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深淵最深處,一道虛幻的魔影在水晶王座上緩緩凝聚。九幽的本體依然被封印在深淵之底,此刻顯化的不過是一縷借助歸墟之力投射出來的神識。
古鏡懸浮在魔影面前,鏡面漆黑如墨,卻清晰地映照出千裏之外珊瑚林中的景象。當看到雲小初周身流轉的金色光暈時,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貪婪。
“墨戟這個廢物......”魔影發出低沉的冷笑,“雖然折了枚棋子,但總算確認了守護本源確實已經蘇醒。”
鏡中的雲小初正在指導年幼的妖族控制清光藻的光芒,那專注的側臉讓魔影眼中的貪婪更盛。
“只要得到完整的守護本源,這萬年的封印......”魔影的聲音在空蕩的宮殿中回蕩,“屆時,整個歸墟都將重見天。”
就在這時,鏡面突然泛起漣漪,一道微弱的光芒從鏡中逸出,在魔影面前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那身影躬身行禮:“主上,東海的布置已經完成。”
“很好。”魔影指尖輕點,一道黑色流光沒入身影之中,“繼續監視,等待本座的指令。”
“遵命。”身影再次行禮,隨後化作流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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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闕,觀星台上。
離鳳靜立於萬千星辰之間,面前懸浮的玉鑑正映照出與古鏡相同的景象。只是在他這裏,畫面更加清晰明亮,連雲小初眼中流轉的金色光暈都纖毫畢現。
“歸墟之力的波動越來越頻繁了。”司命星君緩步走來,“看來九幽的封印,確實撐不了多久了。”
離鳳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玉鑑中的身影:“守護本源已經覺醒,但還遠遠不夠。”
“您真的決定要讓她參與這個計劃?”司命星君忍不住問道,“以她現在的實力,恐怕連九幽的一縷神識都難以抗衡。”
“這是唯一的辦法。”離鳳指尖輕點,玉鑑中頓時浮現出無數道交織的命格軌跡,“九幽的本體被封印在幽冥深淵最深處,想要徹底消滅他,必須有人進入深淵之底。”
司命星君注視着命格軌跡中與雲小初緊密交織的那條金線:“所以您才選中了她......但以她現在的修爲,本不可能進入深淵核心。”
“所以需要歷練。”離鳳的目光深遠,“人間歷劫,是讓她快速成長的最好方式。”
他的指尖在玉鑑上輕輕劃過,畫面切換到幽冥深淵深處。只見封印着九幽本體的祭壇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裂痕。
“時間不多了。”離鳳的聲音依舊平靜,“我的涅槃之期漸近,必須在一切無可挽回之前,了結這段因果。”
司命星君的臉上掠過一絲憂色:“可是......”
“沒有可是。”離鳳打斷他的話,“九幽在等待時機,我們亦然。”
就在這時,玉鑑中的景象突然發生變化。只見西海方向突然升起一道沖天的魔氣,黑色的霧氣迅速籠罩了整個黑珊瑚林。
“看來,九幽已經迫不及待了。”離鳳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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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林內,雲小初站在英靈園前,望着新立起的墓碑出神。陣亡將士的名字被精心鐫刻在白玉石碑上,在清光藻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澤。微風拂過,帶來遠處海浪的低吟,仿佛逝者不舍的嘆息。
“大王。”若芙悄無聲息地來到她身後,“巡邏隊傳來消息,東側海域又出現了小股魔氣。”
雲小初輕輕點頭:“讓鎧山加強東側的防御,另外......”她頓了頓,“我想再去一趟幽冥深淵。”
“不可!”若芙立即反對,“上次能平安歸來已是萬幸,九幽既然已經注意到你,絕不會再給你第二次逃脫的機會。”
“正是因爲九幽已經注意到我,才更不能坐以待斃。”雲小初轉身面對若芙,“敵暗我明,我們必須知道它在謀劃什麼。”
若芙還要再勸,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見若淵帶着幾名暗影衛急速趕來。
“出事了。”若淵的聲音緊繃,“西邊的黑珊瑚林突然被魔氣籠罩,整個區域都失去了聯系。最後傳回的消息說,那裏的珊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化。”
雲小初與若芙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疑。黑珊瑚林位於碎月灣邊緣,向來人跡罕至,爲何會突然被魔氣籠罩?
“帶路。”雲小初毫不猶豫地說道,周身已經開始流轉着淡淡的金色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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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衆人趕到黑珊瑚林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漆黑如墨的珊瑚叢此刻被一層粘稠的魔氣完全籠罩,那些魔氣如同活物般蠕動着,所過之處連珊瑚都在迅速腐化,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更令人心驚的是,魔氣中隱約可見數道身影正在掙扎,顯然是之前在此巡邏的妖族。
“救人要緊!”雲小初立即催動淨化之力,金色光暈如同水般向着魔氣最濃鬱處涌去。
然而就在淨化之力觸及魔氣的瞬間,異變突生!
那些魔氣突然劇烈翻涌,化作數道布滿詭異符文的黑色鎖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着雲小初纏繞而來。鎖鏈所過之處,連海水都被染成了墨色。
“小心!”若淵短刃出鞘,月華流轉間精準地斬向鎖鏈。
令人震驚的是,向來鋒利的短刃竟被鎖鏈彈開,只在上面留下淺淺的白痕。若淵被震得後退數步,虎口發麻。
“這是......歸墟之力凝聚的實體!”若芙臉色驟變,立即在衆人周圍布下防護結界,“九幽竟然能將力量投射到這麼遠的地方!”
雲小初全力運轉淨化之力,金色光暈與黑色鎖鏈激烈碰撞,迸發出刺目的光芒。她能感覺到,這次的魔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精純,其中蘊含的歸墟之力更是帶着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看來......你們還沒有吸取教訓。”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在每個人心底響起,那聲音中帶着戲謔與殘忍,正是九幽的神識傳音!
“不過是一道神識,也敢在此放肆!”若淵怒喝一聲,短刃上月華暴漲,再次斬向鎖鏈。
“待我本體破封而出,你們就會明白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話音未落,所有鎖鏈突然爆開,化作漫天黑霧將衆人籠罩。黑霧中,無數怨魂的哀嚎聲此起彼伏,瘋狂地沖擊着每個人的心神。
“守住心神!”若芙嬌叱一聲,月輪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圓弧,清冷的月華將黑霧暫時退。
雲小初趁機將淨化之力催動到極致,金色光暈如同旭東升,所過之處黑霧紛紛消散。然而就在黑霧即將被完全淨化時,一道血光突然從黑霧深處射出,以詭異的角度直取雲小初心口!
“小心!”
若淵想要阻攔已經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着血光近雲小初。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清越的劍鳴突然在天地間響起!
這聲劍鳴並不響亮,卻帶着滌蕩邪祟的神聖氣息。劍鳴過處,血光應聲而碎,連帶着殘餘的黑霧也瞬間消散。
“太初鳳鳴......”九幽的聲音中帶着壓抑的怒火,“你果然一直在暗中關注......”
劍鳴聲漸漸遠去,仿佛從未出現過。但衆人都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威壓正籠罩着這片海域,讓殘餘的魔氣不敢再輕舉妄動。
“我們得盡快離開這裏。”若芙警惕地環顧四周,“九幽既然能在這裏設下陷阱,難保不會有後手。”
雲小初望着劍鳴傳來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這已經是第二次了,那道神秘的劍鳴總是在最危急的時刻出現,救她於危難之中。
“先救傷員。”她壓下心中的疑惑,轉向那些被困的妖族。
在淨化之力的治療下,受傷的妖族很快恢復了意識。從他們斷斷續續的敘述中,衆人得知了一個令人不安的消息:這幾不斷有小股妖族在黑珊瑚林附近失蹤,現場只留下淡淡的魔氣,而且失蹤的都是修爲較深的妖族。
“它在狩獵......”若淵握緊短刃,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它在用活生生的妖族來加速復蘇!”
這個消息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如果九幽真的需要通過吞噬妖族來恢復力量,那整個碎月灣都將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
“立即召回所有在外巡邏的隊伍。”雲小初果斷下令,聲音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另外,通知墨隱加快戰略物資的儲備,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在返回珊瑚林的路上,氣氛格外凝重。每個人都明白,與九幽的決戰已經不可避免,而現在的珊瑚林還遠遠沒有準備好應對這樣規模的危機。
“我們需要盟友。”若芙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單憑珊瑚林的力量,恐怕難以對抗完全復蘇的九幽。”
“盟友?”若淵皺眉,“碎月灣的其他勢力向來各自爲政,想要說服他們聯手談何容易。更何況,我們現在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九幽即將破封。”
雲小初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無論如何,我們都要試一試。明我就親自去拜訪其他部族的首領。”
就在他們即將回到珊瑚林時,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前方。離鳳依舊是一襲鎏金雲紋長袍,十二面棱晶在他周身緩緩流轉,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上神?”雲小初驚訝地看着他,心中升起一絲疑惑。這位上神出現的時機,總是如此巧合。
離鳳的目光淡淡掃過衆人,最終落在雲小初身上:“九幽的本體即將破封,單憑你現在的力量,阻止不了他。”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卻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請上神指點。”雲小初恭敬地說道。
離鳳抬手輕點,一面棱晶飛到雲小初面前:“守護本源與歸墟之力相生相克,想要對抗九幽,你必須先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
棱晶中浮現出無數金色符文,那些符文與雲小初體內的守護本源產生共鳴,讓她對力量的感悟瞬間提升了一個層次。她仿佛看到了無盡星海在眼前展開,每一顆星辰都對應着一個生命的軌跡。
“記住,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待衆人回過神來,離鳳的身影已經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警告。
“這位上神似乎知道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若芙若有所思。
雲小初握緊拳頭,感受着體內澎湃的守護本源。離鳳的話在她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但她明白,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而此刻,在幽冥深淵的最深處,九幽的本體在水晶封印中緩緩睜開了猩紅的眼眸。封印上的裂痕又擴大了幾分,絲絲縷縷的魔氣正不斷從裂縫中滲出。
“太初鳳鳴......守護本源......真是令人懷念的氣息啊......”他低沉的笑聲在深淵中回蕩,“待我破封之,就是你們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