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碎月灣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晨霧中。雲小初站在珊瑚林最高的觀景台上,望着遠方若隱若現的各部族領地。若芙爲她整理着衣襟,眼中滿是擔憂。
"此去凶險,各部族向來明哲保身。"若芙輕聲說道,"特別是玄龜族,他們向來以謹慎著稱。"
雲小初握住她的手,露出一抹堅定的笑:"正因爲凶險,才更要走這一趟。若連嚐試都不敢,我們又如何配得上守護這片海域?"
晨光穿過海水,在她身上鍍上一層金色光暈。若淵帶着一隊暗影衛靜靜等候在一旁,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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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龜族的領地坐落在碎月灣最北端的深淵峽谷中。當雲小初一行人抵達時,迎接他們的是緊閉的玄鐵大門和嚴陣以待的守衛。
"珊瑚林之王求見玄冥長老。"雲小初朗聲說道,聲音在峽谷間回蕩。
沉重的玄鐵大門緩緩開啓,一位須發皆白的老龜拄着拐杖緩緩走出。他的目光在雲小初身上停留片刻,最終落在她周身流轉的金色光暈上。
"老夫聽說過你。"玄冥長老的聲音蒼老而沉穩,"那個覺醒了守護本源的銀鯉。但守護本源再強大,也護不住所有妖族。"
"正因如此,我才來請求結盟。"雲小初不卑不亢地說道,"九幽破封在即,單憑任何一族之力都無法抗衡。"
玄冥長老緩緩搖頭:"年輕人,你可知道萬年之前,爲何只有我們玄龜族能在神魔大戰中幸存?正是因爲懂得審時度勢。"
他抬起拐杖,指向身後巍峨的城池:"這座玄鐵城歷經萬年不倒,靠的不是匹夫之勇,而是明哲保身的智慧。"
"若整個碎月灣都淪陷,玄鐵城又能獨善其身多久?"雲小初直視着玄冥長老的雙眼,"魔氣侵蝕之下,沒有一片珊瑚能夠保持純淨。"
玄冥長老沉默良久,最終長嘆一聲:"三之後,若你能說服其他部族共同抗敵,玄龜族自當盡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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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玄龜族領地,衆人馬不停蹄地趕往人魚族的碧波城。與玄龜族的戒備不同,人魚族以盛大的儀式歡迎了雲小初。
"早就聽聞珊瑚林新主不同凡響。"人魚族長澤霖遊到雲小初面前,俊美的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在碧波城的水晶宮殿內,澤霖仔細聆聽了雲小初的來意。當聽到九幽可能已經恢復部分力量時,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實不相瞞,近來我族邊境也出現了魔物蹤跡。"澤霖神色凝重,"只是沒想到情況已經危急至此。"
他站起身,在殿內緩緩遊動:"人魚族願意結盟,但我們有一個條件。"
"請講。"
"若戰事開啓,老弱婦孺需要轉移到安全之地。"澤霖的目光掃過雲小初身後的若芙,"聽聞珊瑚林的防御結界獨步碎月灣,希望能爲我族子民提供庇護。"
雲小初與若芙對視一眼,鄭重頷首:"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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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雲小初奔波於各部族之間時,幽冥深淵深處的動靜也越來越大。
古鏡前的魔影發出低沉的笑聲:"看來,這只小魚兒比我想象的還要有趣。"
鏡中映出雲小初在碧波城與人魚族立約的身影,那堅定的眼神讓九幽眼中閃過玩味。
"主上,是否需要屬下出手阻撓?"陰影中傳來嘶啞的聲音。
"不必。"魔影輕輕揮手,"讓他們去聯合吧。越是希望凝聚,絕望時的崩潰就越是美妙。"
他指尖輕點,鏡中景象變換,顯露出玄龜族領地深處的一處密室。一個身着玄龜族服飾的身影正跪在祭壇前,虔誠地祈禱着什麼。
"告訴玄影,是時候履行他的承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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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時,雲小初站在碧波城最高的塔樓上,望着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火。澤霖悄然來到她身邊,遞上一杯瓊漿。
"今天你走遍了碎月灣七大部族。"澤霖的語氣中帶着敬佩,"即便是我,也從未做到過這樣的事。"
雲小初接過玉杯,目光依然望着遠方:"因爲我別無選擇。九幽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月光下,她身上的金色光暈比往常更加明亮。澤霖注視着她,突然問道:"你身上的守護本源,是否與萬年前的銀龍一族有關?"
雲小初微微一怔:"爲何這麼問?"
"古籍記載,唯有銀龍血脈才能覺醒如此純粹的守護之力。"澤霖的目光深邃,"而銀龍一族,正是在萬年前的神魔大戰中爲封印九幽而全軍覆沒。"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動,打斷了他們的對話。若淵急匆匆地遊來,臉色凝重。
"玄龜族出事了。"他沉聲說道,"玄冥長老遇刺,現在玄龜族內部一片混亂。"
雲小初手中的玉杯險些滑落:"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我們離開後不久。"若淵的聲音帶着自責,"守衛說是影魔所爲,但......"
"但什麼?"
"現場留下了珊瑚林特有的清光藻痕跡。"
雲小初的心沉了下去。這明顯是個陷阱,但卻是個足以讓剛剛達成的盟約徹底破裂的陷阱。
澤霖若有所思地望着玄龜族的方向:"看來,九幽比我們想象的更擅長玩弄人心。"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劍鳴聲突然在夜空中響起。雲小初猛地抬頭,看見一道金光劃破長空,直射幽冥深淵的方向。
"是離鳳上神......"她輕聲說道。
澤霖望着那道漸行漸遠的金光,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這位上神,似乎對你格外關注。"
雲小初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拳頭。她能感覺到,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而在幽冥深淵深處,九幽望着古鏡中混亂的玄龜族領地,發出了愉悅的低笑。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