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影閣的密道比一線天更逼仄,僅容兩人側身而過。牆壁上的夜明珠散發着幽綠的光,將曹飛與張靜的影子拉得細長,貼在潮溼的石壁上像兩道掙扎的魂。

“還有三裏就到出口了。”張靜的聲音壓得極低,短刀在她手中轉了個圈,刃口擦過石壁,濺起串火星。她的灰衣下擺被密道頂部的鍾乳石勾破了個角,露出裏面玄色的裏衣——那是影閣核心弟子的標志,布料裏織着防刺的銀絲。

曹飛指尖的墨玉突然發燙,與懷中的青銅令牌產生共鳴,令牌上的“皇”字亮起紅光,在幽暗的密道裏格外刺眼。他能感覺到周圍的靈息在微微震顫,不是來自後方的追兵,而是密道深處,像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蘇醒。

“不對勁。”曹飛按住張靜的肩,三道靈影突然在前方展開,金芒撞在石壁上,反彈回細碎的光點,“這密道裏有活物。”

張靜的臉色瞬間凝重,她從袖中摸出枚銅哨,放在唇邊輕輕一吹,哨音尖銳卻短促,像某種暗號。密道兩側的岩壁突然傳來“咔咔”聲,數十個隱藏的箭孔露了出來,黑洞洞的箭口對準了前方的黑暗。

“影閣的‘驚鴻陣’,專門對付密道裏的異獸。”她低聲解釋,手指扣在扳機上,“青陽城地下有‘蝕骨蚯’,以修士的靈息爲食,按理說早就被影閣清剿幹淨了……”

話未說完,密道深處傳來重物碾壓的聲響,地面隨之劇烈震顫,夜明珠的光芒在晃動中忽明忽暗。曹飛的靈影突然發出警告般的金芒,他拽着張靜往旁邊一躲,一道粗壯的黑影擦着兩人的肩頭掠過,撞在石壁上,碎石飛濺中,露出半截覆蓋着黏液的軀體——正是蝕骨蚯!

這只蚯比尋常的大上數倍,體表泛着暗紫色的光,環節間的吸盤裏還嵌着破碎的骨片,顯然剛吃過東西。它的頭部長着張布滿利齒的嘴,開合間噴出刺鼻的腥氣,將夜明珠的綠光都染成了詭異的紫色。

“是被人用靈息催大的!”張靜扣動扳機,數十支淬毒的弩箭射向蝕骨蚯,卻被它體表的黏液彈開,“黏液裏有蝕靈粉,小心別沾到!”

曹飛的三道靈影同時暴漲,金芒在狹窄的密道裏凝成漩渦,硬生生將蝕骨蚯的軀體困住。他能感覺到這異獸的靈息混亂而狂暴,像被強行注入了某種力量,連帶着血晶裏的殘魂都開始躁動。

“它的七寸在第三節環節!”張靜突然想起什麼,短刀在她手中化作道銀光,直刺蝕骨蚯的腹部,“用你的逆靈脈吞噬它的靈息,能暫時壓制它!”

曹飛依言催動金息,漩渦猛地收緊,蝕骨蚯發出刺耳的嘶鳴,軀體劇烈掙扎起來。密道頂部的碎石不斷墜落,箭孔裏的弩箭已經射完,驚鴻陣徹底失效。就在張靜的短刀即將刺中七寸時,蝕骨蚯突然調轉方向,張開巨口咬向曹飛,嘴裏噴出的紫色黏液像道毒箭,直取他的面門!

千鈞一發之際,曹飛的靈影突然分出兩道,一道化作金盾擋住黏液,另一道順着蝕骨蚯的軀體逆流而上,金芒鑽進它的七寸處。蝕骨蚯的掙扎瞬間停滯,龐大的軀體像泄了氣的皮囊般迅速幹癟,最後化作灘腥臭的黏液,在地上留下道長長的痕跡。

“好險。”張靜收回短刀,刃口沾着的黏液正在腐蝕金屬,發出“滋滋”的聲響,“這蝕骨蚯的靈息裏有青鸞火的氣息,是朱厲的人幹的!”

曹飛盯着那灘黏液,靈影在上面掃過,果然發現了與朱峰同源的靈息殘留。他突然想起假秦舵主的話——“玄大人早就料到影閣會插手”,看來朱厲與玄的舊部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都想置他於死地。

“加快速度。”曹飛握緊青銅令牌,紅光已經蔓延到整個牌面,“這密道不安全了。”

兩人繼續前行,密道兩側的箭孔已經空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像無數雙眼睛在盯着他們。張靜的腳步有些踉蹌,剛才對付蝕骨蚯時她受了輕傷,左臂的衣袖被黏液灼出個洞,露出下面紅腫的皮膚。

“沒事吧?”曹飛停下腳步,指尖的金息輕輕拂過她的傷口,淡金色的光流進皮膚裏,紅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張靜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縮回手臂,耳根泛起微紅:“謝謝。”她避開曹飛的目光,從懷裏摸出個瓷瓶,“這是解毒丹,剛才的黏液有劇毒。”

曹飛接過瓷瓶時,指尖觸到她的掌心,這次清晰地感覺到她的靈息——微弱卻堅韌,像石縫裏的野草,與師父封存的那縷青息有幾分相似。他突然想起張靜說過自己是師父收養的孤兒,心裏某個角落突然軟了一下。

“你師父……是個什麼樣的人?”張靜突然問道,聲音裏帶着好奇,“影閣的卷宗裏說他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可我總覺得,能布下這麼大的局,他一定很……”

“他很溫柔。”曹飛打斷她,腦海裏浮現出師父在石屋教他寫字的畫面,“他從不逼我修煉,總說‘順其自然就好’。我以前不懂,現在才明白,他是怕我太早覺醒逆靈脈,卷入這些紛爭。”

張靜低下頭,踢着腳邊的碎石:“我記事起就在影閣,閣主說我父母是被玄的舊部害死的,是你師父救了我。他每年都會來看我一次,每次都帶盒桂花糕,說我小時候愛吃……”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化作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曹飛看着她的側臉,在幽綠的光線下,她的輪廓柔和了許多,不再是那個鋒芒畢露的影閣弟子,只是個背負着過往的少女。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石門開啓的聲響,緊接着是雜亂的腳步聲。曹飛的靈影瞬間警戒,金芒在他身前凝成屏障:“是朱厲的人!”

張靜迅速遮蓋手中的夜明珠,密道陷入一片漆黑。兩人貼着石壁屏住呼吸,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腳步聲越來越近,夾雜着朱厲低沉的怒吼:“給我仔細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曹飛找出來!”

“他們怎麼會這麼快?”張靜的聲音帶着疑惑,手指在石壁上摸索着,“密道的出口應該只有影閣的人知道……”

曹飛突然想起假秦舵主身上的“閣”字玉佩,心髒猛地一沉:“影閣裏有內鬼。”他拽着張靜往旁邊的岔道躲,“走這邊,我剛才感應到有條側路。”

側路比主道更狹窄,僅容一人通過。兩人一前一後擠進去,後背貼着冰冷的石壁,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朱厲的腳步聲在主道上停了下來,似乎在猶豫該往哪邊走。

“師父,這裏有蝕骨蚯的痕跡!”是朱峰的聲音,帶着興奮,“他們肯定往這邊跑了!”

“追!”朱厲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腳步聲漸漸遠去,兩人鬆了口氣,剛要動身,側路的盡頭突然傳來“咔嚓”聲,一道石門緩緩落下,將他們困在了中間!曹飛的靈影撞在石門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這石門是玄鐵打造的,上面刻着鎖靈陣的符文,連逆靈脈都無法輕易破開。

“是陷阱。”張靜的聲音帶着絕望,她摸着石門上的符文,臉色越來越蒼白,“這是影閣的‘困龍陣’,專門用來關押重犯,一旦啓動,除非有閣主的令牌,否則永遠別想出去。”

曹飛盯着石門上的符文,突然笑了:“未必。”他從懷裏掏出青銅令牌,紅光在黑暗中亮起,“你看這是什麼。”

令牌上的“皇”字與石門上的符文產生共鳴,那些符文竟像活過來一般,順着令牌的紅光緩緩遊走,在石門上拼出個與墨玉相同的玄紋!石門開始劇烈震顫,上面的鎖靈陣符文漸漸消退,露出後面的微光。

“這……這怎麼可能?”張靜目瞪口呆。

“我師父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曹飛握緊令牌,能感覺到師父的靈息在識海裏微笑,“困龍陣是他當年幫影閣設計的,自然留了後手。”

石門“轟隆”一聲打開,露出外面的景象——這是片廢棄的墓地,石碑東倒西歪,荒草沒到膝蓋,月光透過稀疏的樹影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雞鳴聲,天快亮了。

“我們出來了。”張靜看着天邊泛起的魚肚白,長長地舒了口氣,短刀在她手中轉了個圈,終於露出個輕鬆的笑容。

曹飛看着她的笑,突然覺得心裏某個緊繃的角落鬆動了。他低頭看向手中的青銅令牌,紅光已經散去,上面的“皇”字在月光下泛着溫潤的光。

“接下來去哪?”張靜問道,眼神裏帶着信任。

曹飛抬頭望向東方,那裏是五域的中心——皇城。按照令牌背面的提示,“皇者居中”,或許所有的秘密,都藏在那座權力的中心。

“去皇城。”他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堅定,三道靈影在他身後展開,金芒與月光交織在一起,像道不滅的光軌,“朱厲也好,玄的舊部也罷,該做個了斷了。”

張靜點點頭,與他並肩而行,短刀在她手中泛着銀光,像一道守護的屏障。荒草被兩人的腳步踩倒,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黎明裏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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