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到了福源閣，姜芸晞就忍不住抱住小林氏，鼻子一酸。
林家是商戶，母親嫁給父親姜丞相之前，他還不是丞相，姜家不過是一個寒門。
靠娶了母親後，林家花錢給他鋪路，姜丞相這才一步登天做了丞相。
可他做了丞相就變心了，母親懷着她時發現了他外面有了女人。
就一直鬱鬱寡歡，生下她撒手人寰。姜丞相緊接着就娶了劉家的女兒。
母親沒了，劉氏暗中買通人說她克親，姜老夫人便將她送了鄉下，甚至要趕出姜家，那個時候她不過是襁褓的女兒。
爲了保護她，小姨就主動提出嫁給，姜家二爺，這個戰死沙場多年失蹤的男人。幫他二房養育了兩個女兒，一個兒子，二十多年都沒有自己的孩子。
林家也繼續在金錢支持姜家。
但這一切不過是，姜老夫人和劉氏的手段，故意給她編造克親的名聲，迫林家繼續送女兒進姜家，繼續做他們的血包罷了。
不僅如此，劉氏還盯上了母親留給她的嫁妝。
前世對她噓寒問暖，每次在侯府她受了委屈，劉氏都溫柔體貼的關心她，她以爲自己得到了親戚的關愛。
因爲劉氏，跟小姨鬧脾氣……
最後導致小姨被姜二房的三個白眼狼害死，小姨的嫁妝也被她們瓜分……
比起侯府，姜家更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狼窩。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告訴小姨。”小林氏拉着她急得也快掉眼淚。
小姨跟母親長的很相似，柳眉細腰，是個溫婉的江南大美人。
“是小姨沒用，沒有保護好你……”
“當初我就不該讓你嫁給衛世子。”
姜芸晞抱着她，搖了搖頭，“小姨，我沒事。我就是想你了。”
“小姨。”
小林氏暗鬆了口氣，笑道:“恩，沒事就好，想小姨了就回來看我。”
她沒有女兒，當姜芸晞是自己女兒養的。
雖說姜芸晞在鄉下長大，但小林氏幾乎每天都去看她，還會請最好的先生教導她琴棋書畫。
她才沒有被養歪。
“小姨，你離開姜家吧！”
聞言，小林氏眉頭一跳，“怎麼了？”
“你爲了二叔守寡了大半輩子，也夠了。他們姜家耽誤了一輩子。我不想小姨在受這樣的委屈。”姜芸晞心疼她。
姜家說姜二爺沒有死，只是失蹤了。
可是原本的姜二夫人都改嫁。
扔下三個孩子，都快二十年，人都沒有半點音訊，害小姨守寡了大半輩子，姜芸晞一想到自己的前世，就特別痛恨姜家。
小林氏眉眼帶着擔憂道:“芸晞，我現在已經熬了大半輩子，無所謂了。可是你還年輕……”
她也是守寡，太了解這種痛苦了。
姜家不會放過她的。
“我來姜家不全是因爲你，也是爲了我們林家。”小林氏語氣帶着幾分傷感。
姜芸晞不知道前世他那個爹對林家做什麼了。
看來當年小姨嫁入姜家二房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她必須搞清楚。
“你這次回來，不要惹你父親生氣，想辦法讓他爲你撐腰。若可以，你就離開衛家。”
“當時去江南，大哥他們會爲你選一個良婿。”
姜芸晞抱着她，“小姨，我們一起走。”
“好。”小林氏無奈的搖了搖，只能哄着她。
“二夫人，相爺回來了。他讓大小姐去趟書房。”這時，外面丫頭低聲稟告。
姜芸晞起身，眼底閃過抹冷芒，“小姨，我去趟書房。”
“恩，記住了，不要跟他吵架。”小林氏再三囑咐，“不管怎麼樣，你都是他的親生骨肉。他不會見死不救。這個時候也只有他可以幫你。”
莊嬤嬤和紫蘇都是小姨安排的人。
她想和離，莊嬤嬤私底下透露給她知道。
姜芸晞沒有隱瞞她的打算，反正遲早都會知道。
“好，小姨放心我有分寸。”
……
暮色漸沉，書房裏彌漫着陳年墨香與檀木混合的氣息。
姜旭負手立在窗前，紫檀木大案上堆着的奏折尚未批閱，朱砂筆擱在硯台邊，洇開一小片殷紅。
窗外一株老梧桐正在落葉，金黃葉片擦過窗櫺時，他聽見了腳步聲。
門被輕輕推開。
他回頭，看見姜芸晞站在光影交界處。
她穿着月白襦裙，烏發只用一支素銀簪子綰住，像一株浸在冷水裏的白梅。
那是她母親年輕時最愛的打扮。
“女兒見過爹爹。”她屈膝行禮，聲音如玉石相叩，清冽得體。
姜旭凝視着低垂眉眼的女兒，冷冽的眸色沉了沉。
這張臉有七分像她母親，尤其是那雙鳳眼，只是她母親眼中永遠是溫軟的春水。
姜芸晞眸裏卻閃過一抹暗涌的恨意。
“過來坐。”姜旭指向窗下的紫檀木圈椅，自己率先在對面坐下。
姜芸晞依言走來，步履輕盈上前。
經過書案時，她的目光在那攤開的奏折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關於北疆戰事的急報。
姜旭注意到她的視線，心中微動，神色不變。
“聽說你最近在侯府跟長公主鬧，管家權也不要了？”他端起早已涼透的茶，語氣平淡如常。
“父親，找女兒來就是爲了指責我？”姜芸晞雙手在膝上交疊，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發白。
姜旭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眸色暗沉。
“我只是希望你考慮一下你小姨。”
這是在威脅她？
姜芸晞心裏冷笑，“父親，若是想我繼續留在衛家，那就放了小姨離開姜家。她這麼多年，爲你姜家，付出的夠多了。”
“住口！”姜旭頓時惱怒，眼神冰冷，閃過抹冷芒。
姜芸晞心頭一顫，說不怕這個父親是假的。
誰人不知道，這位姜丞相在南晉國也是一個只手遮天的人。他二十歲就坐上了百官之首的位置。
在朝堂上這麼多年，身上的氣魄就不是讓人可以比的。
姜芸晞一個小姑娘心生畏懼也正常，不過她還是挺直背脊，迎上男人憤怒的目光。
自己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還有什麼可怕的？
“就算父親不答應，我也不會改變主意。我娘死在了你姜家，我不會再讓小姨……”
姜旭的臉色瞬間陰沉密布，“我讓你住口！”
砰！
他一掌打碎了桌上的茶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