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喜歡這裏,”他扯起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那我們換個安靜點的地方,好好‘教教’你規矩。”
裴司衡拽着安寧的手腕,毫不憐惜地將她從喧鬧的卡座裏拖出來。
安寧的掙扎如同蜻蜓撼柱,細弱的手腕在他掌心仿佛一折即斷的嫩枝。
她被他半抱着,穿過迷幻燈光下扭動的人群,所過之處,引來些許好奇或了然的注目——在這“迷途”之地,強拖一個不情願的女孩,並非什麼稀罕事。
他沒有離開酒吧,而是徑直走向走廊深處一個更爲私密的包廂區域。
與外面震耳欲聾的狂歡不同,這裏隔音極好,厚重的門一關,便將大部分噪音隔絕,只餘下一種沉悶的、令人心慌的寂靜。
裴晏辭刷開一間空包廂的門,將安寧推了進去。
“砰”的一聲,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界。
包廂裏只開着幾盞幽暗的壁燈,光線昏沉,勾勒出昂貴皮質沙發的輪廓和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安寧被他推得踉蹌幾步,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站穩。
她驚恐地環顧這個密閉的空間,如同被困在陷阱裏的幼獸,呼吸急促,口劇烈起伏。
裴司衡沒有開主燈,他就站在門邊的陰影裏,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脫離了外面光怪陸離的燈光,在這樣相對昏暗柔和的光線下,她的脆弱和美麗以一種更直接、更殘酷的方式撞入他的眼中。
小傻子今天穿着一件簡單的米白色連衣裙,此刻裙擺處被酒液濡溼,深了一塊,緊貼着她纖細的小腿。
烏黑的長發因爲剛才的掙扎有些凌亂,幾縷發絲黏在汗溼的額角和蒼白的臉頰邊。
她的皮膚在昏暗中仿佛自帶柔光,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白,也因此,眼眶和鼻尖因恐懼和委屈泛起的紅暈就格外明顯,像雪地上落下的梅花瓣。
那雙總是帶着幾分空濛和茫然的眼眸,此刻被淚水洗過,清澈得如同山澗溪流,裏面盛滿了最原始的恐懼和無助。
長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每一次顫抖都像蝴蝶瀕死的翅膀。
安寧緊緊咬着下唇,那柔嫩的唇瓣被她咬得失去了血色,留下淺淺的齒痕。
她整個人縮在牆角,單薄的肩膀微微發抖,像是隨時會碎裂的琉璃,又像是風雨中無助搖曳的白色小花,美麗,卻毫無自保能力。
裴司衡居然對着這個剛來的妹妹起了一種晦暗的情緒。
不是憐憫,而是一種……發現有趣玩具的興奮。
裴晏辭慢慢踱步上前,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沒有發出聲音,卻帶來無形的壓迫。
他停在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裏。
安寧嚇得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等待着他未知的懲罰。
然而,預想中的斥責或粗暴並沒有到來。
一只手,帶着微涼的體溫輕輕撫上了她的臉頰。
安寧猛地一顫,像被電流擊中倏地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裴司衡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此刻正用指背,極其緩慢地、帶着一種審視藝術品般的姿態,摩挲着她光滑的臉頰皮膚。
他的動作甚至稱得上……輕柔。
“嚇成這樣?我的好妹妹——”
裴晏辭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包廂裏顯得格外低沉,帶着一絲玩味的笑意,“剛才打翻我酒的膽子去哪兒了?”
他的指尖順着她的臉頰滑到下顎,然後輕輕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深邃,裏面翻滾着復雜難辨的探究。
“看看你,”他低語,像的囈語,“哭起來的樣子,倒是比傻笑的時候……更順眼些。”
他發現,她這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恐懼反應,遠比那些刻意討好或虛僞迎合的面孔,要真實得多,也有趣得多。
她就像一張白紙,任何情緒都能在上面留下最鮮明的痕跡。
驚恐是濃墨重彩的一筆,委屈是淡淡的水漬,而那雙蒙着水霧、清澈見底的眼睛,則是最迷人的留白,引人想要撕開那層懵懂,看看裏面到底還藏着什麼。
“原來不是完全的木偶,”
他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的淚痕,感受到那微熱的溼意,嘴角的弧度加深,“還會害怕,會反抗,雖然……蠢得可憐。”
他靠得更近,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她的耳廓。
“告訴我,小傻子,”他的聲音帶着蠱惑,“你現在在想什麼?是怕我打你,還是……在等我們那個好大哥來救你?”
安寧被他禁錮在牆壁和他的身體之間,避無可避。
他指尖的觸碰讓她渾身僵硬,那帶着嘲弄和探究的目光更是讓她無所適從。
她聽不懂他話裏所有的含義,但那句“等你那個好大哥”卻像一救命稻草,讓她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冀。
“……大哥……”
“不要你,我、我要大哥。”
她無意識地喃喃出聲,聲音破碎帶着哭腔。
裴司衡看着她眼中因另一個男人而亮起的光,心底某種陰暗的掌控欲被微妙地觸動了。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密閉空間裏回蕩,帶着令人膽寒的愉悅。
“他不會來的。”他斬釘截鐵地宣布,帶着一種殘忍的快意,“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俯下身,近距離地凝視着她盈滿淚水的眼睛,如同欣賞囚籠中最珍貴的獵物。
“所以,現在這裏,只有我。”
“而你,得學會聽話。”
這一刻,裴司衡清晰地意識到,把這個“小傻子”帶出來,或許是他最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自己居然對這個小傻子妹妹產生了不該有的欲望。
他看着眼前這張淚痕未、寫滿驚懼的絕美臉龐,真想摧殘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