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沒有鑽進陸亦可的腦殼。
灼熱的氣浪擦着她的發梢飛過。
站在敏登身側那個一直用眼神挑釁的獨眼龍,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
紅白之物噴了敏登一臉。
沒等衆人反應過來。
祁同偉手中的沙漠之鷹再次咆哮。
“砰砰砰!”
連續三槍。
三個企圖拔槍的口炸開血花,向後倒飛而出。
“!動手!”
祁同偉一聲暴喝。
他猛地一腳踹翻了面前厚重的實木圓桌。
堅硬的桌面橫飛出去,正好擋住了側面射來的第一波彈雨。
陸亦可還在發愣。
她看着眼前這個滿臉胡子、氣騰騰的男人,大腦一片空白。
這真的是那個只會溜須拍馬、在漢東官場唯唯諾諾的祁同偉?
“發什麼呆!想死啊!”
祁同偉一把抓住陸亦可手臂,力道大得驚人。
像提小雞一樣把她拽到了圓桌後面。
“轟!”
一聲巨響。
就在大廳角落,那個不起眼的皮箱炸了。
高爆炸藥的威力在密閉空間內被成倍放大。
半個吊腳樓都在劇烈顫抖。
煙塵滾滾,碎木橫飛。
原本奢華的宴會廳直接變成了煉獄。
敏登被氣浪掀翻在沙發後面,眼鏡不知所蹤,狼狽地趴在地上吼叫。
“了他!給我了他!”
那個看似溫文爾雅的大學教授,此刻面目猙獰得像頭野獸。
祁同偉本沒理會敏登的叫囂。
在這種地方想出去,靠的不是嘴炮。
是狠。
比毒販更狠。
他從腰間摸出一枚自制的閃光彈——那是用從亨利集團繳獲的鎂粉和邊境買來的土雷改的。
拉環。
讀秒。
扔出。
“閉眼!”
祁同偉低吼。
陸亦可下意識地閉緊雙眼,雙手死死捂住耳朵。
“嗡——”
強烈的白光即便隔着眼皮也讓人感到刺痛。
緊接着就是一陣淒厲的慘叫。
祁同偉動了。
他像一頭獵豹沖出掩體。
手中的沙漠之鷹早已打空,被他當做磚頭狠狠砸在離得最近的一名毒販臉上。
那人鼻梁塌陷,滿臉是血地倒下。
祁同偉順勢奪過對方手中的AK47。
拉栓上膛的動作行雲流水,快得甚至出現了殘影。
“噠噠噠噠噠!”
槍口噴吐火舌。
點射。
全是點射。
每一聲槍響,都有一個武裝分子倒下。
沒有浪費一顆。
大師級格鬥術配合初級兵王體質,讓他在混亂的戰場中如魚得水。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戮機器。
每一次轉身,每一次扣動扳機,都經過了最嚴酷的計算。
“走!”
清理出一條血路後,祁同偉單手換彈夾,另一只手扯起陸亦可。
兩人沖出吊腳樓,一頭扎進了漆黑的雨林。
身後,槍聲大作。
數百名武裝分子像被捅了窩的馬蜂,叫罵着追了出來。
……
雨林裏悶熱溼。
陸亦可跌跌撞撞地跑着。
她的高跟鞋早就跑丟了。
腳底板被尖銳的石子和樹枝劃破,鮮血淋漓。
身上的職業裝被荊棘掛得破破爛爛,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汗水混合着泥土,讓她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她一聲沒吭。
死死咬着牙,拼命跟上前面那個高大的背影。
祁同偉停下了腳步。
他回過頭,眉頭緊鎖。
目光落在陸亦可那雙滿是血口的腳上。
“麻煩。”
他罵了一句。
陸亦可喘着粗氣,剛想反駁。
就見祁同偉突然蹲下身。
“上來。”
陸亦可一愣:“什麼?”
“我讓你上來!背你!”
祁同偉語氣不善:“你想死在這,別拖累我。”
陸亦可咬了咬嘴唇,不再矯情,趴到了男人寬闊的背上。
一股濃烈的硝煙味混合着汗味,還有若有若無的煙草氣息鑽進鼻孔。
這就是祁同偉的味道?
以前在省廳開會,她總覺得這個男人身上帶着一股子令人作嘔的官僚氣和鑽營味。
可現在……
這就是最讓人安心的味道。
祁同偉背着一個人,速度卻絲毫不減。
他在叢林裏穿梭,動作敏捷得嚇人。
“你……真的是祁同偉?”
陸亦可趴在他耳邊,終於問出了那句憋了許久的話。
“怎麼?不像?”
祁同偉一邊觀察地形,一邊冷笑。
“在你們反貪局眼裏,我不就是個哭墳的軟骨頭嗎?”
“現在的我,是不是讓你很失望?”
陸亦可沉默了。
她感覺到了。
透過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覺到祁同偉背部肌肉的緊繃和力量。
還有……那一道道凸起的傷疤。
雖然看不見,但那種觸感騙不了人。
這還是那個只會去老部家鋤地的祁廳長嗎?
“以前……我是看不起你。”
陸亦可低聲說。
“覺得你爲了上位,連尊嚴都不要了。”
“現在呢?”祁同偉反問。
“現在……我不懂你。”
陸亦可說的是實話。
她是真的看不透了。
一個爲了權力可以卑躬屈膝的人,爲什麼會爲了救她,孤身闖進毒窩?
甚至把命都賭上了?
“不懂就閉嘴。”
祁同偉沒心情跟她談心路歷程。
腦子裏的系統正在瘋狂報警。
【警告!檢測到大量敵對目標接近!數量:120!】
【危機感應已激活!】
祁同偉猛地刹住腳步。
他把陸亦可放下來,推到一棵巨大的榕樹後面。
“躲好。”
“不管聽到什麼動靜,別出來。”
陸亦可緊張地抓着樹皮:“怎麼了?”
“追兵到了。”
祁同偉眼中寒光畢露。
他從腰間摸出匕首,又從周圍拽了幾藤蔓。
動作飛快地在必經之路上布置。
詭雷。
這是他在緝毒隊時最擅長的把戲。
不需要高科技地雷。
一顆手雷,一魚線,再加上幾削尖的竹刺。
就能在叢林裏制造死亡陷阱。
“沙沙沙……”
腳步聲近了。
一群穿着迷彩服的武裝分子端着槍小心翼翼地摸索過來。
領頭的正是那個趙瑞龍花大價錢請來的雇傭兵頭目——蠍子。
這家夥是個狠角色。
手裏拿着一把加裝了熱成像儀的M4卡賓槍。
“小心點,這小子是個行家。”
蠍子用那獨特的金屬質感嗓音提醒手下。
話音剛落。
前面探路的一個嘍囉突然腳下一絆。
“咔噠。”
清脆的撞針聲在叢林裏格外刺耳。
蠍子臉色劇變:“趴下!”
轟!
手雷爆炸。
無數竹刺和彈片呈扇形橫掃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三個人直接被炸成了篩子。
慘叫聲驚起林中一片飛鳥。
“就在前面!開火!”
蠍子惱羞成怒,扣動扳機盲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