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淵在收拾剛從酒店帶過來的行李,東西不多,整理得很快。
“扣扣。”
林懷安站在門口,門沒關,但他還是敲了敲門。
“中午還有別的事嗎?”
池淵聽到敲門聲就猛地把一個東西塞到抽屜裏了,塞得太快,林懷安都沒看清。
池淵塞完了才故作鎮定地搖搖頭,問:“是有什麼要幫忙的嗎?”
林懷安突然笑了一聲,抬手伸向池淵的臉,快要碰到時卻停了下來,只是指了指,說:“臉上粘了片紙。”
池淵抬手搓了搓,是個小紙片。
“有什麼好笑的……”池淵小聲嘟囔了一句。
林懷安離的近,自然也是聽到了,回了句:“嗯,確實沒什麼好笑的。”像是在哄小孩一樣,還是在笑着。
池淵下意識抬手想拍林懷安一下,在半空中頓住了,突然反應過來,尷尬地收回了手。
林懷安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動作,連他臉上那點尷尬都盡收眼底。
“池淵,我還是我,以前怎麼樣,現在就怎麼樣,不用拘着。”林懷安還是希望池淵能放鬆點,從回來到現在他都有點太緊繃了。
池淵抿抿嘴,說:“我……盡量。”
時間擺在那裏,就算他想忽略不計,也是個難以跨越的高山,他也想回到之前的相處模式,那時的輕鬆快樂並不作假。
林懷安還是沒忍住,揉了揉池淵的頭,說:“沒有你的意思,你怎麼開心怎麼來。中午沒工作的話我現在去做飯,你休息一下一會就可以吃飯了。”林懷安說完就走了。
池淵呆在原地,剛剛揉頭的觸感好像還在,久違的感覺。
池淵趴到了床上,捂着臉回想剛剛林懷安的話。
“果然不管什麼時候,都還是這麼溫柔啊……”池淵感慨着。
林懷安一直都是溫柔的人,從前那些時候,也從不曾急赤白臉過,也從沒有讓池淵難堪過,哪怕池淵做了錯事,也不過是一步步告訴池淵該怎麼改正,怎麼彌補,他會及時安慰和鼓勵,好像只要他在,沒有什麼事是值得害怕的。
池淵冷靜了一會,就出去幫忙了,林懷安正在炒最後一個菜,池淵幫忙把湯盛出來。
久違的味道,以前只要林懷安有空都是他做飯,很久沒吃了,吃到的第一口池淵差點落下淚來。
林懷安看在眼裏,不動聲色地把盤子往池淵面前挪了挪。
池淵埋頭吃了好一會都沒顧上說話,終於吃得差不多飽了,才抬起頭。
林懷安正在看着他,他和林懷安對視了一眼,似乎從這一眼中得到了勇氣,池淵小聲說了一句:“晚上還可以吃你做的飯嗎?”
林懷安笑着,說:“可以,什麼時候想吃都有。”
“我也會幫忙的。”池淵有點不好意思的補充了一句。
林懷安側着臉,輕笑出聲,一步步來吧,願意提要求也是一種進步。
池淵吃完飯就去了工作室,這個工作室是他在B市時和祁雲一起開的。
現在工作室重心偏移到了這邊,他們倆工作量也不小,要處理的業務也很多。
不過營銷管理大多是祁雲在管,池淵主要負責拍攝的業務。
B市的工作室剛起步,暫時人員還沒有太完善,很多工作都要他們親力親爲。
按道理來說,在這個時候池淵是不該接學校的宣傳片拍攝的,但是在這件事上,他存了私心。
他沒想到那天晚上會遇到林懷安。
原本是想着借拍攝的理由,順理成章地重逢,同時還能借此有所往來,試探林懷安的態度。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林懷安除了那晚喝完酒的失態,後面一切如常,甚至對池淵冷臉都冷不了兩天。
這樣的態度更讓池淵感到愧疚,他以爲林懷安應該是生氣的,憤懣的。但是想想之前林懷安的樣子,好像這確實是他會有的態度,永遠包容他,永遠溫柔。
就像當年他離開那天,在車站接到林懷安電話的那一刻,池淵以爲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回是質問和不解,但最終林懷安只是說了一句:“池淵,萬事順遂。”
在池淵眼中,林懷安應該是棵長情的常青樹。
林懷安的溫柔如同常青樹一般,並不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而改變。
池淵不知道現在林懷安對他是什麼感情,他也做不到心安理得得和從前一樣和林懷安親密無間。
他在努力平衡自己,他想要擁有美好,但是想要重拾曾經的美好似乎並沒有那麼容易。
常青樹會永遠長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