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寒雲跟在景宴庭身後,內心經歷了一番短暫的天人交戰。
最終,她鼓起勇氣,小聲地打破了沉默:“景先……景哥,您現在方便嗎?”
她頓了頓,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我可以……請您吃頓飯嗎?就當是謝謝您剛才出手相助……”
問完後,她便屏住呼吸,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前方男人的回應。
然而,走着走着,她冷不防地一頭撞上了一堵堅硬卻又帶着體溫的牆。
“唔!”舒寒雲捂着微微發疼的鼻子,這才猛地回過神,意識到是前方的景宴庭不知何時停住了腳步,自己才不慎撞上了他寬闊的後背。
她連忙後退半步,有些窘迫地道歉:“不好意思景哥,剛才我走神了,沒注意您停下了。”
“沒事。”低沉清冷的嗓音響起,聽不出情緒。
景宴庭轉過身,原本如同深井般冰涼沉寂的黑色眼眸,此刻竟意外地浸染着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專注地落在舒寒雲身上。
當舒寒雲再次抬起頭時,恰好撞進這雙深邃的眼眸裏,那裏面似乎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此刻心思單純的舒寒雲,下意識地忽略了對方眼中那份深沉,只惦記着剛才的邀約,又輕聲問了一遍:“那……我可以請您吃飯嗎?”
“當然可以。”幾乎是在她話音剛落下的瞬間,景宴庭就立刻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意識到自己回答得過於急切,景宴庭英挺的眉宇間飛快地掠過一絲懊惱,快得讓人難以捕捉。
舒寒雲卻暗自猜想,對方可能是真餓了,便沒有多想。
她立刻拿出手機,熟練地點開美食軟件翻找起來,很快鎖定了目標。
“您看這家花卉主題餐廳怎麼樣?”她將手機屏幕展示給景宴庭看,語氣帶着點輕快的推薦,“味道很棒的!上次我和朋友去吃過,體驗特別好。”她一邊說着,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着景宴庭的臉色。
景宴庭的目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餐廳介紹下方的第二條推薦標籤“情侶餐廳”。
他眸色微深,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沉穩地開口:“好,就這家。”
他站直身體,雙手隨意地進褲袋,補充道,“還有……”
正低頭準備在打車軟件上叫車的舒寒雲,聞言迷茫地抬起頭,發出一聲帶着疑問的鼻音:“嗯?”
“咳咳……”看見她這副懵懂又可愛的模樣,景宴庭只覺得耳微微發熱,原本冷白的耳廓悄然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緋紅。
“還有什麼要求您盡管提,”舒寒雲立刻放下手機,一臉鄭重地看向他,“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我一定盡力滿足。”她以爲對方還有別的要求。
“不是要求,”景宴庭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只是覺得……你叫我‘景哥’,顯得有些生分了。”
“不如……以後就叫我宴庭吧。”他頓了頓,目光緊鎖着她:“畢竟我們現在也算很熟悉了,不是嗎?而且……鴻郎他肯定也樂意看到你和我更親近些,我可是他最好的朋友。”
舒寒雲聽完這番話,腦子裏卻冒出一連串的問號。很熟悉?
這……這明明才是第二次見面啊?
陽光下她那雙柔情似水、清澈見底的眼眸疑惑地眨了眨,濃密卷翹的黑色睫毛如同蝶翼般撲閃,連帶着眼尾那抹天生的淡淡紅暈,也像一只振翅欲飛的蝴蝶,美得驚心動魄。
景宴庭看到這一幕,呼吸都仿佛停滯了半拍。
雖然心裏覺得莫名其妙,但舒寒雲想到自己此刻扮演的是對費鴻郎深情不渝的人設,那麼對他的“好朋友”,自然也應該表現出友好和順從,不該輕易反駁。
於是,她抬起那張純淨中帶着不自知誘惑的小臉,順從地,輕輕地對着景宴庭喚了一聲:“宴庭。”
這兩個字如同羽毛般輕柔地落下,卻像帶着電流,瞬間擊中了景宴庭。
他原本垂落在身側的手,手背上的青筋不受控制地一條條凸起。
內心被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猛烈撕扯着。
雀躍的情緒是因爲她終於親口喚出了他的名字。
痛苦則是因爲他不得不搬出費鴻郎那個廢物作爲理由,才能讓她接受這小小的親近。
被景宴庭這麼一打岔,舒寒雲暫時把用手機打車的念頭拋到了腦後。
這時,前方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車門打開,一位戴着白手套、身着筆挺黑色西裝,身材高挺的中年司機快步走了下來。
“家主,現在……”司機恭敬地開口,目光在觸及景宴庭身後的舒寒雲時,立刻識趣地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景宴庭記憶力極好,早已在腦海中精準定位了舒寒雲剛才展示的那家花卉餐廳。
他從容地將手機遞還給司機,言簡意賅地吩咐:“去這裏。”
司機迅速掃了一眼餐廳名字,他心下了然,雙手恭敬地將手機遞回給景宴庭。
隨即快步繞到另一側,一手優雅地搭在車門上,微微躬身:“舒小姐,請上車。”
舒寒雲這時才想起自己剛才放棄的打車計劃,念頭一轉既然有免費的車坐,何樂而不爲呢?於是她毫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坐進了寬敞的後座。
一坐進去,她才真切感受到這輛豪車後排空間的奢侈。
雙腿可以自然地伸直,腳尖才能勉強碰到前座的靠背。
更令人驚嘆的是,前排座椅後方不僅嵌着一個小巧精致的冰箱,兩人座位中間還有一個可以隨意升降隱藏的隔斷台。
景宴庭俯身,從冰箱裏取出兩個紫色玻璃瓶。
瓶身上凝結着細密的水珠,在光線下折射出剔透的光澤。
他將其中一瓶放在舒寒雲面前的小桌板上,介紹道:“這是‘紫晶水’,用精選的紫提和頂級葡萄冷榨提純的飲品,酸甜口味,不加任何糖精和添加劑,有美容養顏的功效,嚐嚐看。”
果然,“美容養顏”四個字精準地戳中了舒寒雲的興趣點,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然而,這精致的紫色玻璃瓶似乎並不容易開啓。冰涼的瓶身凝結的水汽,很快將她嬌嫩白皙的手掌凍得微微發紅。
她使出了吃的力氣,瓶蓋卻紋絲不動。
舒寒雲有些尷尬地抬起頭,對着景宴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個……好像有點緊。”
“給我吧,瓶身有水,容易打滑。”景宴庭的聲音帶着一種沉穩的力量感。
舒寒雲乖乖地將瓶子遞給他。
那看似頑固的瓶蓋,到了景宴庭寬大的手掌中,只用了三兩下力氣,便輕鬆地旋開了。
在瓶蓋開啓的瞬間,一股清冽酸甜、絲毫不顯甜膩的果香便飄散出來,光是聞着就讓人感到一陣舒爽。
景宴庭將打開的紫晶水遞還給舒寒雲,隨即又從隔斷台下方的小抽屜裏,取出一包印着金色暗紋的白色紙巾,優雅地抽出兩張遞給她。
正愁雙手被冰水和溼氣弄得又冷又黏的舒寒雲,頓時如獲至寶。
她接過那柔軟馨香的紙巾,細致地擦拭着每一手指和掌心。
從景宴庭的角度看去,那雙得近乎透明、指尖泛着淡淡粉紅的手指,正被柔軟的紙巾一,一寸寸地仔細擦拭淨。
這專注又無意識帶着誘惑的動作,讓他修長脖頸上的喉結難以自抑地快速滑動了一下。
他猛地轉頭看向車窗外,掩飾性地拿起自己那瓶已打開的紫晶水,仰頭狠狠地灌了幾大口,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卻似乎無法澆熄心頭那莫名升騰的燥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