
上課鈴響時,秦雨把一疊資料拍在我桌上:“鼎盛科技的工商檔案,我托我爸的朋友查的。” 她指着重疊的股東名單,“你看,這裏有個名字跟市公安局去年通緝的嫌疑人重名。”
我看着那個熟悉的名字 —— 王坤,去年轟動全市的非法販賣個人信息案主犯,據說背後有個龐大的信息販賣網絡。
“我們的項目是智能監控,正好能打擊這種犯罪。” 秦雨壓低聲音,“他們怕了,所以才想搞垮我們的項目。”
我突然明白過來。匿名者的真正目的不是針對我,而是想阻止項目落地,斷了他們的財路。
下午的計算機實驗課,劉子墨突然戳我胳膊。他的屏幕上是段破解的聊天記錄,來自王坤的一個廢棄賬號:“…… 那批監控設備必須在月底前處理掉,江城大學的項目一旦成功,我們就完了……”
“發送時間是上周。” 劉子墨推了推眼鏡,“IP 地址在城郊的廢棄工廠。”
“報警嗎?” 趙磊湊過來看了眼,嚇得眼鏡都歪了。
“不行。” 我搖搖頭,“沒證據,而且打草驚蛇。”
秦雨突然說:“陳教授說,市領導下周要視察實驗室,我們可以趁機展示項目的實際應用價值,讓他們知道這項目有多重要。”
“這主意不錯。” 我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記錄,“但得先解決侵權的事。”
放學後,我拿着秦雨打印的證據去找陳教授。老教授聽完我的分析,拍着桌子罵了句髒話:“這群孫子,爲了錢什麼都敢幹!” 他拿起電話就打,“喂,老李嗎?幫我查個人,叫王坤……”
走出辦公室時,夕陽正把天空染成橘子色。秦雨靠在走廊欄杆上,手裏轉着支鋼筆:“陳教授怎麼說?”
“他說會聯系知識產權局的朋友,重新做鑑定。” 我走到她身邊,“你爸那邊有王坤的消息嗎?”
“我爸說這人很狡猾,反偵察能力很強,上次差點抓到他,又讓他跑了。” 她頓了頓,“你今晚還去見那個匿名者?”
“去。” 我看着遠處的操場,“總得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險。”
“你忘了我是跆拳道黑帶?” 她挑眉,晃了晃手腕上的護腕,“上次見義勇爲拿過獎的。”
我拗不過她,只好答應。
晚上八點,咖啡館裏人不多。我們剛坐下,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就從陰影裏走出來,手裏把玩着個 U 盤:“考慮得怎麼樣?”
“退出可以。” 我靠在椅背上,“但我得知道,是誰讓你來的。”
“你沒必要知道。” 他把 U 盤推過來,“這裏面是證明你們項目清白的證據,拿了就走。”
秦雨突然開口:“王坤讓你來的吧?”
男人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袖口沾着的熒光粉,是城郊廢棄工廠特有的。” 秦雨指了指他的手腕,“那裏上個月剛查獲一批非法監控設備,跟王坤有關。”
男人臉色大變,猛地站起來想跑。我早有準備,伸腿絆了他一下。他踉蹌着撲倒在地,鴨舌帽掉了,露出張陌生的臉。
“警察已經在外面了。” 秦雨拿出手機,屏幕上是和市公安局的通話界面,“你跑不掉了。”
男人突然從懷裏掏出把折疊刀,朝着秦雨刺過去。我心裏一緊,撲過去把她推開,自己的胳膊卻被劃了道口子,血瞬間涌出來。
“楊峰!” 秦雨驚呼。
男人趁機推開後門跑了。秦雨趕緊拿出紙巾按住我的傷口:“你怎麼樣?要不要去醫院?”
“沒事,小傷。” 我看着滲血的傷口,突然笑了,“至少知道他是王坤的人。”
警察很快趕到,調取了監控,但男人反偵察意識很強,全程低着頭,沒拍到正臉。
回去的路上,秦雨一直皺着眉:“都怪我,要不是我多嘴……”
“跟你沒關系。” 我按住她的手,“他本來就沒打算善了。”
走到宿舍樓下,蘇清月居然還在等,手裏提着個醫藥箱:“林薇薇說你們出事了,我…… 我帶了藥。”
她蹲下來給我處理傷口,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了我。酒精棉擦過皮膚時,她的睫毛顫得厲害:“疼嗎?”
“不疼。” 我看着她泛紅的眼眶,“別擔心。”
她低着頭,聲音悶悶的:“以後別再這麼冒險了。”
秦雨站在一旁,突然說:“我先上去了,你們聊。”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蘇清月幫我包扎好傷口,收拾醫藥箱時,突然說:“秦雨班長好像喜歡你。”
我愣了一下:“別瞎說。”
“是真的。”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她看你的眼神,跟林薇薇看籃球隊長的眼神一樣。”
我看着她認真的樣子,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回到宿舍,王浩和趙磊圍着我噓寒問暖。劉子墨遞來杯熱水:“查到了,那男人叫孫強,是王坤的得力手下,有多次前科。”
“王坤呢?”
“跑了,警察趕到時人已經不在了。” 劉子墨敲着鍵盤,“但我在他電腦裏發現了這個。”
屏幕上是張照片,孫強和一個人站在鼎盛科技門口,那人的側臉看着有點眼熟。
“這是……” 我突然想起在哪見過,“張超他爸!”
所有人都愣住了。
劉子墨點點頭:“看來張超他爸和王坤早就認識,這次的事,他們很可能是一夥的。”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這潭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張超他爸、王坤、鼎盛科技……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手機突然震動,是條陌生短信,不是之前的號碼:“你很聰明,但還不夠。遊戲繼續。”
我握緊手機,指節泛白。行,我倒要看看,你們還有什麼花樣。
第二天早上,陳教授帶來個好消息:“知識產權局的鑑定結果出來了,我們的項目沒有侵權,大賽組委會已經恢復了我們的參賽資格!”
項目組一片歡呼。秦雨笑着拍我的肩膀:“看來我們的努力沒白費。”
“主要是你提供的證據給力。”
“是我們一起努力的結果。” 她看着我胳膊上的繃帶,“傷口怎麼樣了?”
“沒事,就是有點癢。”
蘇清月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手裏拿着個保溫杯:“我給你帶了點排骨湯,林薇薇說喝這個傷口好得快。”
看着她和秦雨相視而笑的樣子,我突然覺得,不管未來有多少風雨,只要身邊有這些人,好像什麼都不怕了。
下午的課上,王浩興奮地告訴我:“峰哥,我爸說張超他爸被抓了!還牽扯出好幾個大案子呢!”
趙磊推了推眼鏡:“我爸說這叫善惡終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我看着窗外飄落的銀杏葉,心裏明白,這只是開始。那個最後發短信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二姐楊曦發來的:“爺爺讓你周末回家一趟,說有東西給你。”
我看着短信,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爺爺很少主動讓我回家,這次肯定有什麼事。
周末回家的路上,秦雨發來消息:“項目的演示視頻做好了,你看看有沒有需要改的地方。”
我點開視頻,看着屏幕上流暢運行的算法,突然覺得,不管未來有多少挑戰,只要我們一起努力,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