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周京堯在商場上是“執行力爆表”的獨裁者,那麼在某些特定領域,他簡直就是個令人發指的“刷題機器”。
池晞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教會徒弟,累死師父”。
夜已深,臥室裏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壁燈。
“池老師,”男人略帶薄汗的膛貼着她的後背,聲音因爲長時間的壓抑而顯得格外低啞,卻偏偏還要擺出一副探討學術的嚴謹口吻,“剛才的節奏,符合你的‘教學大綱’嗎?”
池晞此時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喉嚨澀得像吞了把沙子。
她像條缺水的魚,只能無力地把臉埋進枕頭裏,試圖逃避這個不知疲倦的優等生。
“周…周京堯…下課…”
“還沒有收到結課評價。”周京堯輕笑一聲,腔的震動順着緊貼的皮膚傳導過來,帶着惡作劇得逞的快意,“看來是不及格,需要補考。”
“你…”
抗議無效。
這男人有着可怕的舉一反三能力。
上一秒她還在嫌棄他不得要領,下一秒他就能精準捕捉到重點,並迅速修正方案,不知疲倦地反復研習。
直至凌晨,池晞實在撐不住了,帶着哭腔求饒:“滿分…周京堯…你是滿分行了吧!睡覺…求你了…”
周京堯微微一頓,隨即在她早已斑駁的後頸上,又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晚了。”他在她耳邊低喃,氣息滾燙,“滿分不夠,我現在得拿附加分。”
……
當第二天刺眼的陽光灑滿房間時,池晞才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她皺了皺眉,下意識想翻身。
“嘶——”
大腿肌肉傳來的酸痛感瞬間喚醒了大腦,身體像是剛跑完一場毫無準備的馬拉鬆。
池晞猛地睜開眼,盯着天花板發了幾秒鍾呆。
真不知道是周京堯太好撩,還是...多巴胺誤事。
這就是典型的“吊橋效應”疊加生理沖動。
她在心裏冷靜地給昨晚的行爲定性:一次失敗的情緒管理,一場失控的肉體博弈。
“醒了?”
一道清冷平穩的聲音傳來。
池晞側頭,只見周京堯正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
他早就穿戴整齊,連白襯衫的袖扣都扣得一絲不苟。
手裏拿着平板在看財經新聞,整個人神清氣爽,精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去納斯達克敲鍾。
反觀自己,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全是紅痕,狼狽得像個被拆了一半的包裹。
憑什麼那個瘋狂沉迷,不知疲倦的人,這會兒表現得反而像個吸足了精氣的妖精?
池晞剛有些喪氣,但很快又恢復了冷靜。
據心理學防御機制,一個人越是急於恢復某種“完美秩序”,內心就越是在掩飾某種“失控的恐慌”。
所以周京堯,他很慌,但是他在裝。
這是池晞據專業角度給與周京堯的定性。
他越是鎮定,越說明昨晚的失控讓他感到不安,他需要用這層精英的殼子,重新找回掌控感。
池晞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周總起這麼早?
周京堯放下手裏的平板認真解釋:“我從五歲起,不管晚上幾點睡,早上起床的時間都不會超過6點。”
池晞扯了扯唇。
她聽說過,周京堯是周爺爺親自管教的。
所以,周爺爺是把以前在部隊那套管理方式,全都用在周京堯身上了?
怪不得做什麼都一板一眼的。
五歲開始就沒睡過懶覺嗎?
也怪可憐的。
池晞好奇:“你每天那麼早起來,都嘛?”
周京堯回答得極認真:“晨跑,洗澡,處理海外郵件…”
池晞:“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這就是霸總的時間管理。
周京堯誠懇邀請:“也許以後我們可以一起晨跑。”
“生命在於靜止,謝邀,婉拒。”池晞大驚失色。
要她早上六點起床跑步,還不如去死!
周京堯見她臉上千變萬化的表情,勾了下唇:“我叫了早餐,起床吃點?”
池晞:“周總這麼體貼,是爲了掩飾昨晚‘用力過猛’後的心虛嗎?”
“我以爲那是‘勤能補拙’。”
他起身,看了眼腕表:“現在八點,你們醫院九點上班,據我的判斷你只有十分鍾的洗漱時間。”
“嘖,沒人性...”池晞不滿地嘟囔了一句,還是只能認命地伸手拉過床頭的衣服,在被子下迅速穿好,下床沖進了浴室。
十分鍾後,餐廳。
餐桌上擺着廣式早茶,清淡溫熱。
周京堯端坐着,修長的手指正在剝一顆水煮蛋。
那優雅的姿態倒不像是在剝蛋,而是像在精心雕琢一件什麼藝術品。
池晞捧着咖啡杯,看着那雙剝着蛋殼的手發呆。
這手是真好看,指節修長,手骨勻稱,冷白的皮膚下能看到一些青筋的紋路,但並不算突出。
指甲修得很短,幾乎貼着肉,泛着健康的光澤。
她不知道想到什麼,臉忽然燒了起來。
直到那顆完美無瑕的水煮蛋被放進她面前的碗裏,才回過神來。
“昨晚…”男人抽了張紙巾擦手,慢條斯理地開口。
“打住。”池晞咬了一口雞蛋,截斷他的話頭,“大早上的,我可沒心情陪你進行‘技術復盤’。”
周京堯:“我是想問,對於昨晚的‘補習成果’,池老師打算給幾分?”
池晞咽下嘴裏的粥,看着那張一本正經卻莫名欠揍的帥臉,皮笑肉不笑:“技術層面勉強80吧。”
“哦?”周京堯態度端正,“扣掉的20分在哪?”
“用戶體驗極差,”池晞一豎起手指細數罪狀,“不懂節制,無視用戶反饋,剛愎自用…”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受教了,今晚我會注意…”
今...晚?
池晞有點繃不住:“周京堯!敢情你是把28年的力氣全攢着,擱這兒等我是吧?!”
周京堯沒反駁,只抬起那雙鳳眸看着她,半晌後,睫毛撲閃了下,說:“的確是。”
池晞:“......”
就這麼接下了?這是基於什麼心理做出的回答?
讓她這個心理醫生都看不懂了。
靠…這男人,有點子東西啊!
吃完飯,池晞拎包準備出門。
剛換好鞋,一只手就接過了她的包。
“順路。”
“不用,”池晞拒絕得脆,“我有車。”
雖然她已婚的事,沒有隱瞞過,但要讓他的連號邁巴赫送她去醫院,明天護士站的八卦能傳出至少三個版本。
周京堯視線掃過她的雙腿,語氣淡淡:“你確定你的腿能踩得動刹車?”
池晞:“……”
她想硬氣點說能,但事實卻是,現在每走一步,大腿內側都在抗議,像是被某種鈍器反復碾壓過。
“那就麻煩周總了。”池晞能屈能伸,“離醫院一個路口把我放下來。”
“我們不是隱婚。”周京堯認真提醒。
“我知道。”池晞說,“可這不是快離了嘛。”
周京堯看着她那副急於撇清關系的樣子,心髒好像被什麼用力擰了一下。
他沒忍住問:“池晞,你有喜歡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