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書言的聲音越來越遠,時楹這才小心翼翼地從他懷中探出腦袋,朝門外的方向望了一眼。
“她走了吧?”
“嗯,走了,不會再來了。”
商沉硯垂眸看着她,她可能被嚇得有些遲鈍,似乎沒發現自己還貼在他懷中,頭頂幾柔軟的小呆毛蹭着他的下巴,難耐。
時楹這才鬆了口氣,她回過頭,一下就對上了男人溫柔帶笑的眼神。
從她的角度,還能看見他分明的長睫,以及他眼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
兩人的距離太近、太曖昧了。
時楹猛地反應過來,“蹭”的一下站起來,後腰直接撞到了桌子上,疼得她呲牙。
“小心點。”商沉硯放鬆地靠在椅背上,“不會再有人進來看見的,方才只是不想你被她認出來,免得給你惹上麻煩。”
“不是故意占你便宜。”
時楹覺得辦公室的空氣有些稀薄,她慌亂地後退幾步,這才深深吸了口氣。
後頸上還殘留着他指腹的溫度,滾燙而灼人。
“沒...沒關系。”時楹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耳垂,猶豫地看了他一眼。
商沉硯的聲音不疾不徐:“有什麼要問的嗎?”
時楹盯着自己的腳尖,問了句:“方才那位孟小姐說,您終止了她家的一切,是因爲周六那天的事情嗎?因爲她撞了我?”
商沉硯手指摩挲着茶杯,望向她的目光柔和,輕聲解釋:“是,也不是。”
時楹:“什麼意思呀?”
“你是我和念念請來的客人,我本該好好招待你,但是讓你受了委屈還傷了手,我很內疚。”
“更重要的是,那棟別墅是我的私宅,孟書言作爲一個外人借着我母親的名頭擅自闖進來,還冒犯了我的客人,我很生氣。”
“不論那天我請來的人是誰,她的作爲都足夠惹惱我了。”
時楹明白了,她被撞只是個導火索,真正讓商沉硯生氣的是孟書言不請自來和目中無人的行爲。
這樣一想,她心裏頓時沒有任何負擔了。
時楹雖然不至於那麼不知好歹,但她就是一個普通人,什麼破產倒閉離她都太遙遠了,從前的她就只在課本和新聞上看過這兩個詞,要是現實生活中有人因爲她遭殃,她會覺得有些不舒服。
看着她變來變去的眼神,商沉硯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緩緩升起的熱氣擋住了他眼底的情緒。
*
時楹一整個上午都在商沉硯的辦公室待着,她剛入職不久,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偶爾替他跑跑腿送資料。
時楹一本正經地對着電腦玩掃雷,簡直要無聊透頂了。
在外面還能和姜銘雪她們說說話,在這兒就只能看大老板專心工作的側臉。
在又輸了一局後,時楹正想再開一局,就見商沉硯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時楹。”
低沉的聲音響起,時楹急忙放鬆開鼠標坐好,差點以爲是自己摸魚被發現了。
誰知商沉硯只是站起身,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指節在桌上點了點:“走吧。”
“去哪兒呀?”時楹急忙關掉遊戲,呆呆地站起來。
商沉硯看了下手表:“十二點了,帶你去吃午飯。”
和老板一起吃午飯?
時楹哀嚎。
可商沉硯已經邁着大長腿朝外走了去,她只能認命地拿起外套追了上去。
時楹本來以爲像商沉硯這樣的身份,吃飯會去什麼五星級大飯店,可是車在路上開了十多分鍾,她發現這邊好像是一座大學。
“商總,這是哪兒呀?”時楹好奇地趴在車窗上朝外看。
商沉硯打着方向盤,駛進了一條窄小的巷子:“江城大學。”
“江城大學?商總是這裏畢業的嗎?”
“嗯。”
時楹懂了,偶爾回母校吃吃附近的小吃,她在現實世界中也經常這麼。
車停在了路邊,時楹跟在商沉硯身後,東張西望地打量着附近,果然每個大學外邊都有一條小吃街,正值飯點,來來往往的都是青春洋溢的學生。
商沉硯一身西裝,在這裏有些格格不入。
再加上他那出衆的外貌和身材,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着他。
這條街上都是讓人眼花繚亂的小吃,商沉硯最終走進了一家炒菜館。
這家店規模不大,人也不算多,老板娘悠閒地坐在收銀台前玩着手機。
“坐吧。”商沉硯找了靠窗的一處桌子,替時楹拉開了椅子。
時楹受寵若驚地坐下來,好奇地問:“這裏是商總以前經常來吃的地方嗎?”
“嗯。”
“那肯定很好吃了,能讓您都這麼念念不忘。”
商沉硯沒說話,只是將菜單遞給了她。
時楹點了一個炒牛柳和一個魚香肉絲,老板娘來拿菜單的時候,多看了她幾眼,笑道:“這麼多年了,還是喜歡吃這幾個菜啊。”
“什麼?”
時楹小聲嘟囔了一句,但老板娘已經拿着菜單走遠了,她疑惑地看向商沉硯:“她剛才說什麼?還是喜歡這幾個菜,什麼意思呀?”
她可是第一次來這裏。
商沉硯給她倒了杯水:“可能是因爲我也喜歡吃這兩個菜,我在這兒吃了很多年。”
時楹哦了一聲。
等待上菜的時候,時楹突然聽到一道驚訝的聲音:“小叔叔?”
商沉硯和她一同抬頭望出去,就看見商聿走了進來。
“小叔,你怎麼來學校了?”商聿很自來熟地拉了個椅子坐下,“我就說我沒記錯,剛才看見你車停附近的。”
商沉硯下意識地看了眼時楹,眼神瞬間就暗了下來。
時楹興奮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誰讓你坐的?”商沉硯嗓音涼涼。
商聿給自己倒了杯水:“小叔,你別這麼小氣嘛,讓我蹭頓飯怎麼了?”
老板娘看見加了人,走過來問:“還要加點菜嗎?”
時楹想起自己備忘錄上記着的東西,接了句:“加條魚吧,清蒸的。”
商聿驚喜地看向她:“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魚?”
“啪”的一聲,是商沉硯手中的杯子放在了桌上。
想着商沉硯在這裏,時楹有點不自在,小小地解釋了一聲:“是我自己想吃。”
商聿很健談,吃飯時一直在和時楹說話,時楹也沉浸在終於和任務對象勾搭上了的喜悅中,完全忽視了一旁氣壓低得快結冰的商沉硯。
吃了一碗飯,時楹剛放下筷子,就見商沉硯站起身:“走了。”
這麼快嗎?
時楹看了眼他都沒怎麼動的飯,猜測是不是公司有什麼急事,只能連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