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陽光透過校園裏百年古樹的枝葉,在鋪着深紅地毯的草坪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這是美國大學畢業典禮的經典開場——草坪、穹頂建築、身着學士服的學子,構成一幅定格青春的畫卷。
隨着畢業典禮的結束,人群開始慢慢散去。
宋卿時斜倚在百年梧桐下,墨色學士袍鬆垮地搭在肩上,領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鎖骨。他指尖轉着一頂學士帽,桃花眼含着漫不經心的笑意,應對着圍攏過來的人。
有人紅着臉遞上信封,有人攥着畢業紀念冊求籤名,還有人直接踮起腳想碰他垂落的發絲,他卻總能恰到好處地側身避開,語氣輕佻卻疏離:“別急,一個一個來。”
赤井秀一站在不遠處,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精準地落在被人群簇擁的身影上。
見他可能還要忙一會兒,赤井秀一就坐到了附近的長椅上,靜默的等待着他忙完。
作爲校園風雲人物,宋卿時籤完名,收完情書,並好言勸走了身邊最後一位追求者時,夕陽已緩緩傾斜。
“在等我?”宋卿時坐到長椅的另一側,夕陽餘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我聽說,你要回本了?”赤井秀一側目看向他,一雙深邃而平靜的綠眸中不見情緒起伏。
宋卿時也看向他,那雙總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微微一挑,眼尾瞬間向上揚起一個極具攻擊性的弧度。
“你不會舍不得我了吧?”
赤井秀一沒有回答,冷峻的面容上依舊不見任何一絲情緒。
宋卿時略感無趣,從長椅上起身時,動作帶着一種慵懶的隨性,墨色學士袍的下擺隨着動作輕輕掃過草坪,帶起幾片細碎的草葉。
“畢業快樂。”
聽到這句‘恭賀’,赤井秀一抬眸看向了他,卻只看到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中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
最後,他的輪廓與遠處的樓宇、天邊的晚霞融爲一體,最終徹底消失在夕陽的餘暉之中,只留下滿地的金光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獨特酒香。
*
宋卿時的行李,早已被做什麼事情都風風火火的幸子女士打包完成,郵寄回了東京。
只有幾壇埋在院中桃花樹下的酒,被落下了。
因爲沒有生產商標的原因,郵寄回東京還要多辦幾道手續,宋卿時嫌麻煩,就直接把那幾壇梨花春轉贈給了赤井秀一。
處理完這最後的遺留物,宋卿時一身輕鬆的打出租到了馬歇爾機場,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依舊閃耀的幸子女士。
她那身高定的紅色裙子可謂是耀眼極了。
藤峰幸子同時也看到了自家又高又帥的寶貝兒子,快步走了過去,在他身前身後看了一圈,很是失望的問道:“你不是收到很多情書嗎?怎麼沒能帶個女朋友過來?”
宋卿時剛要勸她打消催婚的想法,卻又聽到,“沒女朋友,男朋友也行。”
宋卿時:“……”
老媽太開放了怎麼辦?
還好,藤峰幸子只是一時興起說說而已,沒有真的要催婚。
畢竟她的寶貝兒子,長得花容月貌,不愁娶不到老婆,或者嫁不出去。
飛機從起飛到落地一共過去了14個小時,聽到機艙內響起的廣播聲,宋卿時摘下了眼罩和耳塞,隨着幸子女士一同下了飛機。
羽田機場內早已有福澤財團派來的人等候,對於這位即將上任新媒體公司CEO的女士,他們表現的很是恭敬。
母子兩人的行李已經取出放到了車裏,回去的路上更是豪車接送。
東京都港區三田一丁目·三田花園山莊。
黑色轎車緩緩駛入三田花園的大門,經過修剪整齊的式園林,停在一棟現代風格的高級公寓樓下。
到達此處後,福澤集團的人沒再繼續跟隨。
宋卿時跟在藤峰幸子身後,穿過由帝國酒店管理的禮賓大堂,前台工作人員恭敬地頷首致意。
母子兩人動作一致的回以禮貌微笑,隨後徑直走向專屬電梯,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輕按頂層按鈕。
電梯門無聲滑開,映入眼簾的是寬敞明亮的玄關,落地窗外是東京灣的全景。
整個空間都被雪鬆的清香所籠罩,淡雅而別致。窗外,東京的霓虹燈光依次亮起,呈現出一片繁華奢靡的景象。
此間住處是福澤集團所提供的住處,可以說是對人才的最高禮遇了。
藤峰幸子換上拖鞋,身上的優雅氣息一秒散淨,揉着僵直的脖頸抱怨道:“累死老娘了。”
宋卿時走過去給她按摩了下,那專業的手法讓藤峰幸子舒服得直哼哼。
“兒子,你這手法可以啊,跟誰學的?”
宋卿時笑着敷衍道:“在美國沒事的時候學的。”
“少蒙我,你這按摩手法可比那些專業的按摩員還要好。”藤峰幸子半眯着眼,雖是‘斥責’,可那語氣中滿滿的驕傲,聽的宋卿時心中止不住發笑。
“偶然得到過一本華夏古書,和上面學的。”
藤峰幸子拍了拍兒子的手,示意不用繼續按摩了。
“又是華夏,你竟然對華夏的文化那麼感興趣,四年前怎麼不去華夏留學?”藤峰幸子不解問道。
“這不是舍不得離媽媽太遠嗎?”宋卿時甜言蜜語道,配上他那張禍國殃民的臉,藤峰幸子的心都快被他給甜化了。
“行了,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藤峰幸子從沙發上起身,踮着腳拍了拍兒子的頭,“媽媽明天要直接去公司,錢打到你卡上了,酒莊的事自己忙去吧,你也不小了。”
“但是要遇到了不好解決的事,你也別自己一個人扛……”
念叨了許久後,確定沒什麼要囑咐的了,藤峰幸子這才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緩步進了主臥。
宋卿時聳聳肩,無奈一笑。
這就是母親的底層代碼嗎?說着孩子不小了,卻還是拿他當小孩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