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衡那句話如同冰冷的判決,砸碎了安寧眼中最後一絲希冀。
她眼中的光熄滅了,只剩下濃重的、化不開的恐懼和絕望,淚水無聲地淌得更凶,卻連鳴咽都不敢發出聲音,只是細瘦的肩膀抖得如同風中秋葉。
看着她這副徹底被擊垮、連掙扎都放棄的模樣,裴司衡心底那股掌控的欲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進一步施加懲罰的沖動。
比起徹底的毀滅,他似乎更享受這種將脆弱掌控在掌心、時而揉捏、時而……安撫的微妙感覺。
他臉上的陰沉和戾氣忽然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深莫測的、近乎溫柔的神情。
這種轉變比他的怒火更讓安寧感到迷惑和不安。
“哭得醜死了。”他語氣嫌棄,但動作卻與之相反。
他鬆開鉗制她下巴的手,轉而用指腹,有些粗魯卻又帶着點笨拙的意味,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那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弄疼了她細嫩的皮膚,但比起之前的迫,已然是天壤之別。
安寧僵着身體,一動不敢動,任由他動作。
接着,裴司衡做了一個讓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攬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將輕飄飄的她抱了起來,然後自己轉身坐在了那張寬大柔軟的皮質沙發上,順勢將安寧放在了——他的腿上。
“啊!”
安寧短促地驚叫了一聲,下意識地就要掙扎着跳下去。
“別動。”裴司衡的手臂如同鐵箍般圈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懷裏。
他的下頜幾乎抵着她的發頂,溫熱的體溫和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酒氣的冷冽香氣將她完全包裹。
“再亂動,就把你丟回外面那些喝醉的人中間去。”
這個威脅顯然比任何恐嚇都有效。
安寧瞬間停止了掙扎,身體卻僵硬得像一塊石頭,連呼吸都屏住了。
坐在一個成年男性的腿上,這種過於親密的接觸讓她從心底感到羞恥和恐懼,渾身的血液仿佛都沖到了臉上,耳紅得滴血。
裴司衡感受到了懷中身體的僵硬和那細微的、無法控制的顫抖。
這種絕對的服從和恐懼,奇異地取悅了他。
他低笑一聲,腔的震動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到安寧背上。
他伸手,拿起沙發旁邊矮幾上果盤裏的一顆碩大、紅豔的草莓。那草莓鮮豔欲滴,在他修長的手指間更顯得誘人。
“喏,張嘴。”
他將草莓遞到安寧緊閉的唇邊。
安寧緊緊閉着嘴,搖了搖頭,眼神裏滿是抗拒。
她不知道他又想做什麼,未知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不是甜的麼?你最喜歡了。”裴司衡的聲音帶着一種奇異的耐心,但圈在她腰上的手臂卻暗示着不容拒絕,“剛才不是沒吃什麼東西?餓壞了,大哥還以爲我虐待你。”
他再次將草莓抵在她唇上,冰涼的觸感和馥鬱的果香形成一種矛盾的誘惑。
安寧被他禁錮在懷裏,無處可逃。唇上冰涼的觸感和鼻尖縈繞的甜香,勾起了她最原始的生理欲望。她確實餓了,晚上因爲緊張本沒吃多少東西。
而且,甜食對她有着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在極度的恐懼和本能的渴望之間掙扎了片刻,最終,對甜食的向往以及“不能讓大哥知道”的模糊恐懼,讓她微微張開了緊閉的唇。
裴司衡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將那顆草莓輕輕塞進了她的嘴裏。
安寧小口地、機械地咀嚼着,草莓清甜的汁液在口中爆開,暫時驅散了一些恐懼的苦澀。
但她依然僵硬地坐在他腿上,不敢有絲毫放鬆。
裴司衡看着她小倉鼠一樣鼓起的腮幫子和那雙因爲品嚐到甜味而下意識微微眯起、卻依舊殘留着水汽和驚惶的眼睛,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的感覺在他心中滋生。
這感覺比單純的逗弄更有趣,比掌控更微妙。
他享受這種投喂的過程,享受看着她在他強制的手段下,依然會因爲最原始的需求而露出這種懵懂的、依賴般的反應。
她像一只被強行捋順了毛的寵物,一邊害怕着主人,一邊又無法抗拒送到嘴邊的食物。
這種脆弱的依賴感,極大地滿足了自己某種陰暗的占有欲和飼養欲。
他又拿起一顆葡萄,耐心地剝好皮,剔去籽,然後再次遞到她唇邊。
這一次,安寧的抗拒微弱了許多,她只是猶豫了一下,便怯怯地張開嘴,接受了投喂。
裴司衡看着懷中人乖巧接受他喂食的模樣,看着她纖細的脖頸頸隨着吞咽動作微微起伏,看着她沾了點點果汁而顯得愈發潤澤的唇瓣,他感到自己的興趣正以一種危險的速度飆升。
他發現,飼養這樣一個脆弱又美麗的小東西,看着她在自己掌心因爲一點點甜頭就暫時忘卻恐懼,這種過程本身,就充滿了令人上癮的樂趣。
裴司衡低下頭,靠近她泛紅的耳廓,聲音低沉而充滿了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愉悅:
“看來,我們找到了……和你相處的正確方式,對不對,我的小傻子?”
裴司衡那句低沉的話語,帶着溫熱的呼吸鑽進安寧的耳廓,像毒蛇吐信,讓她從僵直的恐懼中猛地一顫。
“正確方式”?
她不懂那麼復雜的詞,但她本能地知道,這絕不是什麼好事。
但嘴裏的草莓餘味未散,真的好甜,喜歡~
她不回答,只是更深地低下頭,纖細的脖頸彎成一個脆弱的弧度吃着草莓。
裴司衡似乎也並不需要她的回答。
自己滿意於她此刻的安靜和“順從”。
他繼續從果盤裏挑選水果,一顆剝好的荔枝,晶瑩剔透的果肉被他捏在指尖,遞到她唇邊。
安寧遲疑了一下,還是張開嘴接受了。
甜潤的汁液再次安撫了她緊張的神經,讓她緊繃的身體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放鬆。
這種細微的變化,沒能逃過裴司衡的眼睛。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輕輕敲響。
隨後,周慕探進頭來,臉上帶着促狹的笑:“司衡,躲這兒嘛呢?哥幾個還等你……”
他的話音在看到包廂內景象時戛然而止。
昏暗的燈光下,裴司衡慵懶地靠在寬大的沙發裏,而他懷裏,竟坐着那個被他強行帶進來的、裴家新找回來的妹妹。
她側對着門口,看不清全臉,只能看到小巧的耳垂紅得驚人,纖細的身體微微蜷縮着,而裴司衡的一只手正穩穩地圈在她的腰間,另一只手上還捏着顆葡萄,姿態親昵得……詭異。
周慕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和更深的玩味。
他可是知道裴司衡什麼德行,什麼時候見過他對一個女人——尤其還是個“傻子”,有這種近乎……“寵溺”的耐心?
裴司衡抬起眼,目光冷淡地掃向門口:“有事?”
周慕立刻反應過來,嘿嘿一笑:“沒事沒事,就是看你半天沒出來。你們……繼續,繼續!”
他意味深長地又瞥了安寧一眼,迅速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面隱約的音樂聲。
這短暫的曲讓安寧再次緊張起來,剛剛因爲甜食而略有放鬆的身體又重新變得僵硬。
那個人的眼神,讓她感到不舒服。
“怕什麼?”
裴司衡感受到她的變化,低沉的聲音響起,帶着一絲不悅,“沒人敢打擾。”
他不再喂她水果,但圈在她腰上的手臂也沒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了些,讓她整個人幾乎完全陷在他的懷裏。
這種絕對掌控的姿勢,帶着強烈的占有意味。
安寧像個人形玩偶,動彈不得。
他的體溫,他身上那股冷冽又混合着酒氣的味道,無處不在的包圍着她,讓她頭暈目眩。
時間在寂靜和壓迫感中緩慢流逝,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裴司衡似乎終於失去了繼續待在包廂的興致。
他鬆開她,站起身,同時也將她從腿上帶了下來。
安寧腳下一軟,險些跌倒,連忙扶住冰冷的牆壁才站穩。
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加上極度的緊張,她的腿有些發麻。
裴司衡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皺的衣襟,瞥了她一眼,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漫不經心,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走了,回去。”
他率先拉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安寧不敢耽擱,忍着腿上的酸麻,低着頭,小步跟在他身後。
回程的車上,裴司衡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看不出情緒。
安寧則緊緊貼着車窗,盡可能遠離他,望着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眼神空洞而迷茫。
車子最終駛回那座裴家大宅。
宅內一片寂靜,只有幾盞廊燈散發着昏黃的光,預示着裴晏辭尚未歸來。
裴司衡下車,沒有理會身後的安寧,徑直朝樓梯走去。
就在他的腳踏上第一級台階時,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轉過身。
安寧正怯怯地站在門廳中央,不知該何去何從。
裴司衡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昏暗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他俊美的面容顯得有些莫測。
“今天的事,”裴司衡開口,聲音在空曠寂靜的門廳裏清晰地回蕩,帶着冰冷的警告,“不要跟大哥提起一個字。”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牢牢鎖住她。
“如果讓我知道,你向大哥告狀……”
裴司衡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膽寒的弧度,緩步走下台階再次近她,直到兩人幾乎鼻尖相抵。
他抬起手,沒有碰她,只是用指尖虛虛地劃過她纖細的脖頸,做了一個緩慢而威脅的切割動作。
“……我就把你鎖起來,關在一個誰也找不到的黑屋子裏。”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惡魔的低語,“讓你永遠,也見不到光。”
安寧猛地倒吸一口冷氣,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收縮。
黑屋子……永遠見不到光……她不喜歡這樣。
安寧拼命地搖頭,眼淚再次涌了上來,卻死死咬着嘴唇不敢讓它掉下來。
“聽明白了?”裴司衡滿意地看着她劇烈的反應。
安寧用力點頭,喉嚨哽咽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乖。”
裴司衡終於直起身,像是獎勵般,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動作帶着一種對待寵物的隨意。
然後,他不再看她,轉身悠閒地走上了樓梯,消失在二樓的拐角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