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彪的警告像一根刺,扎在我心裏。龍哥的目標果然還是我爸。這種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的感覺,讓人寢食難安。
平靜的日子又過了兩天。就在我們以爲龍哥是不是慫了或者另有打算時,陷阱悄然布下。
這天下午放學,我們像往常一樣,七八個人一起走出校門,警惕地觀察着四周。一切看似正常。就在我們走到一個十字路口,準備按計劃走人多的大路時,一個穿着我們學校校服、但面生的矮個子男生慌慌張張地跑過來,直接沖到王浩面前,帶着哭腔喊道:
“浩哥!不好了!胖哥……胖哥他被龍哥的人抓走了!就在西郊那個廢棄的紡織廠!他們說……說要是半小時內見不到你和默哥,就……就廢了胖哥一只手!”
什麼?!劉壯被抓了?
我們所有人都驚呆了!劉壯今天因爲家裏有點事,請假提前走了半小時,沒想到竟然落單被抓了!
王浩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一把揪住那報信男生的衣領:“你他媽說什麼?!什麼時候的事?對方多少人?”
“就……就剛才!我親眼看見的!他們開了輛面包車,把胖哥拽上去就走了!好……好幾個人,都拿着家夥!”男生嚇得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說。
“操他媽的龍哥!老子跟你拼了!”王浩暴怒,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搖人。
“浩子!等一下!”我強壓下心中的震驚和擔憂,拉住王浩,“這事有蹊蹺!”
“有啥蹊蹺?壯子都被抓了!”王浩吼道。
“太巧了!”我快速分析,“壯子剛好今天提前走,剛好就被抓了?而且,龍哥爲什麼特意讓這小子來報信,還點名要我們倆去?這分明是調虎離山,不,是請君入甕!那廢棄工廠肯定是陷阱!”
王浩不是傻子,聽我這麼一說,也冷靜了幾分,但救兄弟心切:“那怎麼辦?難道不管壯子了?”
“管!當然要管!”我眼神一凜,“但不能這麼去送死。龍哥算準了我們兄弟義氣,會沖動。我們偏要冷靜點。”
我看向那個報信的男生,他眼神閃爍,不敢與我對視。我心中疑竇更生。
“你,”我盯着他,“龍哥給了你多少錢?”
男生渾身一顫,支吾道:“默……默哥,你說啥呢,我……”
“不說實話,我現在就廢了你!”王浩惡狠狠地威脅道。
“別!浩哥!我說!我說!”男生嚇得癱軟在地,“龍哥……龍哥的人抓了我弟弟,說只要我把話帶到,就放了我弟弟……他們還說了,要是你們不去,或者帶太多人去,就……就……”
果然如此!龍哥這招夠毒!利用人質和兄弟情義,逼我們進入他設好的死局。
“默哥,現在咋整?”王浩看向我,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我大腦飛速運轉。去,是死路。不去,劉壯危在旦夕,而且會寒了兄弟們的心。必須想個兩全之策。
“浩子,你信不信我?”我沉聲問。
“信!當然信!”王浩毫不猶豫。
“好!”我下定決心,“我們去!但不能全去,也不能直接去工廠。你聽我安排……”
我迅速制定了計劃。首先,讓那個報信男生給他背後的聯系人回話,就說王浩和我正在召集人手,馬上就去西郊工廠,穩住對方。
其次,我們兵分兩路。一路,由王浩帶領大部分兄弟,大張旗鼓地往西郊方向去,但速度放慢,制造聲勢,吸引龍哥的注意力。另一路,只有我和另外兩個身手比較靈活、腦子也快的兄弟,我們繞遠路,從工廠後面摸過去,先偵查情況,想辦法救出劉壯。
最後,我讓一個兄弟立刻去建設街找我爸,把情況告訴他。雖然不想把他卷進來,但到了這個地步,也許只有他當年的餘威或者人脈,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計劃已定,立刻行動!王浩帶着人,罵罵咧咧地朝着西郊方向進發。而我則帶着小斌和小傑,鑽進小巷,朝着廢棄工廠的後方迂回前進。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一場智與力的較量,在廢棄的工廠區即將展開。我知道,這一步棋走錯,滿盤皆輸。但爲了兄弟,我必須賭這一把!西郊廢棄紡織廠,在暮色中像一頭沉默的巨獸,散發着腐朽和危險的氣息。我和小斌、小傑三人,借着雜草和廢棄設備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工廠的後牆根。
裏面隱約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和劉壯的怒吼聲,看來他暫時還沒事,而且鬥志昂揚,這讓我們稍微鬆了口氣。
工廠的後牆很高,但有鏽蝕的消防梯可以攀爬。我們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從一扇破碎的窗戶鑽進了二樓。二樓堆滿了廢棄的紡織機械和料桶,視野開闊,可以隱約看到一樓中央的空地。
只見劉壯被綁在一根柱子上,嘴裏塞着破布,臉上有淤青,但眼神依舊凶狠,不停地掙扎。周圍圍着七八個混混,爲首的正是龍哥!他個子不高,但很精壯,穿着黑色緊身T恤,脖子上掛着粗金鏈子,眼神陰鷙。他手裏把玩着一把彈簧刀,時不時用刀面拍拍劉壯的臉。
“媽的,王浩和張默那兩個小逼崽子怎麼還沒來?是不是慫了?”龍哥不耐煩地罵道。
“龍哥,放心,他們肯定來!那光頭最講義氣,不可能不管這死胖子!”旁邊一個黃毛附和道,正是上次在攤子前找茬的那個。
看來他們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工廠正門方向,等着王浩自投羅網。這給了我們機會。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環境,發現綁劉壯的柱子旁邊,堆着一些廢棄的油桶和棉紗,似乎是易燃物。一個大膽的計劃在我腦中形成。
我低聲對小斌和小傑吩咐了幾句。小傑身手敏捷,負責悄悄潛到一樓,找機會制造混亂,吸引注意力。小斌則跟我一起,準備利用環境救人。
就在這時,工廠外傳來了喧鬧聲,王浩他們到了!
“龍哥!我操你媽!放了劉壯!”王浩的怒吼聲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
龍哥臉上露出得意的獰笑:“來了!兄弟們,準備好好‘招待’咱們的貴客!”
大部分混混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正門方向。
機會!我朝小傑使了個眼色。他像狸貓一樣順着陰影溜了下去。
幾分鍾後,靠近正門的一堆廢料突然冒起了濃煙!緊接着火光一閃!顯然是小傑得手了!
“着火了!”
“媽的!怎麼回事?”
正門方向的混混一陣騷亂。
龍哥也吃了一驚,扭頭看去。
就是現在!我和小斌從二樓一躍而下!我手裏抓着一把剛才在二樓找到的生鏽鐵釘,朝着看守劉壯的那兩個混混撒了過去!
“啊!我的眼睛!”
兩個混混猝不及防,被鐵釘打中臉部和眼睛,慘叫着捂臉後退。
小斌則掄起一根早就準備好的鐵管,狠狠砸向另一個沖過來的混混。
我趁機沖到柱子前,用撿來的碎玻璃割斷劉壯身上的繩子,扯掉他嘴裏的破布。
“默哥!”劉壯又驚又喜。
“別廢話!快走!”我拉着他就要往我們進來的後窗方向跑。
“想走?沒那麼容易!”龍哥反應極快,發現中計後,立刻帶着剩下的混混圍了過來,堵住了我們的去路。他臉上殺氣騰騰,手裏的彈簧刀閃着寒光。
王浩他們也趁機沖破了正門的阻攔,殺了進來,和我們匯合在一起。但龍哥的人畢竟更多,而且有幾個明顯是狠角色,手裏拿着鋼管和砍刀。我們被反包圍在了廠房中央。
形勢瞬間逆轉!雖然救出了劉壯,但我們陷入了更大的危險之中。
“小逼崽子,跟老子玩陰的?”龍哥用刀指着我們,“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跑!給我往死裏打!”
眼看一場血戰不可避免,我們這邊雖然士氣高漲,但實力差距明顯,真要打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工廠外突然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數量還不少!
所有人都愣住了!
龍哥臉色大變:“媽的!誰報的警?!” 他們這行最忌諱招惹警察。
混混們頓時慌了神,陣腳大亂。
“警察來了!快跑!”
不知誰喊了一聲,龍哥的手下頓時作鳥獸散,紛紛朝着工廠各個出口逃竄。龍哥雖然不甘心,但也知道大勢已去,惡狠狠地瞪了我們一眼,帶着幾個親信也從後門溜了。
我們面面相覷,都鬆了一口氣,但同時也充滿疑惑:誰報的警? timing 還這麼巧?
警車停在工廠外,警察沖了進來。我們作爲當事人,自然要被帶回去詢問。在混亂中,我隱約看到工廠二樓的破窗口,似乎有一個紅色的身影一閃而過,像是一抹鮮亮的裙角。
那會是誰?
在做完筆錄,確認我們是受害者且屬於自衛後,警察教育了我們一番就讓我們離開了。走出派出所,王浩忍不住問:“默哥,你剛才看見二樓有人了嗎?紅色的?”
我點點頭,心中疑雲密布。那個紅色的身影,還有那恰到好處的報警電話……難道,有第三方在暗中幫助我們?
幾天後,一個更令人震驚的消息傳來:龍哥在逃跑途中,車輛失控撞上了護欄,龍哥本人重傷昏迷,他手下的勢力樹倒猢猻散。而他留下的幾個場子(主要是兩家台球廳和一家小酒吧),竟然被一個神秘人迅速接手了。
道上流傳,接手龍哥產業的人,外號叫“血玫瑰”。據說是個女人,非常漂亮,但手段狠辣,來歷神秘。
“血玫瑰”……紅色的身影……我隱隱覺得,這兩者之間,必有聯系。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是敵是友?她爲何要幫我們?她又將是攪動A市地下勢力的新風雲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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