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克制着心裏的緊張,莊素秋擋在了陸曉夢身前。
“啥,啥事兒啊叔?”
張三瘸子的事兒陸長栓也覺得晦氣。
當下沒好氣道:“還不是那個三瘸子的事兒!他本家一個侄子報案了,派出所來人調查,現在人在村部。”
“走吧,派出所的人要問話,叫過去的不止你一家。”
莊素秋回頭看了閨女一眼:“曉夢,你先吃飯,在家哪兒都別去,媽去去就來。”
陸長栓道:“曉夢也去,這是公安的意思,你們娘兒倆個都得去。”
陸曉夢察覺了莊素秋的緊張,伸手握住她的手,沖陸長栓笑笑:“好,我跟我媽一起去。”
她們到的時候村部院子大門口圍滿了人,見村長帶人過來,人群讓出一條道。
陸曉夢和莊素秋跟着村長進了院子,讓她們意外的是陸耀宗居然也在,怪不得剛才門口那些人的眼神那麼怪。
陸耀宗正給一個穿警服的民警讓煙,見她倆進來,臉色一變,拉着民警背過身說話去了。
陸長栓進了其中一間屋子,現在這間屋子暫時充作審訊室。
片刻後,他出來朝陸曉夢招招手:“曉夢,來,你先進去。”
莊素秋不放心,拉着閨女的手欲言又止。
陸曉夢反握住她的手輕輕晃了晃,對她笑笑。
“媽,沒事兒,派出所的人就是例行問話,反正跟咱們又沒關系,不用擔心。”
莊素秋手是鬆開了,但視線一直追隨着閨女,直到陸曉夢走進去。
屋子裏有兩個警察,一個負責問,一個負責記錄。
首先問的是她的名字,年齡。
陸曉夢故意裝得很膽怯,聲音也很小。
問話的公安輕咳了一聲,語氣緩和了很多。
問了她的基本情況後拿起桌上的一塊手表問她認不認識那塊表。
陸曉夢如實回答,說那塊表看起來像是她爸陸耀宗的。
然後警察又問了陸耀宗昨天回家的事,還問他陸耀宗昨天有沒有異常,跟張三瘸子有沒有過節什麼的。
陸曉夢說她爸昨天回家是想跟她媽離婚的。
兩個公安對視一眼,那人接着問:“知道你爸要離婚的原因嗎?”
“他,他帶回來一個阿姨,我媽說,他想跟那個阿姨結婚。”
兩個公安再次對視,看向陸曉夢的時候眼神裏多了幾分同情。
說到陸耀宗跟張三瘸子有沒有過節,陸曉夢搖頭說自己不知道。
“陸曉夢,好孩子不能撒謊,你可不要因爲他是你爸,你就包庇他呀!”
問話的警察恢復了一臉嚴肅。
陸曉夢搖頭:“警察伯伯,我沒撒謊,他要跟我媽離婚,我才不會爲了他撒謊。”
公安點頭,換了個問題。
“那,你知道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嗎?”
“不知道。”
陸曉夢再次搖頭。
“夜裏下大雨,我怕打雷,就找我媽一起睡。早上劉大嘴子來我家串門,我才知道那個叫張三瘸子的死了。”
說着身子還不由抖了一下,看起來十分害怕的樣子。
兩個公安湊近低聲說了兩句什麼,便讓陸曉夢出來了。
接着就是叫莊素秋進去。
因爲說的都是事實,所以兩人對問題的回答差不多。
又問了幾個人,兩個公安確認陸耀宗跟張三瘸子平時沒有過節。
看來手表真如陸耀宗所說,是被偷了。
至於他一大早出現在張三瘸子窩棚那兒,就像他自己說的,他懷疑自己的表被張三瘸子偷了,所以去找張三瘸子算賬。
再加上陸耀宗確實沒有作案時間,所以,審問的結果就是——張三瘸子死於意外。
派出所一錘定音,張三瘸子的侄子也沒理由再鬧。
張三瘸子的死就這麼結束了,但陸曉夢知道,她們跟陸耀宗的事還沒完。
甚至可以說,她們和陸耀宗之間的較量才真正開始。
院子裏看熱鬧的人陸陸續續走了,莊素秋攔住了陸耀宗:“陸耀宗,你還有兩天時間了!”
張三瘸子死了,陸耀宗原本的計劃被打亂了,不僅如此,他還差點兒被當成人犯。
他心裏本來就窩着火兒,沒想到這個莊素秋竟然還來他,當時就炸了。
“莊素秋,你要的是六——”
“你最好別嚷嚷,不然我就告訴所有人,你在外面耍流氓,搞大了人家姑娘的肚子!”
莊素秋此話一出,不僅陸耀宗,連陸曉夢都驚呆了。
媽媽竟然知道錢菲菲懷孕?
其實莊素秋是猜的。
她畢竟是過來人,昨天見錢菲菲走路的姿勢,還有聞見什麼味兒都皺眉惡心的樣子,心裏就有猜測。
這會兒說出來也只是想詐一詐陸耀宗。
沒想到還真被自己詐出來了,陸耀宗雖然氣得臉紅脖子粗但到底不敢再大聲嚷嚷。
“莊素秋,你到底想怎麼樣?”
陸耀宗咬牙切齒,一張臉恨不得貼莊素秋臉上。
莊素秋後退一步:“我不想怎麼樣,只想拿錢跟你離婚。”
“你要的可是六萬六,不是六塊六,你真當自己值這麼多錢呢!”
陸曉夢就在旁邊,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接口道:“這個錢可不是給我們的,是買你自己的自由身。”
“我們老師講了,現在GJ嚴打,你有老婆還在外面搞大別人的肚子就是流氓罪。
錢家要是知道你搞大了錢菲菲的肚子,找人定你死罪都有可能。
所以,六萬六是買你的命,你說值不值?”
“你——”
陸耀宗氣竭,一指頭點着陸曉夢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耀宗氣得說不出話,陸曉夢可還有話說,她要警告陸耀宗。
“陸耀宗,這兩天你別想耍什麼花招。
你不是傻子,應該明白張三瘸子的死,公安未必對你一點兒懷疑也沒有。”
“如果這兩天我跟我媽有什麼不測,二次被傳喚,你覺得公安會輕易放過你嗎?”
扔下這些話,陸曉夢拉起媽媽的手出了村部大院。
威脅他,她們竟敢威脅他!
陸耀宗氣得半天才回過神兒來。
不過,臭丫頭有一點倒是說對了,張三瘸子的死公安對他不是完全沒有懷疑。
雖然這件事暫告段落,但若是莊素秋母女出事,他再被傳喚——
不行,他必須好好計劃計劃,務必做得天衣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