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緊了。”
男人的聲音剛落下,陸甜甜就感覺自己像一顆被發射出去的小炮彈。
“嗚哇——!”
失重感猛地傳來,她下意識地閉緊了眼睛,兩只小手死死地揪住了凌策前的衣服。耳邊是呼嘯而過的狂風,還有火車輪子摩擦鐵軌發出的刺耳尖叫。
【啊啊啊要死要死要死了!我還沒救我爹呢!我還沒吃遍全世界的美食呢!我那只打包的醬肘子還在背包裏啊!】
【我英年早逝,連個給我燒紙的人都沒有,太慘了!】
小包的內心戲已經演到自己墳頭草三尺高了。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僅僅幾秒鍾後,一陣劇烈的翻滾之後,世界重新穩定下來。
她小心翼翼地睜開一只眼睛,發現自己被一個堅實的臂膀牢牢地圈在懷裏。男人以一個半跪的姿勢穩穩落地,除了衣服沾了些塵土,連呼吸都沒有亂一分。而她,被護得嚴嚴實實,連頭發絲都沒傷到。
【哇塞!】
陸甜甜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個活閻王好厲害!跳火車都這麼帥!這臂力,這腰力……嘖嘖,不愧是少將!】
【人形安全氣囊啊這是!比我上輩子坐的沃爾沃還安全!】
【有他在,我爹的氧氣管肯定保住了!大腿,這是金大腿啊!】
凌策將懷裏的小東西放到地上站好,順手拍了拍她小裙子上的灰。他聽着腦子裏那串從驚恐到贊嘆再到盤算的碎碎念,臉上的表情沒有半分變化。
他站直身體,環顧四周。這裏是鐵軌旁的一片荒地,遠處只有零星的燈火,夜色濃重如墨。
他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從挎包裏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通訊器,拉出天線。
在“滋滋”的電流聲中,他看着面前這個還沒他小腿高的小娃,開口問了第一個問題。
“護士,王麗。確定?”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野外顯得格外清晰。
陸甜甜一愣,隨即像小雞啄米一樣用力點頭。
“嗯嗯!”
【對對對,就是她!她家裏有個不爭氣的弟弟,在外面賭錢欠了一屁股債,孫英雄就是拿這個威脅她的!】
【孫英雄答應她,事成之後給她一大筆錢,還幫她把弟弟送到南方去躲債。】
【可憐的王麗姐姐,她不知道孫英雄這種間諜怎麼會講信用,事後肯定會把她滅口的呀!】
凌策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但腦子裏已經飛速將這些信息串聯起來。
動機、人名、後續處理方式……所有情報的邏輯鏈都完整了。
他對着通訊器,用一連串簡潔的指令下達了命令。
“利劍一號呼叫鷹巢,坐標XXX,XXX。需要立即地面支援,最高優先級。”
“重復,最高優先級。”
命令下達完畢,他收起通訊器,重新看向陸甜甜。
“還有呢?”
【還有?】
陸甜甜歪了歪小腦袋。
【我想想哦……哦,對了!孫英雄那個老狐狸,爲了做得天衣無縫,他不止準備了毒針這一招。】
【他還破壞了病房裏的備用供氧設備!一旦我爹的氧氣管被拔掉,備用設備也無法啓動,到時候就算醫生及時趕到,也回天乏術了!】
【這一招叫雙保險,真是又毒又筍!】
凌策的拳頭捏緊了。
孫英雄,他曾經敬重的副官,心思竟然縝密歹毒到這個地步。如果不是懷裏這個小包……陸振國將軍今晚必死無疑!
而他,將成爲共和國的罪人。
一陣馬達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夜的寧靜。
不過幾分鍾的時間,兩道刺眼的車燈就劃破黑暗,一輛吉普車卷着塵土,一個漂亮的甩尾急刹,穩穩地停在了他們面前。
車門打開,兩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跳了下來,看到站在鐵軌邊的凌策,立刻立正敬禮。
“隊長!”
當他們看到凌策腳邊還站着一個粉雕玉琢、背着小黃鴨背包的小包時,兩個鐵血硬漢的表情都出現了一瞬間的龜裂。
這……什麼情況?
隊長大半夜緊急召集,還以爲是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結果……是帶着個娃在鐵軌邊吹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