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賈有德不敢置信地瞪着面前的女人,被她那一句話激得簡直要跳起來,“明妍,你別給臉不要臉!”
明妍冷笑,“我哪一句話說錯了?我再不濟,也是一個官宦之女,多的是人願意對我明媒正娶。便是你!當初若不是你誆騙我,說你納我爲妾,只是因爲你爹娘不同意你娶我,等你說服了他們,定會把我抬爲正頭夫人,我也不會一時糊塗,答應了先給你做妾!”
原主雖然腦子不好,但也不是蠢的,怎麼可能真的願意給人做一個沒有地位的小妾!
這件事,原主從沒有跟其他人說過,花氏一聽,頓時急了,“妍兒,你別信他的鬼話!我女兒哪一點配不上賈家的門第了!再說了,若一個男子心裏真的有你,又怎麼忍心讓你受一點委屈?便是他真的要先回去說服父母,難道就不能等他父母同意後再堂堂正正地迎娶你過門……”
明妍握了握花氏的手,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花氏不由得怔住了。
她的妍兒,何時有過這般清明睿智的眼神?
某一瞬間,她甚至有些恍惚,仿佛眼前的人,不是她的妍兒了。
明妍卻暫時沒工夫關注花氏的想法,看向賈有德嗤笑道:“賈有德,我娘說得對,以前是我傻,才會信你的鬼話!你若真心娶我,怎麼就等不得這麼一點時間了?我就問你一句,如果我今天跟你回了賈家,你確定會抬我做你的正頭夫人?否則你就斷子絕孫,家道中落,一輩子給人做牛做馬,永世不得超生!”
哇撒,這明娘子可真毒哇!
不但把賈家二世祖的這輩子安排好了,連他的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安排好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頓時都來勁了,死死地盯着臉色逐漸發青的賈有德,就看他敢不敢發這個誓。
賈有德氣得一顆心都要爆炸了,完全想不通之前乖得像條狗的明妍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棘手,終於忍不住跳腳道:“明妍,你耍我!先前你哄着我給你花錢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
明妍卻眼神一冷,突然一個轉身,蹬蹬瞪地往回走,在賈有德瞪了瞪眼,要說什麼的時候,轉身冷冷一笑,“等着。”
這一聲,帶着滿滿的傲然和藐視,仿佛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皇,理所當然地向底下人發號施令,讓所有人都不由得怔在了原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明妍終於走了回來,只是,她手上竟是拿滿了東西,兩只手抱着兩個兩只巴掌大的精致華美的木箱,上頭還壓着幾身一看就非富即貴的華服錦衣。
花氏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老天爺,她家女兒先前到底把這些東西都藏到了哪裏?她竟是完全沒有察覺!
隨即,明妍當着所有人的面,先把那幾件衣服扔了過去,隨即打開第一個箱子,啪嗒一聲扔到了賈有德腳邊。
圍觀衆人連忙伸長了脖子,只見裏頭都是些金銀珠寶,只是這些金銀珠寶看着閃人眼,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這不過是些賣不出什麼好價只能唬人的次貨。
明妍緊接着,又打開了第二個箱子,這次的箱子裏頭,除了一些金銀珠寶,還有好幾張銀票。
明妍同樣啪嗒一聲扔到了一臉懵的賈有德面前,下巴微微一抬,道:“賈二少爺,你給我的東西都在這裏了,你口口聲聲說這些珠寶都是你專門花高價給我定制的,真當我是沒眼光的傻子呢!要不是我以前糊塗,以爲你真的會娶我,我才不會捏着鼻子收下這些垃圾。”
“我說過,你的東西我都會還給你,我說到做到!但……你敢發誓一定會娶我嗎?”
話題就這樣又繞了回來。
這回,賈有德再沒有別的理由岔開了。
賈有德表情扭曲,一臉猙獰地看着仿佛垃圾一樣堆在他腳邊的這些東西,咬牙切齒道:“明、妍!你以爲自己是什麼東西?!不過是蘭溪縣出了名的大無腦、自以爲是的草包!你憑什麼讓我娶你?!你看看你自己配嗎?!我給你機會做我的妾,你就燒高香吧你!”
他這話一出,算是釘死了他之前確實一直在蒙騙明妍的事實了。
周圍衆人頓時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看着賈有德的眼神越發不屑了。
雖然賈有德說得沒錯,明家這位大娘子是出了名的草包,除了她有個做官的爹外一無是處,正常人家都不願意娶這樣的媳婦。
但不代表,賈有德就可以去騙人家啊!
欺騙小娘子的男子,不管去哪裏都是要被唾棄的!
賈有德跳完腳,突然一聲厲喝,“不管怎樣,你已經答應了給我做妾,就別想抵賴!來人,給我把這賤人綁上花轎!”
這是要明搶了!
明妍眼中厲色一閃,還沒等她有什麼反應,不遠處突然傳來兩個凶神惡煞的聲音——
“你這畜生,給我滾!休想打我女兒的主意!”
“你這混賬,你撒泡尿看看,你配得上我阿姐嗎你!滾啊!”
明妍一愣,眼前就颶風般掃過兩個黑影,徑直沖向了一臉懵的賈有德,一人手上拿着一把掃帚,一人手上拿着一個鍋鏟,凶神惡煞地就往賈有德身上招呼!
猝不及防的賈有德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拼命躲避着慘叫,“嗷!疼疼疼!你們……你們怎麼敢打本少爺!人呢!本少爺的人呢!都瞎了聾了!”
賈有德帶來的人這才仿佛回過神來一般,連忙神色慌張地跑上前阻止。
“住手!別打了!別打了!”
“若是傷了咱們少爺,賈家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其中手持掃帚的,是個四五十歲、長着一把美髭和山羊胡、穿着一身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
聽到賈有德那些跟班的話,他眼睛發紅,咬牙打得更起勁了,“老子就要打!就要打!誰教你趁着我們不在來拐走我女兒的!誰教你這麼糟蹋別人家女孩兒的!還賈家,便是天皇老子來了老子也照打不誤!”
另一個手持鍋鏟的,是一個穿着一身洗得有些發白還打了幾個補丁的天藍色袍服、看着十四五歲、面容清秀的小少年,他一邊打一邊上躥下跳氣得哇哇叫,“敢欺負我阿姐,打死你也是你自己活該!”
賈有德嗷嗷怪叫着抱頭鼠竄,被打得急了,突然狠狠地瞪了在一旁悠悠地看戲的明妍一眼,腳下一個轉彎,臉色猙獰地朝她沖了過去,“明妍!你這賤人!我跟你勢不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