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攤沖突之後，王浩他們在我們這片區域的“江湖”名聲大噪。高中生敢跟社會上的“青龍幫”硬剛，並且還打贏了，這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太子幫”和“冷面王”的名頭更加響亮，連一些高年級的學生見到我們都客氣了不少。
但王浩和劉壯他們卻因此更加謹慎了。王浩私下裏對我說：“默哥，青龍幫那幫雜碎睚眥必報，這次吃了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咱們得小心點，尤其是你，他們是沖着張爺來的，你首當其沖。”
我點點頭，心裏沉甸甸的。這種被校外勢力盯上的感覺，比在學校裏應付同學要壓抑得多。
我爸那邊，似乎沒什麼太大反應。他重新支起了攤子，照常出攤，好像那天晚上的沖突從未發生過。但我注意到，他收攤的時間比以前早了，而且攤子下面，多了一根沉甸甸的實心鐵棍。
我再也忍不住，在一個他收攤早的晚上，幫他推着改裝三輪車回家的路上，直接問了出來：“爸，那個‘冷面王’，到底是怎麼回事？王浩他們爲什麼那麼怕你？青龍幫又爲什麼來找茬？”
我爸推車的背影頓了一下，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就在我以爲他又要打哈哈糊弄過去的時候，他開口了，聲音帶着一絲疲憊和遙遠。
“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他嘆了口氣，“爸年輕的時候，脾氣沖，好打架，確實在這一片混過幾天，認識幾個朋友，也得罪過不少人。什麼‘冷面王’，那是他們瞎叫的，無非是當年爲了爭個攤位，跟人幹架，下手狠了點，打出了點名堂。”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我能想象，那個“下手狠了點”背後，恐怕是血雨腥風。
“後來呢？”我追問。
“後來？”他自嘲地笑了笑，“後來你媽懷孕了。我就想着，不能讓你生下來就有個蹲局子的爹，或者哪天橫死街頭的爹。所以就金盆洗手，老老實實擺攤，賣烤冷面。這玩意兒，雖然發不了大財，但踏實，不虧心。”
我沉默了。原來如此。是爲了我，爲了這個家。
“那青龍幫……”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我爸又嘆了口氣，“你以爲你退了，別人就忘了？當年結下的梁子，總會有人記得。或者，就像青龍幫這種新躥起來的，想立威，就得找個有點名氣的老家夥踩一腳，顯得他們牛逼。”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着我，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小默，爸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覺得有個多牛逼的爹，可以去炫耀，去逞強。恰恰相反，我是想告訴你，這條道，不是正道！爸走過的彎路，吃過的苦頭，不想你再走一遍。你在學校，好好讀書，離王浩他們那些事遠點，平平安安畢業，考個大學，比什麼都強！”
我看着他殷切又擔憂的眼神，心裏五味雜陳。我明白他的苦心，可是，我已經被卷進來了。王浩、劉壯他們是真心拿我當兄弟，爲我出頭。而且，青龍幫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不是我想躲就能躲開的。
“爸，我知道了。”我低聲答應，但心裏卻有了別的想法。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既然躲不開，那就只能面對。我要借助王浩他們的力量，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在學校裏立足，並且應對可能來自校外的危機。
從那天起，我不再僅僅是被動地接受“太子幫”的保護。我開始有意識地參與王浩他們的“事務”，比如調節同學間的小摩擦，分析哪些人可以拉攏，哪些人需要警惕。我發現自己雖然打架不行，但腦子還算靈活，看問題比王浩他們更冷靜、更長遠。王浩和劉壯也漸漸習慣在做事前聽聽我的意見，“太子幫”不再只是一個依靠蠻力的小團體，開始有了點“智囊”的味道。
與此同時，我也讓王浩通過他的一些渠道，打聽青龍幫的動向。得知那個龍哥確實放話出來，要找回場子，目標直指我和我爸。
山雨欲來風滿樓。校園裏的暫時平靜，似乎預示着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而我們這群半大不小的少年，必須盡快成長起來，才能在這即將到來的江湖風波中，守住我們想要守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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