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期滿,子衍快馬加鞭趕回京城。才到城門口,就看見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嬌娃一襲鵝黃衣裙,正踮着腳尖張望。
"姐姐!"子衍飛身下馬,一個箭步沖到嬌娃面前,激動地握住她的雙臂,仔細端詳,仿佛要將這三年的時光一眼看盡。
嬌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微微一怔,待看清來人,又驚又喜:"衍兒?你都長這麼高了!"她仰頭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少年,一時有些恍惚。
回府的馬車上,子衍的目光幾乎黏在嬌娃身上。三年不見,姐姐出落得越發清麗,眉宇間多了幾分英氣,笑起來時眼下的淚痣格外動人。
"姐姐可曾想過我?"子衍忍不住問。
嬌娃抿嘴一笑:"不想。不想某個小沒良心的,連中秋團圓夜都不回來。"
"我想姐姐了。"子衍突然認真道,"每天都在想。"
車廂內忽然安靜下來。嬌娃別開臉,耳根微微發紅。子衍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也窘得低下頭,心跳如鼓。
回府後,子衍果然如他所說,成了嬌娃的"小尾巴"。無論是練劍讀書,還是賞花遊園,他總要跟在姐姐身邊。有時嬌娃練字,他就坐在一旁磨墨,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專注的側臉;有時嬌娃練劍,他非要與她過招,故意賣個破綻讓她得勝,只爲看她展顏一笑。
慕容夫人看在眼裏,憂心忡忡:"老爺,衍兒這心思也太明顯了,這要是傳出去..."
慕容將軍嘆道:"少年慕艾,本是常情。只是他們姐弟相稱多年,終究...罷了,邊境不太平,我已奏請讓衍兒隨軍歷練,過些日子就出發。"
這日子來得比想象中更快。初春時節,邊境急報:北狄犯境,連破三城。慕容將軍奉命出征,子衍主動請纓同行。
臨行前夜,子衍來到嬌娃院中。月光如水,灑滿庭階。
"姐姐可知我爲何非要隨軍?"子衍望着廊下搖曳的燈籠,"我不想永遠做被姐姐保護的弟弟。我要立下軍功,成爲配得上姐姐的人。"
嬌娃心中一顫,強自鎮定:"又說傻話。戰場凶險,你要平安回來。"
子衍忽然上前一步,將一枚溫熱的玉佩塞進嬌娃手中:"這是師父贈我的暖玉,冬暖夏涼。姐姐替我保管,等我回來取。"
他的指尖擦過她的掌心,兩人俱是一震。四目相對間,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再無法掩飾。
次日大軍開拔,子衍銀甲白袍,英氣逼人。他在馬上回頭,深深望了嬌娃一眼,千言萬語都在那一眼中。
嬌娃握着那枚還帶着體溫的暖玉,忽然追出幾步,揚聲道:"衍兒——記得回家!"
子衍在馬上重重點頭,策馬轉身的刹那,眼角有光閃過。他這才明白,原來每一次離別,都是爲了更好的重逢。而這次,他定要帶着榮耀歸來,堂堂正正地站在姐姐身邊。
大軍漸行漸遠,黃土漫卷。嬌娃立在城頭,直到那個身影徹底消失在天地交界處。春風拂過,吹起她鬢邊碎發,也吹動了誰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