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裏路,葉東走了四天。
他刻意避開官道,選擇山野小徑,晝伏夜出,小心謹慎。沿途遇到幾波修士隊伍,大多行色匆匆,目標明確——都是沖着炎谷而去。
第四傍晚,赤焰山脈終於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片連綿不絕的赤紅色山巒,山體光禿,植被稀疏,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硫磺氣息。遠遠望去,山脈深處有火光隱現,仿佛大地在燃燒。
而炎谷,就在山脈東南側,一條巨大的地裂峽谷。
葉東站在谷口外的一處山崖上,向下俯瞰。
峽谷長約十餘裏,寬窄不一,最窄處僅數丈,最寬處可達百丈。谷底是暗紅色的岩石,熱氣蒸騰,扭曲了視線。兩側崖壁陡峭,布滿裂縫,不時有赤紅色的漿液從裂縫中滲出,順着崖壁流下,冷卻後形成犬牙交錯的熔岩棱柱。
谷中並非毫無生機。一些耐熱的植物頑強地生長在岩石縫隙中,其中就有葉東此行的目標——赤炎草。那些赤紅色的植株在熱氣中微微搖曳,仿佛跳動的火焰。
但危險也無處不在。
谷底,幾只通體赤紅、巴掌大小、拖着毒鉤的蠍子正在岩石間爬行。火鱗蠍,一階初級妖獸,單個威脅不大,但成群結隊時,連一階巔峰妖獸都要退避三舍。
更遠處的熔岩湖邊,趴着一頭體型龐大、形似蜥蜴的妖獸,全身覆蓋着暗紅色的鱗甲,鼻孔中不時噴出火星。那是火蜥,一階中級妖獸,力大無窮,鱗甲堅硬,且能噴吐火焰。
而最讓葉東警惕的,是谷中那些零零散散的人影。
至少有三四十名修士,分散在谷中各處。有的單獨行動,小心翼翼采集藥材;有的三五成群,結隊獵妖獸;還有幾支裝備精良的隊伍,正向着谷地深處探索——其中一支,統一穿着繡有金色藥鼎圖案的青色勁裝,正是李家的采藥隊。
“果然熱鬧。”葉東低語。
他沒有立刻下谷,而是在山崖上尋了一處隱蔽的岩縫,暫時棲身,繼續觀察。
天色漸暗,谷中的火光卻更加明亮。地火脈在夜色中發出暗紅色的光,將整個炎谷映照得如同煉獄。
大部分修士開始扎營休息,但也有人趁着夜色行動——夜間的炎谷雖然更危險,但一些喜陰的藥材和妖獸也會出現,且競爭更少。
葉東決定等。
他取出糧和清水,簡單充飢,然後閉目調息,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源火鍛體訣》在體內緩緩運轉。在這充滿火屬性靈氣的環境中,功法運轉格外順暢,甚至比平時快了三成。絲絲縷縷的熱流從空氣中被抽取,融入經脈,淬煉肉身。
兩個時辰後,子夜。
葉東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金紅光芒。
修爲又精進了一分,距離煉體五重只差臨門一腳。
他將黑鐵鱗甲穿好,短弩掛在腰間,血紋刀背在身後,又將十張火球符、三張金剛符貼身收好,這才悄然滑下山崖,潛入谷中。
熱氣撲面而來,溫度比外面高了至少二三十度。汗水瞬間浸溼衣衫,又被迅速蒸。
葉東伏低身體,借助岩石的陰影前進。五感全開,警惕着周圍的一切動靜。
第一個目標,是右前方三十丈外的一叢赤炎草。
他像夜行的狸貓,無聲無息地靠近。那叢赤炎草長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周圍沒有妖獸,也沒有其他修士的蹤跡。
葉東沒有貿然動手,而是先觀察四周。
岩石下方,一片陰影中,隱約有細微的“沙沙”聲。
他撿起一塊小石子,輕輕拋過去。
石子落地的瞬間,陰影中猛地竄出七八只火鱗蠍!它們揮舞着毒鉤,警惕地四處張望,片刻後,又緩緩退回陰影中。
果然有埋伏。
葉東心中冷笑。他悄悄繞到岩石另一側,從懷中取出一小包“引獸粉”——這是他用幾種普通藥材調配的,對低階妖獸有微弱的吸引力。
將引獸粉灑在遠處的一塊空地上,葉東退到安全距離,靜靜等待。
不多時,陰影中的火鱗蠍被氣味吸引,紛紛爬向引獸粉所在。
就是現在!
葉東如獵豹般竄出,沖到岩石旁,手起刀落,將三株十年份的赤炎草連割下,迅速收入懷中特制的玉盒——赤炎草離土後藥效會快速流失,必須用玉器保存。
整個過程不到三息。
等火鱗蠍發現上當返回時,葉東早已消失在另一塊岩石後。
首戰告捷。
葉東沒有停留,繼續在谷地邊緣遊走,專挑那些生長在隱蔽角落、有妖獸守護的赤炎草下手。他時而用引獸粉調虎離山,時而用火球符制造混亂,時而利用地形聲東擊西,效率極高。
短短一個時辰,他已采到十八株十年份的赤炎草,還有兩株三十年左右的,收獲頗豐。
但好運不會一直持續。
就在葉東準備對一株長在熔岩裂隙旁的赤炎草下手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
“小子,收獲不錯啊。”
葉東心頭一凜,緩緩轉身。
三個穿着雜色衣袍的散修,呈品字形將他圍住。爲首的是個獨眼壯漢,扛着一柄鬼頭刀,氣息在煉體五重左右。另外兩人一個瘦高,一個矮胖,都是煉體四重。
“把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獨眼壯漢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葉東握緊刀柄,眼神冰冷:“憑什麼?”
“憑什麼?”瘦高個尖笑,“就憑我們人多!小子,識相點,這炎谷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你一個。”
矮胖修士也晃了晃手中的鐵錘:“別廢話了,宰了他,東西平分。”
三人顯然不是第一次這種人越貨的勾當,配合默契,緩緩近。
葉東沒有退。
退,只會死得更快。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金紅光芒微閃——雖然炎老沉睡,源火之力無法動用,但那一絲火種的本源氣息,依然讓他的眼神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想死,就來。”
話音未落,葉東率先出手!
不是沖向獨眼壯漢,而是撲向最弱的矮胖修士!
矮胖修士顯然沒料到葉東敢主動出擊,倉促間舉錘格擋。
鐺!
血紋刀與鐵錘碰撞,火星四濺!矮胖修士只覺一股巨力傳來,虎口崩裂,鐵錘險些脫手!
“好大的力氣!”他駭然變色。
但另外兩人已經攻到!
獨眼壯漢的鬼頭刀帶着呼嘯風聲斬向葉東後頸,瘦高個則從側面一劍刺向葉東腰肋!
葉東仿佛背後長眼,身體詭異一扭,鬼頭刀擦着肩膀掠過,而血紋刀則反手架住瘦高個的長劍,同時一腳踹在矮胖修士口!
噗!
矮胖修士噴出一口血,倒飛出去,撞在岩石上,一時爬不起來。
“找死!”獨眼壯漢暴怒,鬼頭刀化作一片刀幕,瘋狂斬向葉東。
葉東且戰且退,血紋刀揮舞得密不透風,將對方的攻勢一一化解。但他畢竟是以一敵二,修爲還低了一重,漸漸落了下風。
肩膀上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小子,看你還能撐多久!”獨眼壯漢獰笑,攻勢更猛。
葉東眼中寒光一閃,左手悄然摸向懷中。
就在獨眼壯漢一刀劈空、中門大開的瞬間,葉東猛地一揚手!
三張火球符同時激發!
轟!轟!轟!
三顆臉盆大小的火球呈品字形射向獨眼壯漢!
“符籙?!”獨眼壯漢大驚,倉促間橫刀格擋。
火球炸開,烈焰將他吞沒!雖然沒能直接擊,卻將他燒得焦頭爛額,慘叫着後退。
葉東沒有追擊,而是轉身撲向剛爬起來的矮胖修士!
“不——!”矮胖修士驚恐地舉起鐵錘。
但葉東的刀更快。
血紋刀劃過一道淒厲的弧線,從矮胖修士咽喉掠過。
噗!
人頭飛起。
“老三!”瘦高個目眥欲裂,瘋狂撲向葉東。
葉東側身避過劍鋒,反手一刀刺入瘦高個心口,一絞,抽刀。
瘦高個瞪大眼睛,軟軟倒地。
短短十息,三人已去其二。
獨眼壯漢從火焰中沖出,頭發眉毛都燒焦了,臉上布滿水泡,狀如惡鬼。他看着地上兩具屍體,眼中終於露出恐懼。
“你……你究竟是誰?!”
葉東提刀而立,刀尖滴血,眼神如冰:“下一個,就是你。”
獨眼壯漢咬牙,猛地掏出一張符籙拍在身上——那是一張疾風符,青光一閃,他的速度暴增,轉身就逃!
但葉東早有準備。
短弩早已上好弦,淬毒的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幽藍的光。
咻!
弩箭破空,精準地射入獨眼壯漢後心!
“呃……”獨眼壯漢踉蹌幾步,撲倒在地,抽搐幾下,不動了。
毒發身亡。
葉東拄刀喘息,快速掃視四周。
戰鬥動靜不小,可能會引來其他人或妖獸。
他迅速搜了三人屍體,得到三十多塊下品靈石、幾瓶普通丹藥,以及一些零碎材料。將有用的東西收入懷中,葉東一把火將三具屍體燒成灰燼,毀屍滅跡。
做完這一切,他才快步離開現場,找了個隱蔽的熔岩洞,暫時躲藏。
洞內熱氣蒸騰,但並不致命。葉東處理了肩上的傷口,服下一顆回氣丹,盤膝調息。
剛才那一戰,雖然贏了,但也暴露了許多問題。
實力還是不夠。若不是用符籙出其不意,若不是對方輕敵,勝負猶未可知。
必須盡快突破煉體五重。
葉東取出那兩株三十年份的赤炎草,猶豫片刻,還是吞服了一株。
赤炎草入口,化作一股灼熱的藥力,在體內炸開!比十年份的強了數倍!
葉東悶哼一聲,全力運轉《源火鍛體訣》,引導藥力沖刷經脈,淬煉肉身。
熱流在四肢百骸奔騰,皮膚表面滲出細密的血珠,又被高溫蒸,結痂,脫落。骨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肌肉更加緊實,氣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
一個時辰後。
葉東睜開眼,眸中精光爆射!
煉體五重,突破!
不僅如此,三十年份赤炎草的藥力還未完全消化,直接將他推到了五重中期!
力量、速度、反應,都提升了一大截!
葉東握了握拳,感受着體內澎湃的力量,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現在,該去找那株地火靈芝了。
雖然明知危險,但機遇就在眼前,他不想錯過。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更珍貴的資源,更快地變強。
炎谷深處,熔岩湖旁。
葉東潛伏在一塊巨大的熔岩柱後,看向湖心小島。
島上,一株赤紅如血、形似靈芝的植物正靜靜生長,表面流淌着岩漿般的光澤,散發出驚人的火屬性靈力波動。
地火靈芝!
但守護它的,是一頭體長近兩丈的火蜥王,一階巔峰妖獸!它趴在靈芝旁,閉目假寐,鼻孔中噴出的火星將周圍的岩石都燒得通紅。
而不遠處,李家的采藥隊,也正虎視眈眈。
那支隊伍共有七人,爲首的是個三十來歲、面容冷峻的青衣男子,氣息赫然是凝氣三重!其餘六人也都是煉體六七重的好手,裝備精良,顯然是有備而來。
“李執事,火蜥王不好對付,要不我們等它離開覓食時再動手?”一個年輕隊員低聲道。
“等不了。”青衣李執事冷冷道,“地火靈芝今夜就要成熟,錯過這次,至少要等十年。而且,盯着這株靈芝的不止我們。剛才那幾波散修的屍體,你們都看到了。”
“那我們……”
“按計劃行事。”李執事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幾顆赤紅色的丹藥,“這是‘爆炎丹’,激發後能產生劇烈爆炸,威力堪比凝氣初期修士全力一擊。待會我去引開火蜥王,你們趁機采摘靈芝。得手後立刻撤退,在谷外匯合。”
“是!”
幾人正要行動,異變陡生!
熔岩湖另一側,忽然傳來一聲震天怒吼!
一頭體型比火蜥王還要龐大的妖獸,從熔岩中沖出!那妖獸形似鱷魚,卻通體赤金,背生骨刺,口中噴吐着金色的火焰!
“金焰地龍?!怎麼可能!這裏怎麼會有二階妖獸?!”李執事臉色驟變。
二階妖獸,相當於人類築基期修士!本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金焰地龍顯然是被地火靈芝成熟的氣息吸引而來,它一出現,就直接撲向火蜥王!
兩頭妖獸瞬間廝在一起!火蜥王雖是一階巔峰,但在二階的金焰地龍面前,完全處於下風,被咬得遍體鱗傷,慘吼連連。
熔岩湖沸騰,地動山搖!
“機會!”李執事眼中閃過狂喜,“趁它們廝,快采靈芝!”
李家隊員立刻沖向湖心島。
但就在他們即將登島的瞬間,異變再生!
湖底,突然射出十幾道赤紅色的鎖鏈,將沖在最前面的三名李家隊員纏住,拖入熔岩之中!
“啊——!”
慘叫聲戛然而止,三人瞬間被熔岩吞沒,屍骨無存!
“陷阱?!”李執事駭然。
湖心島上,地火靈芝旁,一道血色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個穿着血色長袍、面容陰鷙的中年人,手中握着一杆血色長幡,正是血煞宗修士!
“等你們好久了。”血袍人陰冷一笑,“李家的雜碎,敢跟本座搶東西,找死!”
他長幡一揮,湖中又射出數十道血鏈,攻向剩餘的李家隊員!
“血煞宗!”李執事咬牙切齒,抽出一柄青色長劍,劍光如瀑,斬向血鏈,“結陣!了他!”
剩下的四名李家隊員立刻結成一個簡單的四象陣,與李執事配合,攻向血袍人。
血袍人修爲在凝氣四重,比李執事高了一重,又有陣法地利,以一敵五,竟不落下風!
湖心島上,戰成一團。
而外圍,金焰地龍已經將火蜥王撕碎,正大口吞食着屍體。它似乎對人類的爭鬥不感興趣,只是守在湖旁,警惕地看着島上的戰鬥。
葉東伏在熔岩柱後,心跳如擂鼓。
機會!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正是采摘地火靈芝的最佳時機!
但怎麼過去?
湖心島周圍是滾燙的熔岩,無法泅渡。唯一的路徑,是幾塊露出熔岩的黑色礁石,但那些礁石分布不規則,且距離不短,一旦失足,必死無疑。
而且,還要避開金焰地龍和戰鬥餘波。
“拼了!”
葉東深吸一口氣,將剩下的所有金剛符全部拍在身上!三層淡金色的光罩瞬間籠罩全身!
然後,他如離弦之箭般沖出,躍向第一塊礁石!
“有人!”血袍人第一時間察覺,一道血鏈甩來!
葉東頭也不回,反手一張火球符炸開,將血鏈暫時退,同時足尖在礁石上一點,躍向第二塊!
“小!敢撿便宜!”李執事也怒了,一道劍氣斬來!
葉東咬牙,硬抗!
鐺!
劍氣斬在最外層的金剛罩上,光罩應聲破碎!餘波震得葉東氣血翻騰,但他借力再次躍起,落在第三塊礁石上!
距離湖心島,只剩最後三塊礁石!
但金焰地龍也被驚動了!
它低吼一聲,一口金色火焰噴向葉東!
火焰未至,恐怖的高溫已讓葉東皮膚灼痛!
“完了!”葉東心中絕望。
就在這時,手背上的鼎形印記,忽然劇烈發燙!
一股微弱卻精純的源火氣息,自動護體,在葉東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金紅色光膜。
嗤——!
金色火焰撞在光膜上,竟被彈開大半!剩餘的小半燒在葉東身上,雖然將衣服燒焦,皮膚灼傷,但並未致命!
葉東顧不得疼痛,借着沖擊力,瘋狂連躍!
最後三塊礁石,一晃而過!
他重重摔在湖心島上,就地一滾,躲過一道血鏈,然後撲向那株地火靈芝!
“住手!”血袍人和李執事同時怒吼,舍了對手,撲向葉東!
但葉東的手,已經握住了地火靈芝的莖!
用力一拔!
靈芝離土,赤紅的光芒瞬間收斂,化作一株巴掌大小、溫潤如玉的血色靈芝。
葉東想也不想,直接將靈芝塞入懷中特制的玉盒,然後轉身就跑!
“哪裏走!”血袍人長幡一卷,十幾道血鏈封死了所有退路!
李執事也一劍斬來,劍氣凌厲!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腳下是熔岩,空中是血鏈。
絕境!
葉東眼中閃過一抹瘋狂。
他猛地掏出懷中所有剩下的火球符——整整七張!
全部激發!
轟隆隆——!!!
七顆火球同時爆炸,恐怖的火焰風暴席卷整個湖心島!血鏈被炸得寸寸斷裂,劍氣被火焰吞噬,連血袍人和李執事都被震得連連後退!
而葉東,則借着爆炸的沖擊力,整個人如炮彈般倒飛出去,劃過一道弧線,摔向熔岩湖對岸!
“不——!”血袍人目眥欲裂。
噗通!
葉東重重摔在岸邊的碎石灘上,渾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口中鮮血狂噴。
但他還活着。
懷中的玉盒,完好無損。
他掙扎着爬起,回頭看了一眼。
湖心島上,血袍人和李執事正惡狠狠地瞪着他,但因爲金焰地龍的威脅,不敢輕易追來。
“撤!”李執事咬牙,帶着殘存的隊員迅速退走。
血袍人則死死盯着葉東,仿佛要將他的樣貌刻進靈魂,然後才不甘地遁入熔岩,消失不見。
金焰地龍吞完了火蜥王的屍體,低吼一聲,緩緩沉入熔岩湖底。
危機,暫時解除。
葉東咳出一口血,踉蹌着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向着谷外逃去。
必須盡快離開炎谷。
李家,血煞宗,都不會放過他。
懷中的地火靈芝滾燙,仿佛一顆定時炸彈。
但葉東眼中,卻燃燒着火焰。
值了。
這一趟,值了。
他吞下最後一顆回氣丹,強忍着劇痛,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向着郡城方向,亡命奔逃。
身後,炎谷的火光漸漸遠去。
前方,天色漸亮。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