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雲層,落在悅來客棧三樓那扇狹小的窗戶上。
張天保持着盤膝的姿勢已經六個小時。從凌晨一點回到房間開始,他就沉入內視,引導着通脈境新生出的真力,一遍遍沖刷尾椎末端那個閉塞的節點。
爺爺曾經說過,人體有九大脈輪,是上古武道大能發現的生命奧秘。每個脈輪都對應着不同的潛能,打通之後會獲得相應的特殊能力。
海底輪,位於尾椎末端,主掌生命力與基。這是凡武九蛻中通脈境需要打通的第一個脈輪,也是最基礎、最重要的一個。
“海底輪通,氣血如龍。基穩固,方可攀登更高峰。”
張天回憶着爺爺的話,將全部心神凝聚在那一點上。
真力像一把細小的鑿子,在堅硬的閉塞處反復鑽探。每沖擊一次,脊椎末端就傳來一陣酥麻的痛楚,像是千萬細針同時刺入骨髓。但痛楚之後,是細微的鬆動感——閉塞在一點點瓦解。
通脈境的修煉,沒有捷徑。就是用真力一點點磨,用水滴石穿的耐心,把天生的、後天的、以及歲月積累的所有雜質和閉塞全部沖開。
這個過程極其消耗心神和真力。六個小時裏,張天已經喝了三次水,吞下了兩粒爺爺配制的“固本培元散”。藥力在胃裏化開,化爲溫和的熱流補充消耗的真力,同時穩固着剛剛突破的境界。
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再變成魚肚白。街道上開始傳來早市的喧鬧聲——賣豆漿油條的吆喝,自行車的鈴鐺,公交車進站的刹車聲。
都市醒了。
張天卻沉浸在體內的世界裏,對外界的聲響充耳不聞。
終於,在第七個小時,當第一縷真正的陽光射進窗戶時,尾椎末端傳來一聲輕微的“啵”響,像是氣泡破裂。
閉塞,開了。
一股溫暖、厚重、充滿生命力的能量從海底輪涌出,瞬間流遍全身。張天感覺自己的基仿佛與大地連接在了一起,每一個細胞都充滿了活力。昨夜戰鬥留下的暗傷和疲憊,在這股能量的沖刷下迅速消散。
他睜開眼睛,瞳孔深處有淡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通脈境初階,海底輪貫通。
張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在空中凝成一道白色氣箭,射出三尺遠才緩緩消散——這是真力充沛的表現。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噼啪”的脆響,像是新春的竹子在拔節。皮膚表面的淡金色更加內斂了,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但防御力卻比昨晚強了至少三成。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本源得到了增強。如果之前金剛境的壽命上限是一百二十歲左右,那現在至少延長到了一百五十歲。這就是打通海底輪的好處——延壽,增基。
張天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的空氣帶着早市食物和汽車尾氣的混合味道涌進來,但他卻從中分辨出了一絲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靈氣”。
沒錯,是靈氣。
雖然稀薄得可憐,但確實是修仙者吸收修煉的那種天地靈氣。在深山裏時,他從未感受到過——或者說,從未在意過。因爲武道修煉不依賴靈氣,只依賴自身氣血和肉身潛能。
但現在,通脈境讓他對能量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了。
“原來都市裏也有靈氣……”張天喃喃自語,“雖然稀薄,但確實存在。”
他忽然想起爺爺說過的話:“上古時期,武道與仙道並立。後來天地大變,靈氣衰退,仙道式微,武道也逐漸沒落。但武道不依賴外物,只修己身,所以在靈氣稀薄的時代,反而有一線生機。”
現在,靈氣似乎在復蘇?
張天搖搖頭,不再多想。無論靈氣是否復蘇,他的路都不會變——凡武九蛻,肉身成聖。
他看了看時間,早上八點半。唐心約的是十點見面。
還有時間。
張天洗漱一番,換了身淨的運動裝——昨晚那套已經不能穿了。然後下樓,在前台老頭驚訝的目光中續了三天房費,又到隔壁早餐店要了一碗豆漿、四油條、五個包子。
通脈境的消耗很大,需要大量食物補充能量。特別是昨晚突破和沖關,身體急需營養。
他坐在油膩的小桌前,慢慢吃着早餐,同時觀察着街上來往的人群。
上班族行色匆匆,學生背着書包打鬧,老人提着菜籃子慢悠悠走着。這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都市清晨,和深山裏的鳥鳴獸吼截然不同。
但張天知道,這平靜的表象下,隱藏着另一個世界——武者的世界,異能者的世界,或許還有修仙者的世界。
昨晚的地下武鬥會只是冰山一角。
“小夥子,看你吃這麼多,是練武的吧?”早餐店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一邊炸油條一邊搭話。
張天點點頭:“算是。”
“我就說嘛,普通人哪有這種飯量。”大叔笑呵呵的,“我年輕時候也練過幾年拳,後來開店太忙就撂下了。現在這時代,練武沒啥用嘍,又不能當飯吃。”
“強身健體。”張天簡單地說。
“那倒是。”大叔感慨,“對了,你聽說了嗎?昨晚舊碼頭那邊好像出事了,警車去了好幾輛。”
張天筷子頓了頓:“什麼事?”
“不清楚,說是有人打架,傷了好幾個。”大叔壓低聲音,“我侄子在那邊做保安,說看到一個人被打飛出去,把集裝箱都撞癟了!你說這得多大勁?”
張天沒接話,繼續吃包子。
大叔見他不感興趣,也就不說了,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九點二十,張天吃完早餐,起身往唐氏集團走去。
步行需要二十分鍾,正好可以熟悉一下周圍環境。
他走在人行道上,腳步不疾不徐,但每一步的距離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這是龍象境就掌握的身體控制,到了通脈境更是成爲一種本能。
路過一家手機店時,張天停下腳步。櫥窗裏陳列着最新款的智能手機,屏幕大得能當鏡子用。
他想起自己那部老舊的按鍵手機,是爺爺三年前從鎮上買的,只能打電話發短信,連上網功能都沒有。
在都市裏,沒有智能手機,恐怕寸步難行。
張天走進店裏。半個小時後,他拿着一部新手機和一張電話卡走了出來。店員教了他基本作,還幫他注冊了微信、下載了幾個常用軟件。
八十萬獎金,花掉六千八,還剩很多。
張天把舊手機裏的SIM卡換到新手機上,給爺爺和孫玥各發了一條短信:“已到華夏市,一切安好。新號碼:138xxxxxxx。”
幾秒鍾後,孫玥的回復就來了:“哥!你終於換手機了!等我加你微信!對了,婚約進行到哪一步了?唐家姐姐漂亮嗎?有沒有照片?”
張天看着那一連串問題,嘴角微微上揚。他簡單回復:“見面再說。”
然後收起手機,繼續往前走。
九點五十,他再次站在唐氏集團雙子塔樓下。
今天他換了淨衣服,雖然還是普通的運動裝,但至少不再顯得邋遢。門口的安保還是昨天那些人,看到張天,眼神都變了——昨晚的事顯然已經傳開。
“張先生,唐總在頂樓等您。”一個安保快步迎上來,態度恭敬,“請跟我來,有專用電梯。”
這次沒有安檢,沒有刁難,一路暢通無阻。
電梯裏,張天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面容普通,眼神平靜,但皮膚下隱隱流動的淡金色光澤,讓他整個人多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氣質。
“叮——”
頂層到了。
電梯門打開,外面是熟悉的接待區。昨天那兩個被張天閉氣弄暈的安保今天不在,換成了兩個新人,看到張天都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張先生,這邊請。”秘書林薇已經在等候,微笑着引路。
總裁辦公室的門敞開着。
唐心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職業套裙,長發披散在肩頭,少了幾分昨的凌厲,多了幾分柔和。她坐在辦公桌後,正在看一份文件,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
“請坐。”她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咖啡還是茶?”
“白水就行。”張天坐下。
林薇倒了杯溫水放在他面前,然後悄聲退出,帶上了門。
辦公室裏只剩下兩人。
唐心放下文件,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在張天臉上停留了幾秒:“你突破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張天點點頭:“昨晚。”
“通脈境?”
“初階,海底輪剛通。”
唐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倒是坦誠。”
“沒必要隱瞞。”張天平靜地說,“唐小姐找我,應該不是爲了閒聊。”
唐心笑了笑,從抽屜裏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張天面前:“看看這個。”
張天拿起文件。封面上寫着“特殊人才協議”,甲方是唐氏集團,乙方空白。
他翻開,一頁頁仔細閱讀。
條款很詳細。唐氏集團將聘請張天爲“特殊安全顧問”,年薪五百萬,提供市區內一套公寓的使用權,配一輛車。作爲回報,張天需要在三年內爲唐氏完成三件“特殊任務”,任務內容由唐氏提出,張天有權據情況選擇接受或拒絕。但一旦接受,必須盡力完成。
此外,還有一些附加條款:唐氏會爲張天提供武道修煉所需的部分資源(需申請審批);張天不得爲唐氏的競爭對手服務;期間,雙方信息保密等等。
整體來說,這是一份相當優厚的合同。五百萬年薪在都市已經是頂尖水平,更不用說還有住房和配車。而那三件“特殊任務”,雖然沒說具體內容,但既然張天有權選擇,風險就在可控範圍內。
“爲什麼給我這麼優厚的條件?”張天合上文件,看向唐心。
“兩個原因。”唐心靠回椅背,雙手抱,“第一,我爺爺的囑托。他希望我善待你,我覺得這份合同算是一種‘善待’。”
“第二呢?”
“第二,我看好你的潛力。”唐心目光銳利,“凡武九蛻,在當今武道界已經近乎失傳。能在這個年紀達到通脈境,而且基如此扎實的,我從未見過。你,就是未來。”
張天沉默了幾秒:“如果我不接受呢?”
“那我會很遺憾,但不會強求。”唐心說,“你可以繼續按你自己的方式在華夏市生活、修煉。婚約已經作罷,我們之間不再有必須履行的約定。”
“但如果我接受,”張天緩緩說,“我需要知道那三件‘特殊任務’大概是什麼性質。拼命的事,我接。傷天害理的事,不接。”
唐心眼中閃過一絲贊賞:“放心,唐氏是正經企業,不會讓你去做違法亂紀的事。任務大概率是保護重要人物、護送特殊物品、或者處理一些……普通人處理不了的麻煩。”
她頓了頓,補充道:“比如昨晚舊碼頭那種事。”
張天明白了。唐氏需要一把刀,一把能處理灰色地帶問題的刀。而自己,恰好符合條件。
“我需要時間考慮。”他說。
“可以。”唐心點頭,“合同你可以帶回去,三天內給我答復就行。另外——”
她從抽屜裏又拿出一個小木盒,推到張天面前:“這是見面禮,無論你接不接受合同,都送給你。”
張天打開木盒。裏面是一塊拇指大小的淡黃色晶體,晶瑩剔透,內部似乎有液體在緩緩流動。晶體剛一暴露在空氣中,張天就感覺到體內的真力開始微微躁動,像是飢餓的人看到了美食。
“地心淬體的結晶。”唐心說,“雖然只有這麼一點,但對通脈境的修煉有幫助。可以內服,也可以外用,能加速打通脈輪。”
張天看着這塊晶體。他知道這東西的價值——爺爺曾經提過,地心淬體是淬煉肉身的頂級天材地寶,一滴就價值百萬,而且有價無市。這一小塊晶體,至少值五百萬以上。
“太貴重了。”張天說。
“。”唐心微笑,“如果你接受合同,這只是開始。唐氏有專門的渠道收集武道資源,雖然比不上那些修仙世家,但比你自己摸索要強得多。”
張天合上木盒,收進口袋:“我欠你一個人情。”
“不用急着還。”唐心站起身,走到窗邊,“對了,昨晚李天一的人找你麻煩了?”
“五個保鏢,解決了。”
“他那人睚眥必報,不會善罷甘休。”唐心轉身,表情嚴肅,“李天一背後是李氏集團,明面上是做房地產和金融,暗地裏涉足很多灰色產業。他手下養着一批亡命徒,其中有個叫‘影蛇’的手,很危險。”
“影蛇?”
“真名不詳,擅長潛行、用毒、暗。據說死在他手裏的人不下二十個,其中有兩個通脈境的武者。”唐心說,“李天一如果要動你,很可能會請影蛇出手。你最近小心點,盡量不要去人少的地方。”
張天點點頭:“知道了。”
“如果需要幫助,可以隨時聯系我。”唐心遞過來一張私人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手機號碼,“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二十四小時開機。”
張天接過名片,站起身:“謝謝。合同我會認真考慮。”
“我等你消息。”
張天離開辦公室,乘電梯下樓。
電梯裏,他握着那個小木盒,感受着裏面晶體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
地心淬體……唐心出手確實大方。
但這大方背後,是期待,也是枷鎖。
接受了合同,就等於把自己綁在了唐氏的戰車上。好處是有了穩定的資源和收入,壞處是失去了自由,而且必然會卷入唐氏的商業鬥爭和恩怨中。
武道之路,最忌羈絆。
但完全不借助外力,只靠自己摸索,進度又會很慢。
張天陷入了兩難。
電梯到達一樓。他走出大廈,站在廣場上,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群。
陽光很好,天空湛藍。這是一個普通的都市上午,但張天知道,暗流已經在涌動。
李天一的報復,唐心的招攬,林婉兒的婚約,還有那個神秘的“影蛇”手……
他深吸一口氣,做了決定。
合同可以籤,但要有底線。那三件“特殊任務”,必須在自己能力範圍內,且不違背本心。如果唐氏強行要求他做不願意做的事,那就解除合同,哪怕賠償違約金。
至於李天一……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武道之路,本就是一路披荊斬棘。多一個敵人,少一個敵人,差別不大。
張天拿出手機,打開地圖APP,搜索“武道用品店”。
他需要買一些東西——特制的負重裝備、藥浴材料、還有一把趁手的武器。雖然空手戰鬥是他的強項,但有把武器在手,應對某些特殊情況會更從容。
地圖顯示,最近的武道用品店在三條街外,叫“百兵閣”。
張天收起手機,邁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觀察着周圍的環境。通脈境的感知讓他能察覺到很多普通人注意不到的細節——那個蹲在路邊看報紙的中年人,已經換了三個姿勢,但報紙一頁都沒翻;那個在咖啡店門口抽煙的年輕人,眼睛一直瞟着唐氏大廈的方向;還有那輛停在街角的黑色轎車,已經熄火停了二十分鍾,但車裏有人。
被監視了。
張天不動聲色,繼續往前走。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甚至故意在一個報刊亭前停下來,買了瓶水,和攤主閒聊了幾句。
然後他拐進了一條小巷。
小巷很窄,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晾衣杆從窗戶伸出來,掛滿了衣服。地面溼漉漉的,昨晚的雨水還沒完全透。
張天走到小巷中段,停下腳步。
“跟了這麼久,不累嗎?”他轉身,對着空無一人的巷口說。
幾秒鍾的安靜。
然後,三個男人從巷口走了進來。不是昨天那五個保鏢,是三個生面孔。都穿着普通的夾克衫,但走路的姿勢、眼神的銳利,都顯示他們不是普通人。
“張先生,我們老板想請你去喝杯茶。”爲首的是個光頭,臉上有道刀疤,語氣客氣但眼神冰冷。
“如果我說不去呢?”張天平靜地問。
“那我們就得用點不太禮貌的方式了。”光頭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發出“咔吧”的響聲。
另外兩人一左一右散開,形成三角包圍。
張天看了看三人,感知着他們的氣血強度。都是龍象境中階到高階的水平,比昨晚那些保鏢強,但還沒到金剛境。
李天一手下,倒是有不少武者。
“一起上吧。”張天說,“節省時間。”
光頭眼神一厲:“找死!”
三人同時撲上!
左邊那人用的是軍體拳的路數,直拳轟向張天面門;右邊那人用的是擒拿手法,雙手成爪抓向張天雙臂;光頭本人則一記勢大力沉的側踢,踢向張天膝蓋側面。
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
如果是昨天的張天,或許需要認真應對。但今天——
張天動了。
他左腳向前半步,身體微側,讓過左邊那人的直拳,同時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食指中指並攏,點在那人手腕的“內關”上。
“啊!”那人慘叫一聲,整條手臂瞬間麻痹,直拳的力道潰散。
幾乎在同一時間,張天左手反手一抓,扣住了右邊那人抓來的手腕,五指用力一捏。
“咔嚓!”腕骨碎裂的聲音。
那人痛呼後退。
而光頭的側踢已經到來。張天不躲不閃,右腿抬起,小腿骨迎向對方的腳踝。
“砰!”
沉悶的撞擊聲。光頭感覺自己像是踢在了一鐵柱上,腳踝傳來劇痛,整個人踉蹌後退。
從三人發動攻擊到全部受傷後退,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張天站在原地,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還要打嗎?”他問。
光頭捂着腳踝,額頭冒汗,眼神裏滿是驚駭。他知道張天厲害,但沒想到厲害到這種程度——三個龍象境,一個照面就全廢了!
“撤!”光頭咬牙說。
三人互相攙扶着,狼狽地退出小巷。
張天看着他們消失,沒有追擊。
他知道,這只是試探。真正的手,不會這麼光明正大地出現,也不會這麼容易對付。
影蛇……嗎?
張天轉身,繼續往小巷深處走去。他沒有原路返回,而是選擇了一條更偏僻的路線。
小心駛得萬年船。
而就在他離開後五分鍾,小巷的陰影裏,一道幾乎融入環境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個身材瘦小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連帽衫,帽子拉得很低,只露出半張蒼白的臉。他的眼睛是詭異的豎瞳,像蛇一樣。
他看着張天離開的方向,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那舌頭竟然是分叉的。
“通脈境……確實有點意思。”他低聲自語,聲音嘶啞難聽,“五百萬,值這個價。”
身影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空氣中,留下一絲淡淡的、甜膩的腥氣。
那是毒藥的味道。