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大雨傾盆。
一輛出租車穿過雨幕，駛入一片荒廢多年的工業區。輪胎碾過積水，濺起大片水花，最終停在一座廢棄的廠房前。
車門打開，一個穿着黑色風衣的男人從車裏走出來。他撐開一把黑傘，抬頭望向面前這座已經廢棄了二十年的廠房。雨水從破損的屋頂傾瀉而下，在廠房前形成一道道水簾。
“先生，這地方已經廢棄很多年了，您確定是這裏嗎？”出租車司機從車窗探出頭，疑惑地問道。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從口袋裏掏出一疊鈔票遞了過去：“不用找了。”
司機接過錢，借着車燈的光線看清了鈔票的面額，驚訝地瞪大眼睛。那是一疊嶄新的百元大鈔，足有上千元。
“這、這也太多了......”司機還想說什麼，但男人已經轉身走向廠房。
雨水敲打着黑傘，發出密集的聲響。男人停在廠房的大門前，伸手推開了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雨夜中格外瘮人。
廠房內部一片漆黑，只有從破損的天窗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勉強勾勒出巨大的空間輪廓。空氣中彌漫着鐵鏽和黴變的氣味，地上散落着各種廢棄的機器零件。
男人收起傘，從風衣口袋裏掏出一支手電筒。光束劃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他沿着一條布滿灰塵的通道向前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中回蕩。
手電筒的光束最終停在了一面牆上。這面牆看起來和其他牆壁沒什麼不同，同樣布滿了鏽跡和污漬。但男人的目光卻變得銳利起來。
他伸出手，在牆面上摸索着。手指在某個位置停頓了一下，然後用力按下。
牆面發出輕微的機械轉動聲，一塊看似普通的牆板向後滑動，露出了一個隱藏的入口。入口後面是一條向下的階梯，延伸進地底深處。
男人沒有絲毫猶豫，邁步走了進去。隨着他的進入，牆板自動關閉，恢復了原狀。
階梯很長，足足向下延伸了三十多米。當男人終於走到盡頭時，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面積至少有上千平方米。空間的中央是一個圓形的平台，平台上安裝着各種精密的儀器設備。而在平台的四周，則是一排排的控制台和顯示屏。
整個空間一塵不染，與上面廢棄的廠房形成了鮮明對比。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臭氧味，那是精密電子設備運行時特有的氣味。
男人走到中央平台前，目光落在平台上的一個透明容器上。容器裏浸泡在淡藍色液體中的，是一個人類的大腦。
大腦的各個區域都連接着細如發絲的導線，導線的另一端連接着平台上的各種儀器。一些微小的指示燈在大腦表面閃爍，顯示着它仍然保持着活性。
“二十年了......”男人低聲說道，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回蕩。
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控制台上的屏幕亮了起來，顯示出一行行滾動的數據。
【系統自檢中......】
【神經元連接狀態：正常】
【記憶存儲完整性：98.7%】
【生命維持系統：運行正常】
【時間：2024年10月23，03:17】
男人盯着屏幕上的數據，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他伸出手，在控制台上輸入了一串復雜的指令。
【啓動意識上傳程序】
【確認執行？Y/N】
男人的手指在“Y”鍵上懸停了片刻，然後用力按了下去。
控制台上的指示燈開始快速閃爍，平台上的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連接在大腦上的導線亮起微光，淡藍色的液體中開始冒出細小的氣泡。
屏幕上的數據開始飛速滾動：
【意識提取中......10%......35%......60%......】
【神經元信號解碼......】
【記憶數據重組......】
【人格矩陣構建......】
男人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緊緊盯着屏幕，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85%......90%......95%......】
【意識上傳完成】
【正在啓動虛擬實境接口】
平台中央升起一個圓柱形的裝置，裝置的上方打開，露出了一個頭盔狀的設備。頭盔內部布滿了細小的傳感器，閃爍着淡藍色的微光。
男人走到裝置前，深吸一口氣，然後戴上了頭盔。
眼前一黑。
緊接着，無數光點在他眼前爆發，匯聚成一條光的河流。河流中流淌着的是記憶的碎片，是思想的火花，是二十年前那個夜晚的一切。
......
“林風，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記憶中，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溫柔中帶着擔憂。
“這是唯一的辦法。”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回答，“‘他們’已經找到這裏了。如果我不這麼做，我們所有的研究，所有的數據，都會落入‘他們’手中。”
“可是意識上傳......這太危險了。我們甚至不能確定它是否真的可行。”
“理論上是可行的。我已經完成了所有的計算和模擬。只要能夠完整保存我的意識數據，等到技術成熟的那一天，就有可能......”
“有可能什麼？林風，這只是一個理論！一個未經證實的假設！”
“但我必須嚐試。婉清，你明白的。這項研究太重要了，重要到足以改變整個人類的未來。我不能讓它落入錯誤的人手中。”
一陣沉默。
然後，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着哽咽：“答應我，一定要回來。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
“我答應你。”
......
光之河流繼續流淌，更多的記憶碎片浮現：
實驗室裏徹夜不熄的燈光......
屏幕上滾動的復雜公式和代碼......
同事們激烈的討論和爭論......
還有最後那一刻，當“他們”破門而入時，刺耳的警報聲和閃爍的紅光......
“林風，快！沒時間了！”
“啓動程序！現在就啓動！”
“可是意識提取還沒完成，強行中斷的話......”
“管不了那麼多了！快！”
按下按鈕的瞬間......
劇痛......
然後是永恒的黑暗......
......
光之河流開始減速，記憶碎片逐漸凝聚。黑暗中出現了一個光點，光點迅速擴大，最終化作一扇發光的門。
男人——或者說，林風的意識——走向那扇門，伸手推開。
強光撲面而來。
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過了好幾秒才慢慢睜開。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純白色的空間中，空間無邊無際，看不到任何邊界。腳下是同樣純白的地面，但踩上去有一種奇特的質感，既不是堅硬也不是柔軟。
“這裏......是虛擬實境？”林風低頭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看起來和真實的手一模一樣，有皮膚，有紋路，甚至能看到手背上細微的汗毛。他握了握拳，能感覺到肌肉的收縮，關節的活動。
一切都如此真實，真實到讓人懷疑這真的是虛擬世界。
“歡迎回來，林風博士。”
一個柔和的女聲在空間中響起。聲音沒有方向，仿佛來自四面八方。
“你是誰？”林風警惕地問道，環顧四周，但什麼也沒看到。
“我是‘守護者’，是您設計的AI系統，負責在您意識沉睡期間維護這個虛擬空間，並確保您的大腦生理功能正常運轉。”
“守護者......”林風重復着這個名字，記憶開始復蘇。
他想起來了。在他決定進行意識上傳之前，他設計了一個AI系統，用來管理整個意識保存計劃。這個系統被命名爲“守護者”，它的任務是保護他的大腦，維持意識數據的完整性，並在條件成熟時喚醒他。
“現在是什麼時間？我沉睡了多久？”林風問道。
“據外部時間計算，您已經沉睡了二十年三個月零七天。”守護者回答，“現在是公元2024年10月23，凌晨3點42分。”
二十年......
林風感到一陣眩暈。雖然他在設計這個計劃時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真正聽到這個數字時，還是感到難以置信。
二十年。四分之一個世紀。足以讓一個嬰兒長大成人，讓一個年輕人步入中年，讓世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外部世界現在怎麼樣了？婉清呢？她還好嗎？”林風急切地問道。
一段短暫的沉默。
“蘇婉清博士在您沉睡後的第三年，因爲一場實驗室事故去世了。”守護者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林風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冰冷。
“事故？什麼事故？”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據公開記錄，那是一起因設備老化導致的爆炸事故。但據我後來收集到的信息，那很可能不是意外。”
“什麼意思？”
“在蘇婉清博士去世前三個月，她給我發送了一段加密信息。信息中提到，她發現了一些關於當年追捕您的組織的線索，並懷疑那個組織仍然在活動。她計劃深入調查，但不久後就發生了那場‘事故’。”
林風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踉蹌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婉清死了。不僅死了，而且很可能是被謀的。
那個總是帶着溫柔笑容的女人，那個在他最困難的時候一直支持他的女人，那個承諾會等他回來的女人......已經不在了。
“還有其他幸存者嗎？當年實驗室的其他人？”林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據我的調查，當年‘深空計劃’的七位核心研究員中，有四人確認死亡，兩人失蹤，只有一人幸存——陳海教授。他現在是國立科技大學的教授，也是國內人工智能領域的權威之一。”
陳海......
林風想起了那個總是戴着厚厚眼鏡，說話有些結巴的年輕人。他是團隊裏最年輕的成員，但也是最有天賦的數學家之一。沒想到二十年後，他成爲了這個領域的權威。
“那個組織呢？當年追捕我們的那些人，他們現在怎麼樣了？”林風繼續問道。
“我無法確定他們的現狀。在過去二十年裏，我一直在暗中收集信息，但關於那個組織的情報非常有限。他們似乎隱藏得很深，而且擁有強大的資源和技術能力。不過，我注意到一些跡象表明，他們可能仍然在活動，而且目標可能仍然是您和‘深空計劃’的研究成果。”
林風皺起眉頭。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怎麼樣？大腦保存的如何？”
“您的大腦生理狀態良好，生命維持系統運行正常。但有一個問題需要您注意：在意識上傳過程中，由於當時情況緊急，程序被強行中斷，導致大約1.3%的記憶數據出現了損壞或丟失。”
1.3%......聽起來不多，但人類的記憶是如此復雜和精密，即使是很小的缺失，也可能導致重要信息的丟失。
“具體是哪些部分的記憶？”林風問道。
“主要是關於‘深空計劃’核心技術細節的記憶，以及您個人在計劃最後階段的某些經歷。我已經盡力進行了數據修復，但部分信息可能無法完全恢復。”
林風沉默了片刻。這確實是個問題，但相比能夠醒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那麼，接下來我該怎麼做？我能離開這裏，回到現實世界嗎？”
“技術上是可以的。我已經開發了一套系統，可以將您的意識數據上傳到一個仿生身體中。但這個身體目前還在制造中，需要大約一周時間才能完成。”
仿生身體......林風感到一絲荒謬。二十年前，這還只是科幻小說裏的概念。沒想到二十年後，他已經可以親身嚐試了。
“這個身體......它看起來怎麼樣？會不會太顯眼？”
“您放心，這個身體的設計完全模擬了人類的生理結構，外觀也與您二十年前的模樣基本一致，只是做了一些微調，使其看起來更符合您現在的年齡。除非進行深入的生物學檢測，否則沒有人能看出這不是一個真實的人類身體。”
林風點點頭。這很好。他需要融入社會，而不是引起注意。
“在我等待身體完成的這段時間，我想了解現在這個世界。”他說，“二十年過去了，世界一定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把重要的信息整理給我，特別是科技領域的發展。”
“明白。我會爲您準備一份詳細的報告。不過在此之前，我建議您先適應一下虛擬環境。雖然這個空間是爲了保存您的意識而設計的，但它也具備一定的擴展功能。您可以在這裏進行一些基礎的訓練和測試，爲回到現實世界做準備。”
“訓練？測試？比如什麼？”
“比如重新熟悉控制身體的感覺，適應新的感知輸入方式，測試您的思維能力和反應速度是否因爲長期的意識沉睡而受到影響等等。”
林風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二十年不是一段短時間，即使是意識，也可能因爲長期的“休眠”而出現某種程度的退化。
“好吧，那就從最基礎的開始。先讓我看看，我還能不能正常地思考和計算。”
純白色的空間開始變化。地面上升起一個控制台，屏幕上顯示出一道復雜的數學題。這是一道涉及多維空間拓撲學的題目，是林風二十年前的研究方向之一。
林風走到控制台前，盯着題目看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始在虛擬鍵盤上輸入解題步驟。
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公式和推導過程在屏幕上快速滾動。剛開始還有些生疏，但很快，那種熟悉的感覺就回來了。思維如流水般順暢，邏輯鏈條清晰而嚴密。
五分鍾後，解題完成。答案完全正確。
“思維速度比二十年前的平均水平提升了12.7%。”守護者的聲音響起，“邏輯準確率100%。看來長期的意識保存並沒有對您的認知能力造成負面影響，反而可能因爲意識數據的優化重組而有所提升。”
林風鬆了一口氣。這至少是個好消息。
“接下來進行身體控制測試。”
空間再次變化。這次出現了一個虛擬的訓練場，裏面有各種障礙和挑戰。林風需要在其中完成一系列動作，測試對身體的控制精度和協調性。
他走進訓練場，開始了測試。
跳躍、奔跑、攀爬、躲避......起初，動作還有些僵硬和不協調，畢竟他已經二十年沒有“控制”過身體了。但很快，肌肉記憶開始復蘇，動作變得越來越流暢自然。
“身體控制協調性評分：92分。良好水平。”守護者評價道，“考慮到您已經二十年沒有實際控制過身體，這個成績相當不錯。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性訓練，應該能夠恢復到接近完美的水平。”
林風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雖然是在虛擬環境中，但訓練帶來的疲勞感卻是真實的——或者說，是大腦認爲那是真實的。
“最後一個測試：情緒和意志力。”
訓練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黑暗中開始浮現各種場景：有令人恐懼的，有令人憤怒的，有令人悲傷的......
這些都是情緒測試，目的是檢驗林風的情緒穩定性和心理承受能力。畢竟，經歷了二十年的意識沉睡，醒來後得知愛人已逝、同伴慘死，自己還成爲某個神秘組織的目標，這種壓力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林風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的眼神已經變得平靜而堅定。
無論面對什麼場景，無論激起什麼樣的情緒，他都保持着基本的冷靜和理智。悲傷時允許自己悲傷，憤怒時控制憤怒，恐懼時正視恐懼，但從不被情緒完全掌控。
“情緒穩定性評分：95分。意志力評分：98分。優秀水平。”守護者的聲音中似乎帶着一絲贊許，“看來您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
測試結束了。純白色的空間恢復了原狀。
林風站在空間中，思考着接下來的計劃。一周後，他將獲得一個新的身體，重新回到現實世界。但這只是個開始。他需要找到婉清死亡的真相，需要查明那個神秘組織的現狀，需要保護“深空計劃”的研究成果不被濫用，還需要......
還需要面對一個已經過去了二十年的世界。
“守護者，在我等待身體的這一周裏，我還有一個任務要完成。”林風說道。
“什麼任務？”
“我需要重新學習。學習這二十年來世界發生的一切變化，特別是科技領域的發展。我需要知道現在的技術水平達到了什麼程度，有哪些新的理論和發現，社會結構發生了什麼變化，國際形勢如何......總之，一切我需要知道的東西。”
“明白。我會爲您整理一個完整的學習計劃。不過，考慮到時間有限，我建議您重點關注幾個關鍵領域：人工智能、生物技術、量子計算，以及......腦機接口技術。”
腦機接口技術......林風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個技術現在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在過去二十年裏，腦機接口技術取得了突破性進展。目前，最先進的系統已經可以實現基礎的思維讀取和簡單的意識控制。不過，像您經歷的完整意識上傳和保存，仍然是最高機密，只有少數幾個國家和組織在進行相關研究。”
“那麼，‘深空計劃’的核心技術......現在有人掌握了嗎？”
“據我的情報，還沒有。當年您銷毀了大部分研究數據，蘇婉清博士也隱藏了關鍵資料。但那個組織一直在尋找這些技術，而且很可能已經取得了一定的進展。”
林風點點頭。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那麼，在我學習的同時，我還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請吩咐。”
“調查陳海。他現在是‘深空計劃’唯一的幸存者，我需要知道他這些年都做了什麼，和什麼人有聯系，最重要的是......他是否值得信任。”
“明白。我會立即開始調查。”
“還有，調查婉清的‘事故’。我要知道所有的細節，每一個疑點，每一個可能相關的線索。如果那真的不是意外，我要找到凶手。”
說到最後，林風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意。
“我會盡力的。但需要提醒您，由於時間已經過去了十七年，很多線索可能已經消失了。而且，如果那個組織真的參與了這件事，他們一定會掩蓋所有的痕跡。”
“我知道。但無論如何，我都要試試。”林風堅定地說。
“那麼，學習計劃將在十分鍾後開始。在此之前，您需要休息嗎？”
林風搖了搖頭：“不用。我已經‘休息’了二十年，足夠了。現在，我只想盡快了解這個世界，爲回到現實做好準備。”
“如您所願。”
純白色的空間開始變化。牆壁上浮現出一個個屏幕，每個屏幕上都顯示着不同的信息：科技新聞、學術論文、歷史事件時間線、社會變遷數據......
林風走到第一個屏幕前，開始閱讀。
屏幕上顯示的是2024年的世界概況：
全球人口達到85億，其中中國14億......
人工智能已經滲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從智能助理到自動駕駛，從醫療診斷到金融分析......
量子計算機已經實現商業化應用，破解傳統加密體系成爲可能......
基因編輯技術取得重大突破，許多遺傳疾病可以被治愈，但也引發了倫理爭議......
太空探索進入新階段，多個國家計劃在十年內建立月球基地......
林風快速瀏覽着這些信息，大腦飛速運轉，消化和理解着這個全新的世界。
二十年，世界的變化比他想象的還要大。科技的發展速度超出了他當年的預測，社會的變革也比他預期的更加深刻。
但有一點沒有變：人類的本質。
貪婪、野心、對權力的渴望、對未知的恐懼......這些驅動着人類前進，也威脅着人類生存的東西，依然存在。
而他，帶着二十年前的記憶和使命，回到了這個世界。
一周後，他將重新踏上這片土地。屆時，他將面對老朋友和新敵人，揭開舊謎團和發現新秘密，完成未完成的使命，並找到那些應該爲此付出代價的人。
“婉清，我回來了。”林風低聲說道，目光投向無盡的白色虛空，“我會找到真相的。我保證。”
屏幕上的信息繼續滾動，映照着他堅定的眼神。
在這個已經被改變了二十年的世界裏，一場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