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千千掛了電話,心情絲毫沒受影響。
林清晚這種人,就是典型的自我感動型聖母,總以爲世界離了她就不能轉。
她越是想“拯救”薄越,時千千就越要反着來。
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她時千千,不僅會花錢,還能用錢生錢!
“秦特助,去奧蘭多莊園。”她吩咐道。
既然話都放出去了,總得去現場看看。
秦風心裏雖然覺得荒唐,但還是讓司機改了道。
車子一路向城郊駛去。
越開越偏僻,路邊的景象也從繁華都市變成了荒涼的田野。
一個多小時後,一座籠罩在夕陽餘暉下的古老莊園出現在眼前。
鐵藝大門鏽跡斑斑,爬滿了枯萎的藤蔓。
圍牆破敗不堪,院子裏的雜草長得比人還高。
主建築是一棟維多利亞風格的古堡,牆皮大片脫落,窗戶的玻璃碎了大半,像一個個黑洞洞的眼睛,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陰森。
“夫人,就是這裏了。”司機停下車,語氣都有點發毛。
這地方,看着就不吉利。
時千千卻一點都不怕。
她推開車門,饒有興致地打量着這座莊園。
在原書的後期,正派男主的公司陷入危機,就是因爲意外發現了這座莊園地下蘊藏着一種極其稀有的貴金屬礦脈,價值連城,才得以翻身,並最終給了薄越致命一擊。
當時她看書的時候就覺得,薄越輸得太冤了。
這麼大一個寶藏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被對手搶了先。
現在,她穿來了。
這個便宜,她不撿誰撿?
“走,進去看看。”時千千抬腳就往裏走。
“夫人,小心!”秦風趕緊跟上。
這地方荒廢已久,天知道裏面有什麼危險。
時千千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一股腐朽潮溼的氣味撲面而來。
院子裏的石板路早已被雜草覆蓋,一腳踩下去,軟綿綿的。
她走到古堡前,推了推厚重的木門,門沒鎖,應聲而開。
大廳裏積了厚厚的一層灰,蜘蛛網隨處可見。
陽光從破損的穹頂照進來,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裏,無數塵埃在飛舞。
雖然破敗,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輝煌。巨大的水晶吊燈,盤旋而上的樓梯,牆上掛着的褪色油畫,無一不彰顯着這裏曾經的主人是何等富貴。
“可惜了。”時千千嘆了口氣。
秦風以爲她在可惜那一千萬打了水漂,安慰道:“夫人,您也別太難過。就當是……買個教訓。”
雖然這個教訓有點貴。
時千千瞥了他一眼,沒解釋。
她現在說什麼,秦風都不會信。
事實,是最好的打臉工具。
她在大廳裏轉了一圈,然後對秦風說:“秦特助,幫我個忙。”
“夫人請講。”
“去找個最專業的工程勘探隊,還有最好的建築設計師團隊。我要把這裏,從裏到外,全都翻新一遍。”
時千千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秦風的眼鏡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
“翻……翻新?”
他結結巴巴地問,“夫人,您沒開玩笑吧?這莊園的主體結構都可能已經損壞了,翻新的費用,可能比您買下它的錢還要多!”
“那又怎樣?”時千千反問,“花的是薄越的錢,你心疼什麼?”
秦風再次被噎得說不出話。
是啊,花的是老板的錢,他一個打工的,心疼個什麼勁兒?
“可是薄總那邊……”
“他那邊我去說。”時千千大手一揮,“你只管辦事就行。記住,要最好的團隊,錢不是問題。”
秦風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的,夫人。”
他已經放棄思考了。
反正天塌下來,有薄總頂着。他只是個執行者。
從莊園出來,天已經黑了。
回到半山別墅,已經是晚上九點。
這是一棟現代風格的玻璃房子,坐落在山頂,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
裝修是時千千最討厭的性冷淡風,黑白灰三色,到處都是冰冷的線條,沒有一絲煙火氣。
一看就是薄越的品味。
“夫人,您的房間在二樓左手邊第一間。”
一個女管家迎了上來,恭敬地說道。
時千千點了點頭,正準備上樓,就看到薄越從書房裏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黑色的絲質睡袍,頭發還有些溼漉漉的,顯然是剛洗過澡。
少了幾分白天的攻擊性,多了幾分夜晚的荷爾蒙。
他看到被保鏢們陸續搬進來的那堆購物袋,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時千千身上,淡淡地開口:“回來了?”
“嗯,回來了。”
時千千走到他面前,仰頭看着他,一雙狐狸眼亮晶晶的,“老公,我今天花了一千多萬,你不會心疼吧?”
她這是在試探。
薄越看着她那副“我花了你的錢快來誇我”的表情,覺得有些好笑。
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見到有女人敢這麼理直氣壯地問他這種問題。
“我的錢,你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他的聲音低沉而磁性,“只要你安分守己,做好你的薄太太。”
時千千心裏樂開了花。
看看,這才是反派大BOSS該有的氣度!
“那當然!”
她立刻表忠心,“我絕對是世界上最安分守己的薄太太!”
說完,她又補充了一句:“哦對了,我今天還順手拍下了一個莊園,叫奧蘭多莊園,花了一千萬。我打算把它重新裝修一下,可能還要再花個幾千萬吧。”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着薄越的表情。
旁邊的秦風心都揪緊了,手心直冒汗。
來了來了,重頭戲來了!
他已經做好了迎接老板雷霆之怒的準備。
然而,薄越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知道了。”
就這?
就一句“知道了”?
秦風傻眼了。
時千千也愣了一下。
這反應,不對勁啊。
按照原書裏薄越那視財如命的性格,聽到她花一千萬買個破莊園,不應該當場發飆,然後把她掃地出門嗎?
難道是穿書的蝴蝶效應,讓他性情大變了?
還是說,一千萬對他來說,真的只是毛毛雨,連讓他皺一下眉頭的資格都沒有?
“你不生氣?”時千千忍不住問。
“我爲什麼要生氣?”薄越反問。
“那可是個廢棄的莊園,所有人都說不吉利,誰買誰倒黴。”
“你信?”
“我當然不信!”
時千千立刻搖頭,“我是新時代的五好青年,不信這些牛鬼蛇神。我覺得那地方風水挺好的,改建一下,肯定能升值!”
薄越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樣子,黑眸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個女人,總能給他帶來點新鮮感。
“隨你。”他丟下兩個字,轉身就準備回書房。
“等等!”時千千又叫住了他。
她從購物袋裏翻出那個裝着百達翡麗的盒子,遞到他面前。
“這個,送你的。”
薄越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俗氣又浮誇的盒子,皺了皺眉。
“我不用這個。”
他的品味,一向是低調奢華。
這種鑲滿了鑽的東西,他看都不會看一眼。
“你必須用!”
時千千的態度很強硬,“這是我給你買的第一個禮物,夫妻之間,就是要有點儀式感。你不戴,就是不愛我!”
她又開始祭出PUA大法。
秦風在一旁聽得眼皮直跳。
夫人,您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強迫老板戴他不喜歡的東西!
薄越盯着她,眼神深邃。
時千千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甚至還挺了挺胸。
兩人僵持了十幾秒。
最終,是薄越先妥協了。
他接過那個盒子,打開看了一眼,果然是閃瞎人眼的設計。
他面無表情地把表戴在了手腕上。
“可以了?”
“嗯!”時千千滿意地點了點頭,像個批改作業的老師,“很好看,很有暴發戶的氣質,跟我很配。”
薄越:“……”
他收回剛才的想法。
這個女人,果然還是有點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