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哥要親自出手的消息,像一塊巨石壓在我們每個人心頭。之前的沖突,對手要麼是校內學生,要麼是像黃毛、黑熊這樣的底層混混。但龍哥不同,他是真正在道上混的,心狠手辣,手下也有不少亡命之徒。
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王浩通過他哥哥的關系,打聽到龍哥這次是動了真怒,可能會帶家夥來,目標很可能不只是教訓一頓,而是要廢了我們中的一兩個,尤其是我和王浩,來殺雞儆猴。
學校顯然不是安全之地,龍哥的人很可能在校外堵我們。放學回家成了最危險的時間。
“怕個鳥!”王浩在放學後把我們核心幾個人召集到學校後牆的僻靜處,雖然嘴上硬氣,但眼神裏也帶着凝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不了跟他們拼了!”
劉壯悶聲道:“浩哥,默哥,你們說咋辦就咋辦!我劉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娘養的!”
其他幾個兄弟也紛紛表態,同仇敵愾,沒有一個人退縮。這種在危難時刻展現出的團結,讓我非常感動。
我知道,硬拼絕對是下下策。我們是一群學生,對方是職業混混,無論人數、經驗還是狠辣程度,我們都處於絕對劣勢。
“不能硬拼。”我冷靜地分析,“我們得想辦法。”
“默哥,你有主意了?”王浩看向我,眼神帶着期待。現在,他已經習慣了我的謀劃。
我沉吟片刻,說:“第一,最近放學,我們不要落單,集體行動。路線要變,走人多的大路,盡量不要去偏僻的地方。第二,浩子,你能不能想辦法再跟你哥說說,看看有沒有可能說和?哪怕花點錢也行,先把眼前這關過了。”
王浩搖搖頭:“我哥說了,這次龍哥是鐵了心要立威,說和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我哥好像也不太想摻和太深。”他語氣有些無奈。
我點點頭,這也在意料之中。江湖人情,冷暖自知。
“那就只能靠我們自己了。”我繼續說,“第三,我們要做好準備。如果躲不過,真要動手,我們得占住理,或者……找個能鎮得住場子的地方。”
“鎮得住場子的地方?”劉壯疑惑。
“對。”我看向學校的方向,“比如,學校門口。龍哥再橫,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在學校大門**大規模行凶吧?那性質就變了。我們可以盡量把沖突地點引到那裏。另外,我們得準備點‘東西’防身,但不能是刀啊棍啊這些,容易被定性爲械鬥。用書包,用板磚,用石灰粉什麼的。”
我的提議讓大家眼前一亮。王浩拍板:“就按默哥說的辦!從明天起,咱們一起上學,一起放學!家夥事我來準備!”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過着高度警惕的生活。每天上學放學,我們七八個人一起走,互相照應。王浩弄來了一些辣椒水和小包的生石灰粉分給大家,還找了幾個結實的木棍放在書包裏備用。我們甚至模擬了幾次被堵截時的應對策略。
這種緊張的氛圍下,兄弟之間的情誼愈發深厚。我們一起吃飯,一起商量對策,互相打氣。王浩雖然沖動,但極其講義氣,把每個兄弟都看得很重。劉壯話不多,但行動力超強,默默承擔着最累最危險的任務。而我,則努力用腦子爲大家尋找一線生機。
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人窒息。我們不知道龍哥什麼時候會來,會以什麼方式出現。每一次放學鈴聲響起,走出校門,都像是一次冒險。
但奇怪的是,一連幾天,風平浪靜。龍哥那邊沒有任何動靜。這種未知的等待,反而更折磨人。
“媽的,龍哥這老王八蛋,到底來不來?給個痛快話!”王浩有些焦躁地罵道。
我心裏也隱隱不安。事出反常必有妖。龍哥的沉默,可能意味着他在醞釀更狠毒的計劃。
就在我們疑神疑鬼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是之前沖突過的雷彪。他這次沒有帶人,獨自一人,臉色復雜。
“張默,”他看着我,猶豫了一下,說,“我哥讓我給你帶句話。”
我心裏一緊:“什麼話?”
“龍哥這次,不只是沖你們幾個學生。”雷彪壓低聲音,“他真正的目標,可能還是你爸,‘冷面王’。你們……自己小心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留下我站在原地,遍體生寒。
原來,所有的風波,最終的指向,還是我那看似與世無爭,卻藏着秘密過往的父親。
真正的暴風雨,即將席卷一切。而我們這群少年,能否在這場成人世界的江湖恩怨中,守住彼此和各自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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