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紫宸府陷入一片寂靜。謝星遙獨自坐在房間裏,桌上攤着那些玉鐲的碎片。每一片都在提醒着她今天所受的屈辱,那一記耳光的痛楚仿佛還停留在臉頰上。
她輕輕撫摸着臉頰,那裏已經消腫,但心裏的傷痕卻越來越深。三年來的忍氣吞聲,換來的是一次比一次更甚的羞辱。今天在衆目睽睽之下的那一巴掌,徹底打醒了她。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打開抽屜,取出一部舊手機。這是她結婚前用的手機,因爲存儲着很多家人的照片,一直舍不得扔掉。現在,它或許能派上別的用場。
充電,開機。熟悉的界面亮起,相冊裏還存着她和弟弟的合影,那時謝星燃還沒有生病,笑得陽光燦爛。她的指尖輕輕劃過屏幕,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是時候開始保護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謝星遙特意選在靳聿珩出門後才下樓。果然,溫玉薇正悠閒地坐在客廳裏喝茶,看見她時,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謝姐姐,臉還疼嗎?"溫玉薇故作關切地問,"我那裏有很好的藥膏,要不要拿來給你擦擦?"
謝星遙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悄悄按下了口袋裏的錄音鍵。
"不勞溫小姐費心。"她平靜地說,"比起臉上的傷,心裏的傷更難愈合。"
溫玉薇輕笑一聲,起身走到她身邊:"謝姐姐,你說你這是何苦呢?明明知道聿珩心裏只有我,何必還要死賴着不走?"
"這是我和靳聿珩之間的事,不勞溫小姐心。"
"呵,"溫玉薇湊近她,壓低聲音,"你知道嗎?當年要不是我在孤兒院救了聿珩,他現在早就不知道在哪裏了。就憑這份恩情,他永遠都不會拋下我。"
謝星遙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溫小姐真是心地善良,那麼小就懂得救人。"
"那是自然,"溫玉薇得意地揚起下巴,"我從小就受過良好的教育,和某些爲了錢什麼都肯做的人可不一樣。"
"聽說溫小姐是在國外讀的藝術專業?"謝星遙故意引導話題,"不知道是在哪所大學?我有個表妹也想去國外學藝術,想請教一下。"
溫玉薇的表情瞬間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是在巴黎藝術學院。不過這些細節沒什麼好說的,說了你也不懂。"
"巴黎藝術學院確實很有名,"謝星遙繼續試探,"我聽說那裏的課程設置很特別,尤其是藝術史這門課,據說要學三年?"
"是啊,"溫玉薇顯然有些慌亂,"不過具體細節我記不太清了,畢竟過去那麼久了。"
謝星遙心中冷笑。巴黎藝術學院的藝術史課程明明是兩年制,這是常識。溫玉薇連這個都不知道,顯然是在撒謊。
"溫小姐在國外生活那麼久,英語一定很流利吧?"謝星遙繼續追問,"我最近在學英語,有些發音總是掌握不好,不知道能不能請教一下?"
溫玉薇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我現在不想說英語。謝姐姐要是想學,可以請個家教。"
她匆匆站起身,明顯想要結束這場對話:"我約了做美容,先走了。"
看着溫玉薇倉皇離開的背影,謝星遙按下了停止錄音鍵。這段對話雖然不能直接證明什麼,但溫玉薇在談及留學經歷時的回避和錯誤,已經足夠讓人起疑。
這個所謂的"留學歸國藝術家",恐怕水分不小。
下午,謝星遙想去書房找幾本書。經過靳聿珩的書房時,她聽到裏面傳來談話聲。是靳聿珩和秦峰。
她本想直接離開,卻聽到了溫玉薇的名字,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魏昭然最近和溫小姐的資金往來很頻繁,"秦峰的聲音帶着擔憂,"靳總,要不要深入查一下?"
靳聿珩沉默了片刻:"玉薇說是藝術品,她在這方面有眼光。"
"但是金額太大了,而且都是走的海外賬戶。我擔心..."
"擔心什麼?"靳聿珩打斷他,"玉薇救過我的命,她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
"可是..."
"夠了。"靳聿珩的語氣冷了下來,"這件事到此爲止。玉薇想要什麼,我都會給她。"
謝星遙的心猛地一沉。魏昭然是溫玉薇的表哥,在珩曜集團擔任科技板塊總監。他們之間頻繁的資金往來,還是走的海外賬戶,這絕對不正常。
她悄悄退後幾步,故意加重腳步聲,然後才推開書房的門。
"抱歉,我想找幾本書。"她對裏面的兩人說。
靳聿珩看了她一眼,眼神依舊冰冷:"以後未經允許,不要進我的書房。"
"我知道了。"謝星遙低聲應道,走到書架前假裝找書。
秦峰對她點點頭,繼續向靳聿珩匯報:"另外,城北那塊地的污染治理方案已經出來了,需要您過目。"
"放着吧。"靳聿珩揉了揉太陽,"那些陳年舊事,能處理就處理,不必事事向我匯報。"
謝星遙的手頓住了。城北的污染治理...這和她之前的猜測不謀而合。
她隨便挑了兩本書,快步離開了書房。回到房間,她的心跳得厲害。今天無意中聽到的這兩個信息,像拼圖一樣在她腦海中組合。
溫玉薇可疑的留學經歷,她和魏昭然之間不正常的資金往來,還有靳家對城北污染治理的消極態度...
這一切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系?
她拿出那部舊手機,把剛才在客廳錄下的對話又聽了一遍。溫玉薇在談及留學經歷時的閃爍其詞,更加證實了她的懷疑。
這個被靳聿珩視爲救命恩人的"白月光",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傍晚,謝星遙約孟知予在花園見面。她把今天的發現告訴了閨蜜。
"我就知道那個溫玉薇有問題!"孟知予激動地說,"你打算怎麼辦?把這些告訴靳聿珩?"
謝星遙搖搖頭:"他現在本不會相信我。我需要更多證據。"
"那你準備怎麼做?"
"繼續收集證據。"謝星遙的眼神堅定,"特別是關於城北污染的事情。我總覺得,這件事和溫玉薇、魏昭然他們脫不了系。"
孟知予擔憂地看着她:"星遙,你要小心。如果溫玉薇真的在搞什麼鬼,被她發現你在調查,她肯定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謝星遙握緊口袋裏的手機,"但這是我唯一的機會。我要讓靳聿珩看清楚,他一直以來信任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夕陽西下,兩個女孩的身影在花園裏拉得很長。謝星遙望着天邊的晚霞,心中既有不安,也有期待。
這是她三年來第一次主動出擊,而不是被動承受。雖然前路艱險,但爲了真相,爲了尊嚴,她必須走下去。
那些錄音,那些疑點,都是她反擊的武器。而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