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是個沿海地區,夏季多雨,今年的雨更是連綿不絕,一連下了好幾天,空氣中都是溼的味道。
這天叫人照常去買菜,池淵走着走着就會停下揉膝蓋,而且是偷偷摸摸的揉,但是還是讓林懷安注意到了。
“膝蓋不舒服嗎?”林懷安直接蹲了下來,試圖卷起池淵的褲腿看看是不是磕到了。
池淵後退了兩步,一個沒站穩摔了下去,痛得他呲牙咧嘴。
林懷安連忙查看池淵的情況,沒看到明顯的外傷,這才鬆了口氣。
他背對着池淵蹲下,說:“上來,背你回去。”
池淵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懷安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嚴肅,他也不敢再躲了,一會真給林懷安惹生氣了。
慢吞吞地趴到林懷安的背上,林懷安一手托着池淵,一手推着購物車去結賬,收銀台人不算多,但是池淵還是感到不好意思了,把自己的臉埋在林懷安背上。
林懷安神色不變,結完賬依舊是一手提着袋子去停車場。
外邊下着小雨,撐傘的任務就交給了池淵。
池淵坐在車上已經在想一會怎麼交代了,結果到了家林懷安並沒有像他想的那樣問他爲什麼腿不舒服。
只是拿了個厚毯子蓋在了他腿上,又遞給他一個熱水袋。
“以後下雨降溫就穿厚點的褲子,要是還是難受就跟我說,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有個中醫挺有名的,你要是願意,就去讓他看看,老是疼也不是辦法。”
林懷安皺着眉,卻還是溫柔地和池淵說自己能想到的辦法。
林懷安早就知道池淵是個能藏事的,雖然臉上藏不住心事,但是嘴硬得很,有什麼事不到不得已是不會說出來的。
池淵摸着腿上柔軟的毯子,好像腿疼真的有所緩和了。
“小池。”林懷安突然又叫了池淵一聲。
池淵低頭,看向正在給他撫平毯子的林懷安。
“我是可以信任的,你已經回家了。”林懷安注視着池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着。
“不舒服要和我說,不要一個人強撐,行嗎?”
池淵摸着毯子的手一下子收緊。
回家了……
池淵突然有點哽咽,他歪過頭,躲避林懷安的目光。
林懷安難得強硬地把池淵的臉掰過來,讓池淵正視他。
池淵觸到林懷安的目光,一下就落下淚來。
林懷安被池淵的淚刺了一下,慌忙去擦他臉上的淚水,嘴裏還說着:“你不想說就不說了,哥錯了,小池別哭。”
聽到林懷安的話,池淵的眼淚更加止不住了,接連不斷地落下去。
池淵抓住林懷安給他擦淚的手,哽咽着說:“哥,我的腿好疼啊。”
林懷安看着池淵這樣更是心疼壞了。
“那我們去醫院。”說着就要把池淵抱起來。
池淵拉住他,淚眼婆娑地說:“抱一下,抱一下就好。”
林懷安抽了張紙,給池淵擦了擦眼淚,俯下身抱住了他。
池淵靠在林懷安的肩頭,閉着眼,沒再說話。
林懷安也不打擾他,安靜地抱着池淵,還輕輕拍着池淵的後背,安撫着他。
不知道抱了多久,池淵終於動了,他從林懷安的懷抱裏離開。
林懷安在沙發前半蹲着看向他,問:“好點了嗎?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飯。”
池淵讓林懷安在旁邊坐下。
“我……以前腿骨折過,沒養好,所以刮風下雨就容易疼。”
“沒有故意瞞着你,只是太久沒有人可以說,習慣了。”
池淵說這些話時很平靜,好像剛剛的眼淚已經把那些痛苦沖刷了。
但是他越平靜,林懷安越心疼。
池淵爲什麼會骨折,又爲什麼會沒養好,爲什麼沒有人可以說一句疼……
林懷安沒忍住又抱住了池淵,安撫着:“有我呢,以後疼就和我說。”
“以前沒養好我們現在就好好養,沒事的,以後會好的。”
發泄過情緒後,池淵現在很平靜,倒是林懷安內心波濤洶涌,又是心疼又是懊悔。
心疼池淵受苦,又懊悔自己爲什麼在池淵受苦的時候不在池淵身邊。
林懷安此刻已經在心裏暗暗發誓,以後絕不讓池淵再遭受這種傷害。
“明天帶你去拍個片看看骨頭恢復情況。”林懷安邊說邊隔着毯子給池淵揉膝蓋。
不知道是因爲暖和的溫度,還是林懷安的按摩,池淵感覺到膝蓋的痛感確實有所減少。
池淵點點頭,反過來安慰林懷安:“沒有很疼了,就是偶爾這樣,不要太擔心。”
“還是要檢查看看,偶爾這樣也不好,我不希望你難受。”林懷安在這點上很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